段紅塵嘆息一聲,道:“此事我本不想說的,可又不想看到郡主小姐跟着你們去送死,唉,其實在三年前,本公子正在辦事時,卻被安逸侯撞破了好事,後來被他捉住,逼着本公子幫他尋找伶俐的小孩,而這些小孩便都是在五到十歲之間……”
紫荷郡主道:“大惡人還會做什麼好事,哼,恐怕又是在禍害哪家的少婦了吧。”
段紅塵笑而不答,卻是接着道:“本公子不知道安逸侯要這些小孩何用,卻也沒有問他,其實問了也是白問。本公子開始是不同意的,可是安逸侯他,他竟然要將我賣入妓院中做孌童,咳……咳……”
紫荷郡主道:“哈哈哈哈,你活該……”
江雲峯道:“段公子不肯做孌童,因此便同意了安逸侯的要求是吧,只是,段公子又是否知道這些孩童後來去了哪裏了呢?”
段紅塵被紫荷嘲笑,無奈的瞪了她一眼後才道:“這個我也不知,本公子也就幫他找過三個小孩,彼此便兩清了。”
江雲峯道:“就這樣?安逸侯輕易便放過了你?”
段紅塵道:“不然還能怎麼樣?我找的那三個可是千裏難挑一個的聰明小孩。”
江雲峯道:“嗯,段公子的能力江某是相信的,可是,安逸侯我們也接觸過,他並沒有你說的那麼可怕。”
段紅塵道:“安逸侯當然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九王爺,他現在的盟友可是越來越多了,而且我得知一件對你們極爲不利的事情。”
花非一直在邊上旁聽,此時一撇嘴道:“哼,這淫賊的話怎麼可以取信呢,大哥千萬別相信他。”
站在花非右側的譚震天拉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插話。
江雲峯瞪了花非一眼,然後道:“哦,是什麼事情?段公子請說。”
段紅塵道:“哎,沒想到我段紅塵混跡江湖多年,到頭來連個值得信任的朋友都沒有,江兄雖然相信段某,但我們始終不可能是朋友。”
江雲峯道:“不錯,江某不是你的朋友,可是段公子卻是我江雲峯的朋友,我們不會成爲敵人。”
段紅塵道:“呵呵,多謝了,竟然還有人當我段某人是朋友,好,就衝江兄這句話,段某儘量少禍害良家少婦,爭取早日改過向善。”
江雲峯道:“你一定可以的,其實許多時候,只是我們未下定決心去做,當我們毅然決然的去堅持一件事時,沒有不成功的。”
段紅塵道:“嗯,江兄言之有理,段某尚有要事,告辭!”
紫荷郡主道:“哎……那個,你還沒說爲什麼不能去神都哩?”
段紅塵道:“說了沒說不是一樣嗎?反正你們還是要去的,不是嗎?”
江雲峯道:“不錯,我們是一定要前往神都的,段兄慢走!”
段紅塵道:“唉,江兄不要求我,段某這心裏總覺得不踏實一般,好吧,段某便告訴你們,九王爺其實已經對江兄產生懷疑,若是江兄不能爲他所用,恐怕不久便要大禍臨頭了,好自珍重吧。”說完,大踏步遠去,再未回頭。
江雲峯作揖道:“多謝了!”
段紅塵道:“不用!”人已在三十丈外,聲音卻飄忽而來,似是聽到了江雲峯的話,又像是早就猜到江雲峯說的是什麼。
江雲峯道:“我們也走吧,沿路小心些,最好是不要逗留了。”
紫荷郡主道:“大哥說的是,還是趕路要緊啊。”說着,同時緊了緊帽沿,因爲這時正好起風,寒風吹來讓人更覺冷了。
花非卻將帽沿拉開少許,看向紫荷郡主,見她若無其事的樣子,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來。
譚震天點頭道:“大哥所言極是,九王爺既有不臣之心,廖育輝又與他勾結,這一路定不太平,我們早些到神都便一切安好。”
江雲峯突然道:“其實有的時候,謀反往往是被逼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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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城南,九王府。
驚濤王明智方大怒道:“這個廖育輝,臭小子,這點小事竟然也辦不好,混帳,沒用的東西……”
禁軍將軍鐵純如私下裏收過廖育輝的不少好處,此時見驚濤王發泄得差不多了,這才上前勸道:“王爺,您是千金之軀,犯不着跟一個邊陲統領置氣,其實這也不全是小廖的錯,要屬下說,江雲峯等三人是佔盡了天時地利與人和,是以能在重重包圍中脫困。”
驚濤王道:“何以見得,這個江雲峯,竟然連老天都會幫他不成?”
鐵純如道:“首先要從人和說起,江雲峯是浪子神刀,手中虛雲刀自出道以來罕逢敵手,他甚至與本屆天龍榜第一的軒轅昊天能鬥上一天一夜,由此可見這個江雲峯的真正實力實不容小視,另外的那個譚震天號稱劍俠,雖然從少陽派下山時未曾用過劍,但是家學淵源,兼且其本人好武,竟然將家傳劍法改創成披風劍法,自成一格,獨具威勢,那個身材矮小的花非卻是甘州花門的少主,其暗器功夫早已盡得真傳,這樣的三人組合,配合起來,又豈是廖育輝這等朽木殘兵捉拿得住的。”
驚濤王道:“嗯,你說的似乎也有些道理,那個天時,可是因爲天降瑞雪的緣故?可是地利又是什麼呢?”
鐵純如道:“沒錯,王爺英明,確實連老天都在幫他們,因爲天降大雪,地面積雪過厚,所以失去了他們蹤跡,難以知悉他們最終的去向,然而最重要的還是得了地利之便,屬下猜想,那楚王府中必有地道通向府外,江雲峯他們要麼是找到了地道的入口,要麼便是碰到了尚未抓獲的紫荷郡主。”
驚濤王撫掌道:“哼,定然是如此了,本王早該想到的。”
鐵純如道:“呵呵,這隻能怪江雲峯他們運氣實在是太好了。”
驚濤王道:“嗯,不過,一個人運氣不可能總是這麼好的,鐵將軍你說是吧?”
鐵純如道:“王爺所言極是,下一步,他們極有可能祕密前來神都,到時候我們安排好陷阱,等他們跳進來,來個一網成擒如何?”
驚濤王道:“好,此事便交給將軍去辦,鐵將軍負責神都城防,一定要查知江雲峯等人來神都後的一切行止並報與本王,至於怎麼抓獲,就看將軍的了。”
鐵純如道:“屬下一定辦妥此事,並極時派人彙報給王爺知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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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城外,江雲峯等人落腳的小客棧中。
小客棧之所以說它小,是因爲這個客棧只有四張方桌,而此時其它三桌都是空着的,只有江雲峯這桌正在享用。
江雲峯四人圍坐一張小桌,正在草草的喫着午飯,這時候突然細碎的腳步聲起自樓上。
紫荷郡主面朝樓上,正好看個真切,當她看到從樓上下來的人時,驚喜站立,因爲快速的起身卻將長凳碰倒地上。
然而她卻不管不顧,立即衝上前去,拉着走下樓的黃衣少女道:“公……姐姐,你怎麼在這裏啊?”
下來的黃色裘衣的少女正是景陽公主紫羅。
紫羅見到一身紫衣的紫荷郡主,見她要喊出公主來,趕緊‘噓’了一聲,示意不要,卻並不知道背對着她的江雲峯早就感覺到了。
花非和譚震天二人驚異於紫羅的秀麗豐姿,不時瞟向這邊。
江雲峯只顧喫飯,似乎渾然不知一般。
花非扯他衣袖道:“喂,大哥別喫了,快看美女啊!”
語聲爽朗,立時便將紫羅吸引了過來。
紫羅正要與紫荷敘舊,這時仔細一看,覺得江雲峯的背影甚是熟悉,想了想頓時恍然大悟,‘啊!’的一聲驚叫出來。
江雲峯剛好把一碗飯喫完,知道再也無法掩飾,只好站起回身,注視着紫羅道:“你,還好吧?”
紫羅身子一陣顫抖,終於忍不住奔向江雲峯。
江雲峯身後便是方桌,一左一右卻是兩個愕然觀望的兄弟,見避無呆避,只好也不閃躲,任由紫羅伏在懷中痛哭出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紫羅止住哭泣,卻是扯住江雲峯的衣袖擦拭自己的眼淚。
江雲峯見狀,卻不怪她,反而心中一動,似乎某處冰封的弦鬆動了些。
紫羅哽咽道:“你知道嗎?我爲什麼要替下雨珊姐姐。你知道嗎?我在鬼麪人那裏受過怎樣的苦楚,你知道嗎?我是如何通過重重險阻,這才逃了出來。你不知道的,我若不說,你永遠都不知道的對嗎?甚至……你甚至還想裝成陌路,對人家不理不睬……”
江雲峯被紫羅一陣搶白,頓時覺得手足無措,道:“這……這我是不知道,唉,兄弟們都在看着呢?”
紫羅嬌聲道:“看誰啊,看你個大頭鬼還差不多,哪裏有人啊?除了我們。”
江雲峯首次看到撒嬌的紫羅,只覺得秀雅中透着三分調皮,較之以往更具迷人風韻,頓時看得一呆,但是心中一個執念突然升起,搖了搖頭,清醒了些,回頭一看,這才知道原來兩個兄弟還有紫荷郡主都已經不知何時竟悄悄離開了。
兩人雙目交集,相視無語,良久,江雲峯一聲嘆息,轉頭它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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