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瞳保持着前進的動作,上身幾乎都要觸及灰色漩渦,可偏偏就是這咫尺之距卻如同海角天涯,讓他滿懷希望的心一下子跌進了深淵。
“該死”黑瞳死死盯着自己的雙腿,蒼白臉色分外猙獰扭曲,兩隻手甚至握得鮮血淋漓。不知何時起,他的雙腿已經被白森森的骨甲覆蓋,根根骨刺將衣物刺得條條絮絮,若是簡單如此自然會讓他的防禦力直線上升,恰恰相反的是這些骨刺毫無目的性可言,相互交叉間竟是將黑瞳的關節牢牢卡主,有的甚至轉了個圈倒刺回來,帶着一篷血水從另一邊透出。
可怖的是這些貌似失控的骨刺還在不停地生長着,由於角度衝突的原因使得一根根骨刺咯嘣嘣作響,肉眼可見地,黑瞳的雙腿不自然折起數疊,越來越扭曲。
這樣的異變所引發的疼痛之劇可想而知,黑瞳整個人都哆嗦不停,體內骨骼爆裂的聲音噼噼啪啪直響,好不容易撐起的身體瞬間搖搖欲墜,有了栽倒在地的趨勢。
不止如此,失控的骨刺肆虐一陣,直到黑瞳的雙腿已經不成形狀,形似一朵骨蓮後竟然朝他上半身蔓延而來,遠遠望去就好像那朵骨蓮在增生花瓣,一層一層相繼綻放,花蕊正是黑瞳單薄的身影。
“你還不出手?明明知道強行激發玉華骨會導致我的血脈反噬......”黑瞳驚恐地看着一根根骨刺從他大腿處破肉而出,越來越高,有的竟是向上一彎,尖端徑直刺向他的小腹,忍不住怒喝道。
“呼”就在這時,四周虛空猛地一暗,一股若有若無的冰冷氣息隨之散出,讓黑瞳到口的話語生生止住。就見他的身體好似一個黑洞般吸收着周圍的一切。連光線都不能逃逸,硬是在晴空萬里下造就了一片絕對黑暗的區域,看上去極爲顯眼。
不過這片黑暗來得快也去得快,黑瞳的身影只是消失了一瞬便再次浮現出來,恢復了面無表情樣子。
他的身體已經趨於正常,雙腿雖是血肉模糊,不時有幾根森白骨刺進進出出,但那種失控的增生狀態已不復存在,原本有氣無力的眼神迅速明亮靈動起來。
透過黑瞳破爛的衣物可以看到一個個黑色蝌蚪文在他體表歡快地遊走,所過之處蠢蠢欲動的骨骼相繼恢復平靜。而這些蝌蚪文遊走的速度也越來越慢,漸漸凝固不動,形成了一個玄之又玄的符文圖案。
見到這一幕黑瞳長出一口氣,閉目凝神片刻後,忽地眉頭一皺沉聲道“怎麼回事?封印爲什麼沒有......”。
“你體內的骨族血脈似乎......覺醒了另一個......發生了一些變化,估計是因爲原暗之體,以前的那個封印已經鎮壓不住了,你必須儘快回去,讓殿主......他親自查看一番”一個細如蚊聲的聲音緩緩響起。斷斷續續地,彷彿隨時都要消失,聽那語氣正是黑瞳體內的那道分神。
黑瞳聞言臉色微微一變,試探道“你受傷了?沒有了你的力量我怎麼可能逃過聖夜的追殺。當初的約定可不是這樣”。
“不行了,就算你的身體允許我也沒有足夠的力量保你安全了,出了此界自會有人接應你,不過這件東西的存在絕對不能透露給其他人”蒼老聲音嘆息一聲道。
“那你......”一聽外面還有人接應他。黑瞳臉色明顯一鬆,接着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語氣有些沉重起來。
“呵呵。當然是留在這裏了,姬無法顯然是打着本尊這道分神的主意,否則你以爲我們還能活到現在?快走,你可沒有第二個萬靈血傀當替身了”蒼老聲音猛地高昂叫道。
與此同時,黑瞳身體劇烈一顫,一個淡淡黑影從他天靈蓋鑽出大半,看那樣子就像是一隻水母的巨大腦袋,兩隻血紅眼睛僅有細細一線。
黑瞳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一隻腳就要踏入灰色漩渦之中。
“嘭”異變陡生,一直靜靜旋轉的灰色漩渦突然發出一聲驚天巨響,猶如一座山峯轟然倒塌般,一條條旋臂毫無徵兆地崩潰逸散,邊緣猛地濺射出無數道白色閃電,那股維持這個空間通道的無形之力似乎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在此界龐大的修復能力下,數米直徑的缺口瞬間彌合一點消失,空蕩蕩,露出其後真實的山峯巖壁。
若不是那一點周圍還遊離着些許白色閃電,誰也不會看出,這個地方曾經屹立着聖夜的最高成就。
黑瞳一隻腳懸在空中,踏也不是收也不是,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青灰色石壁說不出一句話來,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
“姬無法,你當真要趕盡殺絕?”形似水母的黑影見狀驀地看向一處虛空,氣急敗壞道。
它目光所及的虛空,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無聲無息浮現一個蛛網雷陣,中心緩緩冒出面具人的上半身。
“本尊已經沒有耐心陪你繼續耗下去了,膽敢煉製萬靈血傀這等逆天邪物,也不知有多少生靈死在你手中,今日本尊就替天行道”面具人冷冷出聲,眉心的黑色雷劍快速閃爍起來。
水母黑影當機立斷鑽入黑瞳天靈蓋,接着黑瞳身形一震,驟化無數道殘影細線,紛紛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哼,沒有了萬靈血傀的乾坤大挪移,你如何逃出本尊掌心”面具人不屑地哼了一聲,只是閉眼數息就鎖定了一處方向,臉上閃過一絲訝異神色後朝着聖夜一閃而逝。
當黑瞳來到聖夜上空時看到的是一副井井有條景象,所有倖存的聖夜學生都被禁區強者安置在原來的競技場一處,只不過此刻已化作一個直徑數里的深坑。以玲瓏,紫夜爲首,一名名皇元境強者席地而坐,將深坑保護起來。
在他出現的瞬間,禁區所有強者齊齊抬頭望來,猶若實質的目光凝固了大片空氣。
黑瞳不爲所動,鎮定自若地飛了過去,微不可察地看了一眼不遠處金光閃閃的聖堂,嘴角緩緩翹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