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虛實莫測
華傑端着藥碗,伸到鼻端細聞,知道雖然火候差了些,但知道袁奉真也許是初次煎藥,也就不見怪,放下碗,然後道:“多謝袁堂主煎藥之恩。”
袁奉真笑道:“不用客氣,呵呵,快些將藥喫了吧。”突然伸手向前,咳嗽兩聲,借咳之聲掩護,將小紙包中的毒藥倒入藥碗之中。
那毒藥是無色無味的鬼臉葉,便是以華傑的靈敏也沒有察覺出來。
華傑不再多說什麼,將碗湊近嘴邊,吹了幾口氣後便仰頭喝完,然後將碗伸過來交給袁奉真。
袁奉真卻想着心事,並沒有接住,藥碗掉到了地上,藥碗中的殘渣落到地上後冒起點點輕煙,若是有人看到,一定知道這藥是被人下過毒的。
華傑啊的一聲叫道:“碗,是碗摔碎了嗎?”
正在這時,孔應文突然返回,剛好看到這一幕,他瞧見地上的輕煙,然後看向袁奉真,突然傳來重重殺意,怒道:“老袁,爲何要害華神醫?”
袁奉真見孔應文趕到阻止,叫道:“我,我是……”他本想說我是你父親啊,但卻只叫出前面兩個字來。
安逸侯突然覺得有些蹊蹺,收回殺意,卻仍不依不饒的問道:“你是什麼,你只是想幫本侯對不對,可你也不能加害華神醫啊!”
袁奉真一驚,知道情況敗露,但他轉眼便想到華傑雙目已經失明,於轉瞬間便想到對策,於是說道:“是,是屬下的錯,屬下保護不周,致使華神醫遭人襲擊險些斃命,這全是屬下的錯,請侯爺重罰。”
孔應文立即出掌,喝道:“還不說實話,本侯廢了你!”
華傑在牀上欠身坐起,伸手製止道:“侯爺慢着,袁堂主所說句句屬實啊,請侯爺不要責怪於他。”
孔應文道:“這是怎麼回事,你來說說?”
華傑將事情經過一說,孔應文半信半疑的道:“原來是這麼回事。”卻仍然懷疑的望着袁奉真。
袁奉真道:“華神醫剛喫過藥,還需靜養,我們外面說吧。”同時以眼神示意。
孔應文狐疑的看着袁奉真,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點頭道:“嗯。”
………………
兩人走到外面,孔應文躍上瓦面,在前面開路,喝聲‘隨我來!’袁奉真心中已定,不再慌張,緊隨着躍上瓦面,悄悄跟去。
他們來到一處密林中,袁奉真搶先說道:“侯爺,請聽屬下細說此間經過,到那進再罰不遲。”
孔應文微生怒意道:“哼,你倒機靈,好吧,本侯便先聽聽你的說法。”
袁奉真躬身解釋道:“是,侯爺所見,都是真的,屬下確有害華傑之心,不過,我只是令他雙目失明,並沒有要害死他。”
孔應文仍是不滿的道:“說得輕巧,你倒是說說,雙目失明和死了有什麼分別?”
袁奉真不卑不亢的道:“這要換作別人,那是沒有分別,但華傑是聖醫門弟子,而且得到門主華陽軒的真傳,如今他師傅被侯爺軟禁,他爲了營救華陽軒,必然不會自甘下賤而輕生尋死的,因爲他還有重要之事未完。”
孔應文暗中回想,接道:“嗯,你說的這些也不無道理,可是,華傑雙目失明,不是對我們眼下的行事,頗有不便了嗎?”
袁奉真不緊不慢的道:“侯爺此言差矣,你想,如果華傑的眼睛不瞎,那麼,他便會看到許多不該看到的事情,這於我們來說,是極爲不利的,而且,他若是失明,我們卻可以利用這一點,爲我們辦很多不好辦的事情。”
孔應文略帶責怪的道:“哦,此話怎講?”
袁奉真抬頭望着孔應文道:“侯爺,那千毒教與聖醫門歷來便是死對頭,雙方之人但凡相遇,必定會相互廝殺,不死不止,因此,我們可以用此來作作文章。”
孔應文雙目放光,疑惑道:“老袁,你是說,我們將敵對之人引到華傑面前,然後聲稱是千毒教的弟子,這樣一來,華傑才肯使出毒藥殺死他們?”
袁奉真低頭含笑道:“侯爺英明,一眼便看穿了屬下的妙計,沒錯,屬下之意,正是如此。”
孔應文突又生疑道:“只是,這華傑雙目失明,對他日後製藥下毒會多有不便了。”
袁奉真心中也是暗驚,開始怎麼沒想到這一截呢,轉念一想,便有了計較,接道:“這一點侯爺不必擔心,屬下聽說,聖醫門的弟子自幼便是蒙着眼睛練習製藥和解毒之術的,這麼多年來,華傑一定對於此道早已經爐火純青的了。”
孔應文雙眼微眯,突然放出一股威壓,並道:“好吧,這一次,本侯便原諒你了,不過,這種先斬後奏之事下不爲例,切記!”
袁奉真感受到威壓如山海一般雄厚,壓得他喘不過氣來,良久才答道:“是,屬下斷然不會如此了。”
孔應文擺手示意道:“嗯,你隨後再跟來,本侯有幾句話同華傑說。”
袁奉真拱手應道:“是,屬下遵命!”
………………
安逸侯率先趕回客棧,卻聽到華傑在房間裏面大喊大叫。
一個夥計倉惶從屋內跑了出來,嘴裏叫着:“瘋了,這人瘋了,得速速報告掌櫃他老人家纔好。”
孔應文一把拉住那夥計,問道:“小夥計,裏面發生什麼事了?”
夥計手臂被拉住,掙了下沒有掙開,心中奇怪之書生模樣的人怎麼力氣倒不小啊。
知道掙脫不開,便如實答道:“哎,客官,是您的朋友他,他眼睛瞎了,正在裏面大發脾氣哩。”
孔應文道:“哦,呵呵,你可以走了,不過,我不希望有其他人在背後饒舌,若是叫我聽到,這便是你的下場。”
只聽呯的一聲,孔應文突然出拳,在牆上印了一個寸餘深的拳印,便如雕刻一般沒有掉落一點塵灰。
夥計見狀大驚,一迭連聲的點頭答應,然後落荒而逃般下樓去了。
華傑聽到有人砸牆,驚叫道:“誰,誰,是誰,不要過來。”
孔應文道:“華神醫,是本侯來了,啊,你的眼睛,神醫稍等,待本侯爲你運功逼毒。”說着,強行將華傑要穴點住,扶到牀上後運功化去全全身各處的毒性,但他並沒有將毒移出,而且集中到華傑的眼睛部位,也就是說並沒有解去他的毒性。
華傑在半昏迷中,哪裏知道是怎麼回事,當他清醒過來後,問道:“是,安逸侯,侯爺嗎?”
孔應文攙住華傑雙臂道:“本侯在此,華神醫不必擔心,你趕快開一副藥方,本侯派人重新煎藥,一定是剛纔的藥有問題,回頭本侯再審問老袁,看是怎麼回事。”
華傑搖頭道:“不,不用了,我想,這眼睛是好不了了,不是藥的問題,我檢查過了才喝的,那藥雖然火候未到,但卻非毒藥,只是……”
孔應文關切的問道:“只是,你仍然是中毒後才如此的對吧?”
華傑想了想道:“我想,也許,是千毒教的人所爲吧。”
孔應文怒意勃發道:“千毒教主楚天書十天前便被江雲峯他們除掉了,沒想到,竟然還有餘黨爲禍武林,本侯若是知道,定饒不了他們!”
突然又面朝華傑柔聲道:“華神醫,怎樣,好些了吧?”
華傑咬牙道:“侯爺,我,不要緊的,眼睛好不了沒有關係,我還是可以繼續對付驚濤王和千毒教中人的。”
孔應文憂形於色道:“嗯,那就好,真希望華神醫能夠早日痊癒,那麼便可爲本侯效力了。現在驚濤王萬事俱備,不日便會挑起戰爭,眼見得黎民百姓又要遭殃,天下重歸大亂,各地封王擁兵自重,以驚濤王馬首是瞻。若只是一個驚濤王,也不足爲懼,但那驚濤王卻又暗中勾結青衣門和北方強胡,實是令本侯頭疼哩。”
華傑驚道:“哦,驚濤王竟然行此叛國逆行,若真如此,那可是罪行滔天了,我建議侯爺廣而告之,將驚濤王的罪行公諸武林,號召大家羣起攻之。”
孔應文欣然道:“好,好啊!此計甚妙,沒想到華神醫不但醫術超郡,這智慧也有過人之處,本侯真的高興啦。”
華傑拱手道:“多謝侯爺賞識,又待我以仁厚,華傑別無他求,只是希望侯爺答應過的事情定要做到。”
孔應文微笑道:“呵呵,你說的是令師華陽軒門主吧,不必擔心他,本侯一言九鼎,豈敢失信於人,本侯從來便不曾食言過。”
華傑看不見安逸侯,只是茫然的盯着前面,道:“那就好,我華傑除了師傅以外,便只敬重兩個人,便是兩位侯爺了。”
孔應文道:“華神醫這是……呵呵,本侯深感慚愧哩,唉,本侯還有要事,便先離開一下,過一天再來看你。”
華傑點點頭,道:“華傑多有不便,恕不遠送了。”
孔應文擺手道:“不必多禮,華神醫好好將養要緊,日後對付驚濤王,還需華神醫相助哩。”
華傑接道:“這是華傑份所當爲,除掉驚濤王後,但願侯爺能放我們師徒重聚。”
孔應文柔聲安慰道:“那是自然,呵呵,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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