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密林中溼氣瀰漫,淡淡霧氣透出朦朧光暈扭曲隱約七彩顏色,地面的黑綠雜草足有一尺高度,肥沃鬆軟的泥土微微鼓起,不時向上拱動一下鑽出一隻長蟲。高大的樹身坑坑窪窪盡顯滄桑,偶爾的斷面上圈圈年輪已是密佈不清,歲月的雕琢銘刻深深痕跡。
一棵成人粗細的大樹下,夏雲海神色慌張,後背緊緊貼着樹身,雙手橫在胸前顫抖不已,在他面前空無一物,樹枝輕輕晃動發聲,一片黑暗死寂得讓人崩潰。
“藍大哥,你在哪兒?不要嚇我啊”夏雲海強自嚥了咽口水,鼓起勇氣輕聲道。沒有一點回應聲音,回答他的只是風過葉片的窸窸窣窣。
“嘎,嘎”忽地一聲怪叫自夏雲海頭頂響起,一個黑乎乎的東西轟然落地,明亮的眼睛骨碌碌轉動好奇地打量起前者。
這是一隻一人高的黑色魔獸,樣子十分奇怪,長長的脖頸恍若蛇身長滿細密鱗片,四肢卻是極其短小就像是一根肉觸一樣沒有爪子,微微蠕動着緊貼在地面。一根尾巴同脖頸一樣細長,末端是一個尖爪形的物事,半尺長的三根黑色指甲張合不定,發出咔嚓的清音。
腦袋卻是不倫不類,三角蛇頭上竟是長着一隻尖銳鳥喙,一篷肉冠在天靈蓋左右搖晃,嘴角隱隱現出尖細獠牙。
“你別過來,我很厲害的”夏雲海嘴角抽搐一下,努力迫使自己冷靜下來,看着眼前魔獸聲音哆嗦道。
“嘎”這頭魔獸直接忽略夏雲海的警告,一隻前肢猛力拍打起地面做出衝鋒姿態,頭頂的肉冠竟是充血變得血紅,雙眼一下眯得細長。
“嘭”此獸四肢狠狠一拍,身後立刻濺起大團黑泥,猶如利箭直射夏雲海,細長脖頸更是收縮一彈帶起嗚嗚風聲,鳥喙徑直對準後者眼睛。
夏雲海神色一慌左右顧盼後咬牙凝神屏氣,在鳥喙近在咫尺之際身體猛地一個迴旋,堪堪躲過一擊,身着的紫袍呲啦一聲劃開一道裂口。
“咚”沉悶的響聲傳出,蛇頸魔獸的鳥喙直接沒入大樹枝幹,一拔之下出現一個光滑缺口。一擊未中此獸勃然大怒,尖叫一聲頭也不回地尾巴一甩而上,三根漆黑指甲並在一起形成奇異刀錐,氣勢更爲驚人。
夏雲海面色一怒,右手閃電伸出竟是一把抓住此尾向外拋起,蛇頸魔獸驚叫一聲離地,還未來得及動作就見夏雲海身體微微一伏,雙手劃出幾道白痕,後背急速抖動一下驟然爆發層層掌影。
呼嘯的勁氣根本沒有停頓,夏雲海的雙手已是一片模糊看不清具體,鬆軟的地皮被輕易掀飛,草屑飛揚空中寸寸斷裂。肉體碰撞的聲音一直不絕,愈加響亮,到最後已經變成了嘩啦的稀碎。
在如此力道下蛇頸魔獸的身體在空中起伏沉淪竟是沒有一點墜地,雙眼瞪得巨大充滿難以置信。
“去死”夏雲海雙眼赤紅,抖動的身體終於定格,雙臂向前伸得筆直。一圈漣漪自他腳下急速擴散,帶着一堆軟綿綿的事物轟然落地,赫然是半死不活的蛇頸魔獸。此時的它就像是一個水袋,身體已經沒了定型,鳥喙和下身不斷流出暗紅色的黏稠液體,不時夾雜着些許碎肉。
“嘎”蛇頸魔獸驚懼地看着夏雲海悲鳴一聲,細長尾巴使勁刺入地面想要支撐身體站起,最終無力扭動一下,眼中神採漸漸消逝。
“呼”夏雲海雙手支撐膝蓋,彎腰粗喘不已,臉色蒼白無比眼中泛着莫名神色,彎曲的十指上盡是溼漉猩紅。
“我......我殺死了它,呵......呵呵”夏雲海抬頭看着眼前的屍體一臉激動表情,正欲動作時,數聲怪叫接連響起,落地聲咚咚不斷,幾隻明顯是蛇頸魔獸同類的存在憤怒起身,高昂的肉冠腦袋伸得筆直,緩緩圍成了一個半圓將夏雲海包住。
夏雲海嘿嘿一笑眼中一絲輕蔑閃過,拳頭緊緊握起毫無懼意衝了上去,經過剛纔的戰鬥他已經發現這種魔獸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麼可怕。
“嘎嘎”幾隻蛇頸魔獸見獵物竟然還敢奮起反抗頓時狂叫不已,四肢在地面重重一拍飛身而起,一把抱住了旁邊的大樹枝幹,尖爪尾巴輕易洞穿樹身,如同蝙蝠一樣倒掛起來。
夏雲海身形一止,眉頭緊皺起來有些弄不清眼前狀況,這時爲首一隻蛇頸魔獸輕嘶一聲,尾巴一縮身體猛地搖擺起來,下一刻一片樹皮炸裂,此獸收尾抱團瞬間化作一道黑影直衝下來,臨近夏雲海時鳥喙驟然前伸,雙眼中充斥怨毒光芒。
此獸借搖擺和墜空之力攻擊速度已經遠勝之前那隻魔獸,而且體型較大的它力量更是翻倍有餘,華麗的動作讓其餘幾隻蛇頸魔獸興奮尖叫,倒掛搖晃的身體扭動不已,前肢啪啪拍打着。
夏雲海深吸一口氣,面對此獸的攻擊竟是不進反退身體高高躍起,上半身向後一仰雙臂盡力背道延展。可以看到夏雲海身前的空氣輕晃一下竟是隨着他的動作形成一個微凸光膜,就像是陽光照射水面泛起漣漪狀的條紋彩色。
“呃”突然夏雲海雙眼巨瞪,背後的筆直手臂一下子顫抖起來,十指更是彷彿不受控制一般抽搐不停,小腹蜷縮雙腿幾乎貼上胸口,無力倒向地面。
正值交鋒之際這樣的變故不亞於自尋死路,蛇頸魔獸原本因爲夏雲海奇怪動作產生的猶豫心裏頓時消失,鳥喙狠狠啄向後者柔軟脖頸,欲要吮吸溫熱血液的味道。
“咻”一道蒼白骨刺自密林電射而出,目標直指蛇頸魔獸頭頂的肉冠,這骨刺射出的時機實爲巧妙,若是此獸繼續攻擊夏雲海鐵定是爆頭的悲慘命運。
蛇頸魔獸不甘低吼一聲,腦袋向上一縮同時尾巴觸地一擰便調轉方向欲要返回同伴行列。誰知射來的骨刺竟是爆鳴一聲,尾部一壓方向突兀一轉朝上,速度幾乎快了一倍之多。如此異變下蛇頸魔獸簡直像是將自己的腦袋乖乖送上一樣,被骨刺穿腦而過轟然炸成一團血霧。
同一時間,對面一棵大樹後人影一閃,藍應天匆匆走了出來,扶起夏雲海緊張查看起來。
見後者雙手死死抓住丹田部位,藍應天眉頭一皺輕聲道“就是這個?”。
夏雲海苦澀一笑點點頭,眼中已是有了淚光,“就是這樣,每次我使用高階武技時體內元氣就會失去控制,丹田更是抽痛欲裂彷彿全身經絡都要被吸進去一樣”。
藍應天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藍大哥,不過真的很刺激啊,我從來沒有在這樣的密林中玩過,更別說和這些魔獸戰鬥了”夏雲海指着剩餘幾隻逃跑的蛇頸魔獸有些癡迷道。
“好玩就行,我們明天再來這裏”藍應天撓了撓頭笑道。
“算了,馬上要聖戰了藍大哥應該要好好調整一下狀態吧,雲海就不打擾了”夏雲海擺了擺手沉聲道。
藍應天看着前者一副認真模樣只得作罷,正如夏雲海所言他的確要好好靜修幾天了,如果能在聖戰之前突破修爲瓶頸,無疑會取得更好的名次。
......
送身體虛弱的夏雲海回住處後,藍應天快步走向禁區方向,準備讓玲瓏指點一下他在使用破元一式時的一些缺點,順便看看對方能不能教他破滅神拳的一點皮毛,要知道那可是傳說中的神級武技,只要領悟一絲也能讓他的實力飛躍一番了。
“那個,人類,請問一下聖堂怎麼走啊?”正當藍應天埋頭趕路時,一個甜膩的,軟軟的,猶如小女孩發出的聲音響起,讓他心頭一陣舒爽如沐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