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的態度轉變極爲迅速,從最開始的忌憚和殺氣騰騰到果斷出手救下藍應天不過數息之間,藍應天甚至還沒有收起防備之心就被放在了黝黑的通道之中,待洞口被大石封住,整個人就似徹底脫離了血色世界一樣來到了正常黑暗中。
“呼”藍應天長出一口氣,體內體外火燒火燎般的刺痛感在進入通道後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種脫力感,一種空虛感,一種急需補充什麼的飢餓感。
通道中有微弱的氣流存在,而且散發着一股清涼味道,讓藍應天精神不禁一振,腦中的渾渾噩噩減輕了不少。
飄蕩在藍應天鼻尖的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沒有一絲紅塵沾染的氣息,就像夏日含苞待放的花朵,清新脫俗,淡雅天然,讓人如沐春風。
“小舞?可以告訴哥哥這裏是什麼地方嗎?”
感受到身旁不遠處傳來的怯生生目光,藍應天壓低聲音,儘量使自己語氣聽上去溫和一點,打消眼前這個小女孩的忐忑不安。
一陣衣物摩擦的窸窣聲響起,藍應天只看到對面的那團黑影蠕動了一下,被鬥篷嚴實包裹的小腦袋埋入了懷中,整個人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很顯然,這個之前和人影有說有笑,看似十分活潑的女孩並沒有搭理藍應天的意思,非但如此,身子還向外挪了挪,猶如一隻受驚的小鳥遠離了他,只是靜靜地等待着人影歸來。
藍應天見狀眉頭不由地緊緊皺在一起。原本他還打算趁着人影離開的這段時間從眼前這個叫小舞的女孩子嘴中套出點和血色世界有關的信息,實在是沒想到對方這麼小年紀就如此機警,一時間心中雜亂無章沒了一點頭緒。
他倒不是沒升起強迫女孩的念頭,只不過現在的他可謂手無縛雞之力,全身上下沒一處可以自如動作,不說強迫女孩說些什麼,一旦逼急了對方他連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藍應天可不想自討苦喫。
離開的人影正是篤定這一點才放心留下小女孩一個人陪她,否則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雖然不知道人影前後舉動爲何有這麼大差異,但藍應天確定人影對他已經沒了最開始時的忌憚和殺意。索性不考慮其他。心思百轉,和沉默不語的小女孩較起勁來。
“嗯?”
黑暗中藍應天眉頭輕輕一挑,嘴角一動露出一抹善意的嘲諷笑容。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掩飾,略微刻薄的語氣在狹小的通道中變得清晰可聞。頓時引起了小女孩的注意。好奇目光一併望了過來。
“哪兒來的奶香味?”藍應天故作驚訝道。眼神卻是隱蔽地瞥向了小女孩。果然不出他所料,女孩身體微不可察的動了動,下意識地伸出兩隻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藍應天噙着一抹陰謀得逞的笑容。不急不緩道“難不成小舞這麼大年紀還在喫奶?”。
“你胡說,小舞......纔不喫奶呢,小舞只是......只是每天喝一點點呀,你不要亂說”藍應天話音剛落,通道中就響起小女孩氣急敗壞的大叫,由於太過激動她甚至站了起來,腦袋一下子撞在了通道上壁,卻是渾然不顧,衝着藍應天揮舞着拳頭。
即使看不見層層布料後小女孩的臉色,藍應天也能猜到那一定是鮮紅欲滴,羞憤難當,當下也是忍不住輕笑出聲,被女孩的不打自招回答逗樂。
“不準笑”小女孩咬牙切齒道,聽上去已是恨極了藍應天。
藍應天不理會小女孩的喝聲,自顧自笑着,一方面是他真對後者的可愛回答忍俊不禁,另一方面則是不動聲色地打消二者之間的隔閡,只要小女孩肯和他說話,藍應天就有辦法套出自己所需的信息。
“不準笑,再笑小舞就生氣了,小舞......小舞讓爺爺丟下你”小女孩見藍應天不爲所動樣子氣的直跳腳,終於拿出了自己的殺手鐧。
藍應天笑聲戛然而止,一口氣沒上來意外地引動了體內傷勢,立刻劇烈咳嗽起來,嘴角翻出一層淡紅色血沫。
“喂,你沒事吧?小舞不是故意的......”
小女孩聽出藍應天咳嗽聲中的歇斯底裏,一下子心虛起來,似乎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向藍應天挪移過去。
藍應天用力按住氣血翻滾的胸膛,再不敢說一句話,如果此時身處明亮地方就會發現他的臉色一片慘白,體表一根根青筋在暴突的同時抽搐不已,看上去極爲駭人。
“嘭”一聲極爲輕微,彷彿不存在的水泡炸裂聲響起,一團雲霧狀物事從藍應天體表各個毛孔中鑽出,很快融入周圍虛空,不見了蹤跡。
藍應天呆呆地看着這一幕,一下子還沒有反應過來,伸出手抓了抓似乎想要挽留什麼,卻只抓到了一縷縷無形的空氣。
“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藍應天突然狀若瘋狂地嘶吼起來,他丹田成形不久的元嬰竟是在剛纔那一刻崩潰了,事先沒有一點徵兆,就那樣輕描淡寫地讓他從凝元境中狠狠摔下,讓他從絕處逢生的喜悅中跌入了絕望的低谷。
這一聲巨吼將小女孩嚇得連連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恢復了沉默不語,只是和之前不同,她的目光雖然躲躲閃閃,但始終落在藍應天身上,流露出一絲楚楚可憐,似乎明白眼前的陌生大哥哥身上發生了極爲悲痛的事情。
“是什麼?到底是什麼?爲什麼會排斥我的元氣?”
雙手抱頭的藍應天聲音顫抖地呢喃着,隨着時間流逝情緒漸漸恢復了冷靜,仔細分析起自他清醒以來感受到的所有事情。越是分析藍應天就感到自己越是迷茫,最開始他的元嬰因爲傷勢太重的確有崩潰的趨勢,但從他一路走到血色草地出現大量的骸骨後,脆弱的元嬰真真切切地維持在了一個臨界邊緣,雖然危險,但已經穩定。
可是剛剛不同,藍應天清晰地感覺到元嬰的崩潰並不是一個過程,而是一個瞬間,那種情形更像是被外力干擾所致。
“轟”
猛然間通道上方的那塊大石寸寸粉碎,碎屑橫向飛出,照進大片血光。下一刻,之前離去的人影倉皇跳下,一手骨刀消失不見,另一手拿着一顆血紅晶鑽,整個人身上傳出皮肉焦灼的聲音。
“小舞快跑,血汐爆發了”人影嘴上說着,轉身一拳將洞口轟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