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州位於南方沿海,是個大陸架延伸出去的島嶼,因四季沐浴在陽光之中故而沒有寒冷的冬季,加之巨獸的存在讓這座城市常年人滿爲患客運終年不息。

歸一直到安都把他抱進落腳的民宿,才象徵性地睜了睜眼睛,還是中午,燦爛的陽光透過過濾窗簾透進來,滿室亮堂。

其實恆溫的室內是感受不到太陽的溫度的,但是應人們生活質量的要求,樣子總是要做到位。

“哥哥,我們在這裏停幾天?我們下一個要去的地方是……”歸一整個人迷迷糊糊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安都捂住了嘴巴脫了衣服塞到被窩裏。

“睡覺。”安都利落地命令。歸一掙扎了片刻,終還是抵不過睏意閉上了眼睛。

歸一一陷入深眠,安都就用光腦點了機器人服務,他設定了最基礎的磁場屏蔽並輸入指令讓兩個機器人守在門口,在他回來之前不許房內的人踏出半步。

安都把那把裹在層層不明材質裏的解離刀背在身上,又用披風罩了,回頭看了一眼躺在被窩裏的歸一,迅速離開。

歸一從來就不是個聽話的,門口那兩個機器人也根本不可能攔住他,所以他必須要在歸一醒來之前趕回來。

南方鋼鐵巨獸的外形模仿的是四神獸中的朱雀,巨大的神鳥單爪立在瓊州島上,另一隻微微蜷縮着,鋒利的趾尖閃爍着令人不敢直視的寒光。朱雀通身火紅,七彩的六根尾羽自然地垂落,尾羽上遍佈着細微的絨羽,每一根都是令人致命的利器。

它昂首站立着,頭顱高昂望向天際,伸展到極致的巨大羽翅遮天蔽日,彷彿在下一刻就會振翅高飛。

白天並不是觀賞朱雀最佳的時間,歐盟曾有一位學者寫道,要觀朱雀,屬夏天傍晚時分最佳。那時候太陽將落未落,漫天俱是火燒雲,作爲導航作用的航燈會在朱雀冠上亮起,那個時候的神鳥,美麗當真天下無雙。 

安都此時正站在朱雀腳下,他並不是來觀賞的,而大中午的自然也不適合打探消息。

安都站在一衆遊覽觀衆中默默低着頭,他身高在一羣動輒兩米多的人中並不顯眼,看到他第一眼的人反而會潛意識地認爲——這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

只有未成年的男孩身高纔會在這個範圍,至於殘疾和先天缺陷,對現在的醫學發展程度來說根本不是問題,基因工程和修復試劑的問世,可以保障每一個孩子都能健康的成長。

專門爲觀賞而設置的空中遊覽車緩緩繞着朱雀層層上升,直至上升到與朱雀頭部平等的位置——這個位置已然在平流層上。

白天可以更清楚的看見朱雀身上華麗的羽毛,以及它歎爲觀止的構造,是以來觀看的遊客並不少。四方神獸已經屹立將近五百年,身上的彩繪都是同時動工修補,百年一修,工程不可謂不浩大。

聽聞今年將對四方神獸進行第五次修補,冬季少雨,預計工程將在十一月份開始動工。修補所需的材料卻是一直都在準備的,尤其是近幾年,所有準備好的所需物資都放在朱雀內部,只等着動工令下來。

安都一直安靜地坐在座位上,他並不是第一次看見朱雀,但是除了他小時候初次見到四方神獸之外,他還是第一次這麼專注地盯着這個巨大的鋼鐵骨架看。

這裏究竟有沒有他想要的東西,在此一舉。

安都眯了眯眼睛,在遊覽車上升到朱雀頭部的時候,他將緊緊攥在手心裏密封着的小瓶子擰開了一條縫。

原本安安靜靜躺在瓶底的無色小芯片忽然亮起了藍光,驟然在瓶子裏橫衝直撞起來。

安都眼疾手快地一把將瓶子擰好放回身上,依然維持着低着頭的姿勢,彷彿從來沒有動過。

遊覽車裏的氣氛卻悄然變了,原本安靜坐在車裏的幾個人忽然神色躁動起來,他們不約而同地從座位裏站起來,缺少生氣的臉來來回回掃蕩着車廂裏的人。

他們並沒有表現得太突兀,不是因爲隱藏得好,而是這個時候車裏的人大多都站了起來。

俯瞰朱雀帶給人們心靈的震撼是無法用言語表述的,安都的臉藏在寬大的披風下面,他極黑的眼睛看着腳下的朱雀,眼底裏爆發出勢在必得的寒光。

沒有找到目標,那些東西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安都緊了緊披風,盯着回到地面後仍然在四處尋找的那些人,身形悄然消失在高樓的縫隙中。

他們同類的芯片在自己的手中,剛剛泄露了氣息,如若沒有辦法掩蓋過去麻煩必然接踵而來。

不要把他們想象得太過善良,他們並沒有搭救同伴這樣高尚的情操——至少目前還沒有。

在他們的認知裏,只有合不合適的食物以及吞噬的本能。

安都一路低調地回到住處,甫一上樓,他周身的氣勢倏然散了開來。

守在門邊的兩個機器人翻倒在地,他的房門半掩,整棟樓安靜得如同剛剛肆殺過的修羅場。

安都在原地頓了頓,抬腳走向自己的房間。

掃描結果:

生物1;形態:人類;危險等級:高危。

安都停在門口,目光藏在寬大的墨色披風下,他伸手推開了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寬闊的背影,身體強化百分之九十五,目測身高在兩米三至兩米五之間的男人坐在牀沿上,正一手撐着牀頭俯身盯着躺在牀上的少年。

背對的姿勢讓人看不到他的臉,也看不到牀上躺着的人是否安然無恙。

聽到推門的聲音,男人的身體不明顯的頓了頓,他慢慢直起身轉過頭,露出一張賊兮兮的臉。

“安都,我說這小子不是要掛了吧?這麼大動靜他都不帶醒的。”汪箏說完還不忘伸出手指頭戳了戳歸一的臉,很有些意猶未盡的模樣。

笑話,不趁着這個機會欺負他一下鬼知道下一次能看到這小子不反抗的樣子是什麼時候。

安都眯了眯眼,他把身上的披風掀下來隨手搭在椅子上,向汪箏走了過去。

“那啥,我說你別激動啊,我就戳了他一下,什麼都沒做!”高大的汪箏仔細看着安都的臉,連忙舉起右手發誓一般,特諂媚地笑了笑。

事實上他此刻的心卻在抓狂一般地哀嚎,臥槽臥槽這傢伙百分百不爽他了!!他和安都不過一年不見罷了,別看這小子纔到他下巴,院子裏能打得過他的一隻巴掌都能數得過來。包括他們父輩叔輩。

安都淡淡掃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拎着他的後衣領,像提娃娃一般把體形幾乎是他兩倍的汪箏輕飄飄提到了牀沿的椅子上。

“……你個弟控!”汪箏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頓時悲憤大吼,力氣大了不起嗎??!!

有這麼個哥哥難怪那死小子都不願意醒來了,霸道!獨裁!汪箏在心裏淚流滿面。

這一對沒有經過身體強化的怪胎,單兵作戰能力已經強得令人髮指,最過分的是他倆打小就總是聯手,對於在那個院兒里長大的孩子來說童年不啻於一場噩夢。

對於汪箏淚眼汪汪的控訴安都充耳不聞,他伸手摸了摸歸一的額頭,目光不禁一沉。

“你怎麼在這裏?”直起身的安都盯着汪箏,語氣竟含了幾分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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