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紅丹爐通體一震,表面的龍形虛影猛地甩開身體,數米粗的扭曲空氣劃出一個刁鑽弧度,巴掌大小的鱗片豎立叢生,對着俊秀男子攔腰就是一斬。
“呲”破開空氣的尖銳呼嘯轉瞬從遙遠地方臨近,刺眼金光一閃擋在俊秀男子面前,一旋呈月牙狀擊出。近乎百米的長度直接將葛離四人納入攻擊範圍,粼粼水光在表面一閃而逝。
“嘎嗷”忽然一聲尖利的鳥鳴響起,整道金光呈波浪狀快速扭曲一下,連綿不斷的音波一浪高過一浪,隨着盪漾空氣席捲前方。“轟”金光下方的半個擂臺轟然坍塌,漫天齏粉紛紛揚揚掀起一圈浪潮,無數道手臂粗細的猙獰裂縫咔嚓嚓向着看臺蔓延過去,和上空氣浪齊頭並進拍打過去。
“噗”坐在前排的十數名觀衆臉色一紅,胸膛彷彿被巨錘擊中,隨着一聲骨裂悶響向內深深凹陷下去,連同被撞得粉碎的座位靠背倒退出去,擦着地面一路吐出觸目驚心的血痕。後面的人由於距離原因受到的波及倒是小了很多,饒是如此,一個個抱着腦袋慘嚎不已,七竅流出蜿蜒血痕,看起來甚是恐怖。
“轟”龍形虛影和金色月牙終於碰撞一起,二者接觸的地方驟然出現一個扭曲的光團,無數道金光利刃和弧形龍鱗噼噼啪啪激烈相交,不時有個體脫離其中朝着四方胡亂激射,在地面,牆壁劃出深深溝壑,一眼望不到盡頭,運氣不好的一些觀衆只看到眼前金光一閃或空氣快速扭曲一下,身體便嘭地一聲炸成一團血霧,沒有讓後者有絲毫停滯之意。
整座競技場轟隆隆顫抖好似搖搖欲墜,內部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劃痕將看臺分得七零八落,籠罩上空的光罩在一道道金刃。龍鱗攻擊下泛起圈圈漣漪,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崩潰卻每每在關鍵時刻堅持下來。
“鬼梟,護住看臺”見來者只是尖嘯一聲就有如此威力,黑袍男子目呲欲裂,對着身後鬼梟大吼一聲,整個人御劍衝向前方戰團。數十米長的灰黃巨劍滴溜溜一轉,以一種與其體積不相符的迅捷速度豎直劈下。那種沉重氣勢簡直如同一座山嶽倒地,大片陰影竟是連同葛離一起覆蓋。
鬼梟沒有言語,手臂向下一揮,圍繞他盤旋不已的衆多鬼物齊齊尖叫一聲。各自挾帶濃濃黑霧衝向看臺。半途中一鬨而散在天空劃過條條細線,眨眼功夫就在看臺前方現身,一隻只鬼物相隔不過數米,在倖存觀衆喜悅的目光中毫無畏懼地迎向直衝而來的氣浪,土浪。
二者相距越來越近,在數丈距離時衆鬼物眼中紅芒一閃,出人意料地爆裂開來。股股黑霧從中瘋狂泄露相互交織一起,圍成一圈黑幕將看臺衆人隔離在外。
“轟”尖利鳥鳴激起的浪潮和黑幕重重碰撞,後者立刻向裏凹陷進去。拉扯得數張扭曲鬼臉顯現發出憤怒之極的吼叫。下一刻黑幕劇烈翻滾,猶如虯動的肌肉狠狠反彈回去,這一下一石激起千層浪,連綿不斷湧來的浪潮當即紊亂。前浪方向逆轉倒卷,後浪依舊氣勢洶洶向前,在中間轟然碰撞湮滅抵消。一瞬間偌大攻勢減弱大半,緩緩消散一空。
雖然黑幕不知厚度幾許。遮天蔽日昏暗無光,其中更是鬼影綽綽,一股股暗流湧動。陰森慘嚎時不時響起顯得極爲恐怖,但身在其後的衆多觀衆卻是喜極而泣,聖夜的學生自然不必多說,在對身邊人死亡感到悲傷的同時又對自己的倖存充滿忐忑。
而那些外界勢力的代表心思就有些複雜了,說起來他們只是一個跑腿的,自身修爲並不高強,若是事情需要他們隨時都有可能成爲身後勢力的一顆棄子,另選合適的對象。因此這些人此時一個個欲哭無淚,一臉懊悔表情,暗罵自己爲了一點蠅頭小利差點賭上性命。
不過也難怪他們對聖戰如此趨之若鶩,除了這個時候外人想要進入聖夜簡直比登天還難,而作爲勢力代表他們不僅可以得到豐厚報酬,還能藉着這個機會進入聖界好好參觀一下,何樂而不爲呢?只是誰曾想這個世上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就這樣轟轟烈烈發生了,聖夜遇襲,在聖戰之際遇襲,在防衛最強的時候遇襲,在此之前這樣的事從未有過,也從未有人想過。
“快,快稟告家主,聖夜,聖夜遇襲了”
“對,現在就說,看師尊意思如何?”
“我怎麼知道?告訴族長對方什麼勢力眼下還並不清楚,不過可以確定不是人類”
“快......快派人來接我,聖夜要完蛋了,對方明顯早有準備啊”
短暫的沉默後,那些勢力代表終於意識到這個消息的重要程度,慌忙拿出通訊玉牌大聲呼喊起來。身陷如此絕地反而讓他們破罐子破摔,一個個打着送出情報後若是僥倖逃離聖夜還能得到豐厚報酬的主意。
“兄弟,那是三階靈器吧?”
“我記得那傢伙,每次出手都很大方啊,他的儲物戒中肯定有不少元石”
“咕,大哥,那傢伙不是聖榜前五嗎?身上的東西絕對都是高階,我們要不要......”
待那些勢力代表喧譁過後,看臺再次陷入一片沉寂當中,許久許久,已經對黑幕外面激烈碰撞聲習慣的衆人神情木然,再沒要死要活的畏縮樣子,一個個眼神呆滯地看着自己腳背,不知在思索些什麼。突然幾個小心翼翼的聲音響起,頓時引得衆人注意,聞聲抬頭看了過去。
只見幾個滿臉血污的男子一臉興奮地在一具具死屍身上翻個不停,每每有所收穫時立刻笑得眼角彎起,急忙收入儲物戒中。爲首一名男子正要俯身撿起一把四階靈器時終於感到周圍氣氛有了絲絲變化,抬頭一看頓時面對數道炙熱,兇狠的目光。不知何時起,十數人已經來到他身前三米處,口中的呼吸粗重無比。
“大......大哥,您先請”感受到對面壓抑的元氣波動,男子身體哆嗦一下果斷放棄那把四階靈器慌忙向後逃竄。
“快,把所有屍體身上的儲物戒取下,把剛纔那個小子抓回來”
一聲大喝掀起了看臺搶奪死者財產的狂潮,先是數十人蔘與,等到最後已經是成百上千,除了少部分人強自屹然不動,甚者甚至爲此大打出手。
“嘎嘎,有意思,你們人類有時候還真是蠢得可怕,都到了這個時候還不忘身外之物”
看臺取下龜殼符篆的中年男子咧嘴發出一聲怪笑,一股可怕的暴戾氣息從他身上轟然擴散,身上的衣物呲啦碎裂,一根根紫紅色的觸手鑽出體表舞動四方,原本堅毅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橫向拉伸,脣皮厚厚泛起,層層褶皺浮現上面。雙眼向外凸起瞪成兩顆水泡,肚皮猶如鯨吞海水飛快脹大,四肢流水般軟化成四根紫紅色觸手,其中一根閃電般伸出抓住旁邊一個大胖子的身體一把舉起。
“人類,之前你說我們魔獸是什麼玩意?”猶如腹語的沉悶聲音響起,轉眼間中年男子就變成一顆直徑約莫十數米的紫紅色圓球,層層肥肉褶皺堆積表面,懸浮空中以微不可察的幅度輕輕抖動,一根根觸手做出各不相同的動作,伸縮不定似乎在探知着什麼。
“沒......沒什麼,我......我不知道你是......”胖子哆哆嗦嗦地撲騰着雙腿,充血的腦袋鮮紅欲滴,涕泗橫流。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只是在聖戰鬥獸場模式時隨口說出的一句話竟然招惹了身邊這樣一個殺星,心中湧起的懊悔簡直如同滔滔不絕的江水。
“哼,無趣,要不是鳩大人提前預定了這裏的血食,本王一定要把你細嚼慢嚥一番”圓球魔獸悶哼一聲,觸手微微一動,胖子的腦袋便似西瓜爆裂,紅的白的濺射一地。
接下來的時間圓球魔獸就緊閉雙眼懸浮空中一動不動了,也不知過了多久,此獸忽地睜開眼睛,厚厚大嘴一張伸出一條寬大的肉舌,舌尖一顆尺許高低的肉瘤十分顯眼,剛一暴露就不安分地蠕動起來。
“咕”水泡冒出的聲音響起,肉瘤緩緩縮入舌面露出其中包裹的一團青光,細細一看竟是一個眉目清晰的老者元嬰,緊皺的眉頭和扭曲的表情無疑說明他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