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歸途

　　神州大陸，赤海之中飄香島。

　　飄香島主島東北，比較開闊的地帶，江雲峯獨自一人卓立海邊，遙望遠方天際，感悟着天道自然的變化。

　　經過葉無虛幾天來的打探，已經有七成的把握，證明那九瓊花可能便生長在主島的隔壁清風島。

　　江雲峯望着對面五百丈外的小島，似乎察覺到那裏有奇怪物事波動的氣息傳來。

　　他暗暗感到奇異，回想起葉無虛所說，內心深處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清風島上清香閣，是飄香島的二弟子杜娟領地。

　　然而雖然是杜娟管轄範圍之內，但其本身卻不常前往，而是多數時候呆在飄香島主島之上。

　　駱玉凝的五大弟子，‘玄女劍’常樂兒、杜娟，鍾佳、舒妙玲、管曉蘭五人纔有此特權，其她弟子諸如丁麗紅、崔淑媛等三十一名弟子卻沒有這個自由，而要等到每月的最後一天，才能回飄香島主島一聚。

　　雖然他們同爲三十六名內門弟子其中之一，但駱玉凝傳令下來，各弟子雖有不服卻也只有暗中凜遵。

　　江雲峯知道杜娟此時不在清風島上，而其她幾名外門弟子也只是名義上掛着弟子的名頭，其實只是照顧杜娟起居的僕人。

　　在他身後不遠，人女悄悄漫步而來。

　　正是閒來無事，想要嚇嚇江雲峯一跳的李雨珊。

　　就在她快要接近江雲峯身後一丈之處時，只見江雲峯突然躍起身來，投入到風平浪靜的海水中去。

　　李雨珊嚇得尖叫一聲，喊道：“喂，大蝦，大蝦，你想死啊，大蝦。”

　　江雲峯像是石沉大海一般，就此一去了無蹤影。

　　大海茫茫，海面泛起一陣鱗鱗波動之後又覆水平如鏡，再無其他異常情況出現，自然也不會有人應她。

　　李雨珊再次哭喊道：“大蝦，你聽到我說話了嗎？再不出來可就真要變成死蝦了。”

　　她此時暗悔不已，剛纔自己還準備嚇嚇江雲峯來着，想不到竟然反被對方嚇住，剛纔江雲峯那一躍，沒有一絲猶豫，似是不知道自己的到來，不然也不會聽不到自己走過來的動靜吧。

　　如是想着，李雨珊方纔略爲心安，然而內心深處，總是不時泛起隱憂。

　　她頹然坐在海邊的石頭上，癡癡的望着大海發呆。

　　不知過去了多久，江雲峯還是沒有從海面冒出，似乎就此一去不復返了。

　　就在她失望的起身，正要邁步走向海中時，身後遠遠的傳來叫聲。

　　但是李雨珊並沒有聽到，而是頭也不回的一步步走向海中。

　　隨着時間的推移，她已經漸漸的失去信心，不是他不相信江雲峯會尋死，實在是等了太久沒有消息。

　　在等待的時間裏，她想到了種種可能，例如江雲峯是心血來潮下海探寶去了，或者是練習海底的一種奇功，又或者……

　　想到最後，她纔想起，怎麼唯獨沒有想到死字呢？是自己不想，還是不敢，抑或是不願呢？

　　她不知道，甚至不再去想，她已心灰意冷。

　　江雲峯若去，她也不會獨活。

　　因爲最終還是想到不可能的可能，所以她知道自己奇毒難解，或許江雲峯也知道救治無望，所以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吧。

　　可是，這可能嗎？不可能嗎？

　　李雨珊內心非常的茅盾，卻鬼使神差般，又似乎是下意識的走向海邊，走向海中，走向海水深處。

　　不遠處的葉無虛見狀，心知不好，大叫道：“李姑娘，李姑娘！”

　　李雨珊充耳不聞，她似已聽不到身後有人在吶喊，似乎天地間的一切都已經與她無關。

　　唯有死才能讓她解脫，唯有死才能讓別人少去太多的麻煩。

　　葉無虛一個箭步躍入海中，將只露出一個頭而全身沒入海水中的李雨珊提向岸邊。

　　李雨珊喘息未定的道：“我，我——你爲什麼不讓我死？”

　　葉無虛沉聲道：“當然不讓，而且你不能死，李姑娘，你和江雲峯之間是否有什麼誤會哩？”

　　李雨珊低着頭小聲說道：“誤會？沒有，不可能有誤會了。”

　　葉無虛卻道：“爲什麼不可能有誤會，是人他就有可能犯錯，當這個錯誤是在有人的地方時，便會與此範圍之內的人產生誤會。”

　　李雨珊堅定的道：“不，不可能產生誤會了。”

　　葉無虛疑惑道：“爲什麼？”

　　李雨珊嘆息一聲，道：“因爲，因爲——雲峯哥哥他，他跳進海水中去了。”

　　葉無虛聞言卻是大笑着道：“哦，哈哈哈哈，原來是這事啊！”

　　李雨珊驚訝的道：“你，何故發笑，你難道不是江雲峯的朋友？”

　　葉無虛不以爲然的道：“老夫當然是江雲峯的朋友。”

　　李雨珊瞪大雙眼問道：“那你得知這個消息，爲什麼反而發笑，而非悲傷，難道是……”

　　葉無虛微笑道：“老夫還想要收他爲弟子，發揚本門的神偷之術哩，老夫閱人無數，看得出來小兄弟並非短命之人，而且呀，小兄弟此次必定會獲得奇物。”

　　李雨珊不解，道：“奇物？什麼奇物？你是說雲峯哥哥是去海底探寶去了？”

　　葉無虛四顧無人，這才悄聲道：“不是去海底，而是前往對面的小島，呵呵，禁聲，小心隔牆有耳。”

　　李雨珊不禁莞爾道：“這裏哪有牆啊？嗯，你說的我還是不懂，難道你早就知道了他會有這個行動，卻一直瞞着我不成？”

　　葉無虛解釋道：“非也非也，不是有意要瞞你，而是這兩天中，你身邊一直有人跟着，老夫不知道那些人是真的照顧於你，還是在暗中盯梢，因此，提醒小兄弟，要他不要同你說及此事，最好便是祕密進行。”

　　李雨珊點頭道：“原來如此，然後呢？”

　　葉無虛接着道：“我們商量好之後，分頭行事，小兄弟在主島以東的海中以遊水作掩護，爲的便是幾天之後換個地方遊水而掩人耳目之用，這樣一來別人便以爲他是換個地方遊水，而不會真的認爲他另有目的。

　　而老夫我，則與他分頭行事，老夫祕密的晚出早歸，在主島北面的海邊，用了三個夜晚的時間，趕造了一艘小船。船雖小，但卻牢固無比，雖說比不上大船，但卻足夠我們四人離開飄香島的了。”

　　李雨珊再次問道：“哦，我們四人，難道明月也同我們一起返回神州大陸嗎？”

　　葉無虛應道：“沒錯，我們來四人走四人，本該如此啊！”

　　李雨珊想到有些不可能，接着問道：“可是，明月大哥不是與管曉蘭感情日篤嗎？難道他捨得離開管師姐？”

　　葉無虛道：“這個老夫就不知道了，走吧，我們現在便前往前面的森林邊緣，然後在那裏等他們兩個。”

　　李雨珊又問道：“我們先走？那到了之後呢，等他們多久？”

　　葉無虛看向遠處的海面，答道：“一個時辰吧，老夫算到今晚子夜時分，海面上將起大霧，到那時候正是我們離開之時。”

　　李雨珊回道：“嗯，好吧，我便原諒他了。”

　　葉無虛呵呵笑道：“呵呵，此事要怪全在老夫，李姑娘可不要在心裏暗罵小兄弟了呢？”

　　李雨珊皺眉道：“人家哪有，只是大蝦，雖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葉無虛聽後不覺一陽汗顏道：“呵呵，李姑娘要怎麼懲罰小兄弟呢？可否透露一下。”

　　李雨珊嘻嘻笑道：“不告訴你，我們走吧。”

　　天已入黑，只有晚霞的餘光從大海的另一面微微映射而來，照得海邊的沙灘尚可清楚看到，若是在別的地方，早就是漆黑一片了。

　　兩人到達北面海邊，在等待之時，李雨珊幾次欲言又止。

　　葉無虛開始一直閉目沉思，終於發現了李雨珊的異常，問道：“李姑娘，你是不是想問，若是小兄弟沒有找到九瓊花，那麼我們此行是否就一無所獲了呢？”

　　李雨珊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因爲她已經看到遠處有個人影晃動，慢慢走了過來。

　　葉無虛順其目光看去，說道：“是明月，這小子來得倒快，實話告訴你吧，老夫覺得小兄弟前幾天得到奇遇，若實在不行，那麼便回去找布衣侯李公，也許他能利用小兄弟現在元神出竅的神功治好你的奇毒也說不定。”

　　李雨珊這時才終於明白，原來他們將所有退路都想好了，只是生怕飄香島不讓他們走，是以這才悄悄的離開。

　　明月到了之後，免不了與葉無虛爭吵幾句，然後又過不久，才見破風聲起，江雲峯如約而至。

　　四人走向海邊，葉無虛前面帶頭，在海邊水草之中一陣撥弄，沿着一條長藤，拉出一個小船出來。

　　江雲峯拉着李雨珊上船，葉無虛和明月接着上來，三個男士分三面劃船，而讓李雨珊坐在小船的中間。

　　在小船快速啓動，劃向大海深處之時，江雲峯神色不變的說起事情經過。

　　葉無虛和明月還有李雨珊靜靜的聽着，渾然忘了這是在海上，而他們是在逃難當中。

　　江雲峯四人離開飄香島數里之後，天際突然起霧。

　　飄香島飄香閣卻是一陣天翻地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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