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瑩說罷,心裏卻在想道:應文每一個決定似乎都有着兩個以上的目的,這是深思熟慮的後果啊,劫後餘生——明眼人以爲被黑衣人劫走以後現今又安然回返了,其實卻是安逸侯真正的母親二十年前劫後餘生,二十年後才安全返回侯府。
但不管哪一個目的,卻都可以用劫後餘生這四個字來概括,安逸侯其用心不可謂不深沉啊。
婉瑩在心底感嘆,但卻是滿心欣慰,突然,她想起了一個人來,又隱泛不安之色。
那個人便是袁奉真,他此時伏身在安逸侯府後院的最高處觀望了三天。
安逸侯安排好雜役擺下宴席,然後獨自一人負手傲立,觀賞着後院盛開的桃花。
突然,安逸侯悠悠說道:“出來吧,閣下想必觀察多日了吧。”
袁奉真從瓦面上一躍而下,哈哈一陣長笑,然後望着靜立的安逸不語。
安逸侯奇怪的看向袁奉真,心中詫異不已,暗想:此人到底是誰,爲何於自己有種極爲熟悉的感覺,難道他與本侯有着很深的關係不成?可是觀其面貌卻又並沒有熟悉之人所有的樣子,而且自己可以明顯感覺到,並沒有見過此人。
侯府中數十名護衛聽到長笑之聲,紛紛趕到後院之中,便人衝入這個小院中將袁奉真包圍起來。
安逸侯擺手道:“不用,你們都退下吧!”
衆護衛齊聲道:“是,侯爺!”皆是躬身退下,退時卻是整齊有序,沒有一絲一毫的混亂。
袁奉真突然鼓掌笑道:“不錯,不錯,果然不愧是安逸侯,這治軍嚴謹,侯府之中也是護衛森嚴啦。”
安逸侯冷冷的問道:“你究竟是何人?”
袁奉真揚眉道:“我是何人,其實你無需知道,但老夫卻絕對不是你的敵人。”
安逸侯微一點頭,道:“嗯,這一點本侯感覺得出,因爲閣下並沒有攜帶半分的殺氣,而且,本侯也感覺得到你深藏着善意之心。”
袁奉真微笑道:“哦,這你都能感覺出來,哈哈哈哈,看來老夫還是低估你了。”
安逸侯這才笑而不語,負手站立,還是保持着瀟灑的姿態,半信半疑的聽着袁奉真所說的話。
見突然冷場,袁奉真悄聲說道:“你想不想聽一個故事?”
安逸侯平靜的看着袁奉真,道:“你覺得本侯有必要聽你講故事嗎?”
袁奉真微一皺眉,笑道:“你當然可以不聽,不過,此事卻是關於你母親和親生父親之事的。”
安逸侯恍然,悠悠道:“若是這件事,本侯倒是願意洗耳恭聽。”
袁奉真接道:“你母親的事,你可能知道得差不多了吧,那就講講你父親的事,這個故事有些老套。”
安逸侯面色一沉,肅容道:“呵呵,閣下姑妄說之,本侯姑妄聽之了。”
袁奉真緩緩說道:“好,那是在三十年前,在嶽州的桂城發生了一件強搶民女的事情,那是一個有錢的員外,他縱容兒子要搶奪你的母親,然而卻被你父親救下。你父親平時靠打獵爲生,過慣了山裏的生活,本想帶着你母親如此便終老山林。
哪曾想,那員外極是護短,見自己兒子想要的東西不能得到,便立即邀請了許多武林高手,要殺了你父親,因此你父親只有不停的逃跑,不停的殺人,最後帶着你母親來到宣州的孔府門外,他們爲了避難,只是對外稱是兄妹關係。”
安逸侯暗中點頭,想了想問道:“如此說來,本侯的父母後來都住在了孔府之中了?”
袁奉真搖頭道:“非也非也,他們本也想要長久的呆在孔府,因爲外面仍有不少人在追殺他們,但是在孔府中卻是極爲安全的。所以,你父親便對當時的孔耀軒獻計,說可以令他當上第四十六代孔聖公,其中助力卻是正在懷孕的婉瑩……
如此,雙方互相利用,各得其便,你父母便安然的留在了孔府之中,然而好景不長,在你八歲那年,孔耀軒突然要殺你母親,因爲她知道了太多孔聖公的事情,但是你父親早有察覺,所以,你父親有一個很要好的朋友,他適時的出場,並救出了你的父母,然後隱居在一個山谷之中。”
安逸侯這才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聽起來像是真的,那麼說來你就是我父親派來的朋友?”
袁奉真點頭道:“不錯,我便是他派來輔佐你的,老夫可以盡我一切所能,爲你出謀劃策,直至登上神州大陸權利的巔峯。”
安逸侯大笑道:“呵呵,這於本侯是大大的有利,何樂而不爲呢?只是,本侯生性多疑,你要本侯怎樣相信你呢?”
袁奉真突然自報家門道:“老夫便是千面無情袁奉真,三十年前的無情公子便是。”
安逸侯動容道:“哦,原來你便是袁奉真,真是失敬失敬了。”心中卻在想:原來是他,難怪會知道此事了。
袁奉真連連點頭,笑道:“好說,好說。”
安逸侯擺出手勢,道:“如此就另當別論了,好,本侯相信你,請,我們書房詳談。”
二人一前一後行往侯府的書房,落座後,安逸侯繼續說道:“那你說說,我方下一步應該怎麼計劃?”
袁奉真見安逸侯深信不疑,便道:“此事可以從長計議,我方可以細分三個步驟來走……”
………………
武安元年月三月初七,安逸侯爲慶祝母親平安歸來,舉行賀宴。
朝中文武百官紛紛前來送禮問侯,郭氏兄弟爲了招等來賓,忙前忙後,幾乎跑斷了腿,但是兄弟二人卻沒有絲毫的抱怨。
安逸侯首次請出其母親,與百官和武林道上的豪客見面,並且在宴會上鄭重道:“這便是本侯的慈母,父親體弱多病,多虧母親這幾天來悉心照顧,雖無好轉,但卻爲本侯分憂不少,本侯得以輔佐天武帝,運籌幃幄,開創這太平盛世,因此,請大家務必認識一下,以後出門在外,請各位同僚和江湖兄弟們多擔待照顧了。”
百官和江湖朋友分坐六桌,他們聽到安逸侯這麼說,紛紛起身稱讚其孝心義行。
婉瑩微微欠身,向衆人躬身一福,道:“老身多謝諸位對我兒子的支持和愛戴,老身以有應文爲榮。”
話才落音,由鄰座開始傳開,報以熱烈的掌聲,掌聲雷動,卻是久久不能平息。
安逸侯等大家安靜之後,又道:“安逸侯這廂有禮,謝過諸位了。”
衆人紛紛回禮道:“不謝,不謝,應該的,應該的。”
軒轅風雨和軒轅飛雪兄妹二人前來向婉瑩敬酒,軒轅風雨宏聲道:“軒轅風雨前來給伯母請安,祝伯母健康永遠,青春永駐。”
婉瑩笑着點頭,然後以茶代酒喝了,只是她看向軒轅飛雪的目光卻有些怪異。
當天夜裏,安逸侯照例在睡前向其母請安。
婉瑩端坐不動,突然凝重的對安逸侯說道:“兒啊,我聽說你前些日子同軒轅世家的小姐飛雪走得很近?”
安逸侯垂首道:“是的,母親,這有什麼不對嗎?”
婉瑩接着問道:“兒呀,你聽不聽母親的話?”
安逸侯暗中猜測着婉瑩的意思,同時答道:“聽,應文同母親失散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相聚,當然要聽母親的話了,母親便請說來,應文無不不遵。”
婉瑩點頭,滿意的道:“那好,你以後不可再與軒轅飛雪接近。”
安逸侯大驚,問道:“母親,這是爲什麼?”
婉瑩一時語塞,卻道:“這,沒有爲什麼,總之,你以後自會明白的。”
安逸侯不明其母用意,只好道:“只是母親你想,於今軒轅兄妹投靠於我,若是這般與他們疏遠了,會令其他江湖同道寒心的。”
婉瑩略一沉思,覺得有理,便道:“好吧,你可以同軒轅風雨結交,但是最好不要再同軒轅飛雪來往了。”
安逸侯再問道:“難道母親對飛雪有什麼成見嗎?”
婉瑩不悅的道:“你就不要問了,適當時候,爲娘會告訴你的。耀軒既然不在,可是大家卻說府中仍然有外人自稱是你義父,這是怎麼回事?”
安逸侯道:“母親,那是孩兒找來頂替義父的人,只是暫時代替一下。”
婉瑩恍然道:“哦,原來如此。”
………………
次日晚,神都城東,護城河邊。
袁奉真獨立河邊,負手望着蜿蜒而過的護城河,久久無語。
良久之後,一個黑衣人扛着一個長形的袋子飛奔而來,到了袁奉真三丈外時站定。
黑衣人放下與他同樣黑色的袋子,然後躬身稟報道:“師傅,人帶來了。”
袁奉真轉回身來,問道:“蒲傑,你幹得好,將袋子打開。”
蒲傑沉聲道:“是!師傅。”身手利索的解開袋子,然後將黑色袋子扔在一旁。
那袋子裏面露出一個人來,卻是在汴州北部遇害的譚震天。
袁奉真冷冷的道:“人死了沒有?”
蒲傑答道:“還沒有,弟子爲他吊着一口氣,可保三天不死。”
袁奉真點頭,然後問道:“很好,此事還有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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