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在鐵梟面前的是一名灰袍男子,面容普通之極透着一絲微不可察的冷漠,消瘦身形站得筆直猶如一把出鞘利劍,身上的衣物無風自動射出寸許勁氣,表面形成一層淡淡的扭曲白芒。
男子平靜的話語讓鐵梟臉色一下青紅不已,雖然前者有偷襲的緣故,但若是換做生死大敵施展他此刻的確已經被劈成了兩半。眼睛一眯鐵梟毫不示弱反擊道“誰死誰活等最後對戰就知道了”。
灰袍男子神情一動,語氣終於有了細微變化,聲音稍稍提高些許道“希望我們二人可以抽到一起”。
“嘿嘿,這麼想和我打?你顧慮的這點完全不是問題嘛”鐵梟突然玩味道。
“那到時候就靠你了”灰袍男子臉色微變,似乎特意前來就是這個目的,深深看了眼鐵梟便轉身離去。
而後者臉色則瞬間陰沉,看着男子離去的身影低頭沉思起來。
藍應天見狀不禁感到有些索然無味,原本他還以爲二人會聯手屠戮幾獸或是翻臉大打出手,現在看來結果已是相當明瞭了,失去一鼓作氣氣勢的幾獸心神不定下絕對會被對方輕易擊敗。
藍應天面色凝重,仔細記住灰袍男子模樣,這樣的強者說不準就會和自己碰到一塊,不瞭解一點信息肯定要喫大虧。此刻他已經深感聖夜藏龍臥虎,平日裏盛名在外的也就那寥寥幾人而已,眼下一聖戰個個不遑多少的存在不知從哪裏冒出,實力強的可怕。
在這樣的混戰中地元境的高手自然是大出風頭,本就超出同階存在的他們面對這些低階魔獸完全是一邊倒的壓制,獸海戰術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藍應天目光一轉便是見到蕭遙快如疾風的身影,後者在魔獸密密麻麻的攻擊中閒庭若步。每每看似驚險之處卻輕易化解。不時伸出白皙手掌輕飄飄一拍。
被拍中的魔獸無一不是慘嚎倒地。中掌部位喀嚓凹陷下去。而蕭遙更是見縫插針在獸羣中拉出道道殘影,一路伴隨各種吼叫發出爽朗笑聲。
突然他眉頭一挑似乎察覺到藍應天的注視,腳步一錯緊貼一頭魔獸的巨爪閃過,幾個之字形平移便出現在藍應天面前。
“嘿。小子,看我幹嗎?要是美女我可能會感到十分欣慰,你嘛......嘖嘖,我不想打擊你”殺出一條血路的蕭遙眨眨眼道。
藍應天輕咳一聲不理會蕭遙的調侃。四下查看一番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個,我怎麼沒看見唐潔的身影?好久不見她了”。事實上一進入圓坑他就四下留意唐潔的身影,只是直到現在也沒有任何發現,後者以往那顯眼的紅色卻似憑空蒸發一樣沒露一丁半點。
蕭遙皺眉撣着白衣上的一處灰塵,聽到藍應天的問題不由摸了摸下巴沉吟起來“哎,聽你這麼一說我才發現我也好久不見她了啊,自從上次被你橫刀奪愛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後我都沒臉去和女生說話了,總感覺自己魅力似乎下降了不少,遇見的花癡數量大幅度減少啊”。
“那她不參加聖戰了嗎?”藍應天嘴角抽搐一下,看着一臉失神落魄表情的蕭遙有些無語道。
“哦。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們這些地元境修爲的人根本沒必要參加這第一場篩選。只要提前和聖堂說一聲就行了,這只是爲了限制你們這些新人數量的關卡而已,通過後纔有資格和我們一較高下”蕭遙解釋道。
藍應天聞言這才放下心,只是對唐潔突然的隱匿有了一絲失落之感,一直以來他都習慣了後者熱情的主動,猛一下沒了那種面對面時緊張羞澀感覺反倒是有些不適應起來。
似乎看出了藍應天的心事,蕭遙神情一肅咬了咬牙彷彿下了莫大決心道“小子,我告訴你一件事”。
藍應天一愣繼而露出好奇表情,這蕭遙其實和白雨峯是一個類型的人,平常時候大都是嘻嘻哈哈,一臉的玩世不恭,可一旦露出凝重神色就表示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很重要,很關鍵了。
“依我追唐潔半年的時間來看,她其實是一個內心極其脆弱的女子,只是用一件火辣外衣包裹住心靈罷了。既然對你坦露了心聲就表示動了真情,你需要做的便是沉住氣,吊着她,讓她主動來找你”蕭遙一臉經驗老到表情,同時頭也不回身體向右一飄躲過了一根激射而來的風錐。
沒等目瞪口呆的藍應天反應過來便又開口道“當然,對付這種高傲的女人最好辦法莫過於霸王硬上弓了,只是嘛......這弓也太硬了些,你是沒有希望了”說到最後蕭遙語氣已是鬱悶無比,眼中盡是感傷的回憶。
藍應天見蕭遙如此表情心頭不禁一跳,看樣子後者應該試過此舉,只是不知結果如何了,估計得手的幾率不超過一成。
“啊”這時一聲驚恐的尖叫突然響起,藍應天一個激靈扭頭望去頓時眼角劇烈一跳。只見一名種元境修爲的少年一邊躲閃着來襲魔獸的襲擊,一邊後退着打算和藍應天一樣進入人羣深處,只是一頭三階巨蟒不知因何緣故把目標對準了他,骨刺橫生的巨大頭顱轟然撞飛數只一階魔獸,大嘴一張咬向少年。
這少年實力也算不錯,在之前一隻刀螂的襲擊下還能且戰且退,雖然狼狽卻沒有受傷,但此刻面對三階巨蟒卻是不夠看了。只是一合便被巨蟒攔腰咬住扔上天空,灑下點點鮮紅,不過此類魔獸咬合力並不驚人,主要靠得是吞嚥而已,所以少年傷勢倒也不太嚴重。巨蟒嘴巴盡力大張,幾乎呈現一條直線,兩腮的肉膜都拉伸至透明狀態,只等少年落下吞沒。
“快認輸啊”
“棄權啊,還逞強幹什麼?”
見到如此驚險畫面,看臺上不少人驚呼起來,紛紛勸告少年棄權,而一名聖堂男子也是懸浮半空隨時保持出手狀態,只等少年出聲示意。
只是出乎衆人意料,少年非但沒有放棄戰鬥,反而大吼一聲全身元氣運轉對着巨蟒大嘴直直衝下。“嘶”巨蟒眼中冷意閃過,竟是放棄吞嚥目標腦袋一縮貼地,全身上下最有力的尾巴一揚豎直,瞬間巨柱般轟然砸下。
這樣的攻擊明顯在少年意料之外,根本沒有其他抵禦動作便被一尾劈中腦袋,當下身體一個倒轉噴發大團血霧,猶如流星墜落地面,大塊碎裂青石板旋轉激射周圍,引起大量魔獸哀嚎。
只是片刻工夫,喫痛不已的魔獸便興奮地一湧而上,將少年造成的深坑淹沒。
“死了?”有人聲音顫抖道。
“這個笨蛋,不是說了只是玩玩而已嗎?不敵之際會棄權嗎?爲什麼要這樣?爲什麼?”隱隱的哭泣聲自看臺一處響起。
......
“看到了吧,每次聖戰都有人賠上性命,到死也不肯放棄,爲的只是得到聖堂高層的賞識,說不定就會一飛沖天呢”見藍應天滿臉震駭神情,蕭遙嘆了口氣道。
藍應天嘴脣微動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是愣愣地看着羣獸湊在深坑撕咬不已的動作和時不時濺出的鮮血。
“怎麼?怕了?你就只有這種程度?”一個冷漠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隱隱夾雜着吮吸什麼的窸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