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藍應天感覺時間似乎都流逝的緩慢起來,那三對並排生長的血紅又狹長的眼睛彷彿要印入他心底深處,無端地,在瞬間的對視中,那股暴戾殺戮衝動再次湧起,他的雙眼頓時赤紅一片。
本來在撲向小舞的半空中藍應天幾乎被他體內鑽心的疼痛生生痛暈過去,全憑一股堅強的意志支撐着他強自清醒,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於報恩的念頭,也是小舞那純真的表情觸動了他心頭的一處柔軟,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去守護,想要一直看到它,不想它半途凋零。
饒是如此,躲過這道黑色影子的襲擊已是藍應天盡最大力量才能做到的事,可是就在這一瞬間,藍應天動了,他一手抱着小舞,一隻腳在地面重重一跺,翻滾的身體扶搖而上,另一隻手閃電般抓住了頭頂劃過的一根利刃。
原本在他頭頂急速而過的衆多利刃殘影頓時停頓,破出地表的黑色影子由此暴露在陽光之下,竟是一條體積驚人的黑背蜈蚣。
這條蜈蚣有十幾米長,扁平的身體表面覆蓋着一塊塊磨盤大小的黑色甲殼,兩邊則是一排鐮刀狀的利足,足有一米長度,尖端邊緣閃爍着慘白的寒芒。一對大毒顎幾乎是一個滿月,在小舞先前站立的位置不斷張合着,發出咔咔咔的聲音。若沒有藍應天的飛身一撲,那嬌嫩的小身子定是一分爲二了。
它的身上有很多土屑雜草,很難想象在地底刨土前進的此獸有那樣可怕的速度,甚至連地面飛奔救援的巨型狼狗都追之不及。
而現在,這條黑背蜈蚣的一隻利足就被藍應天抓在手中,任憑它如何扭動身體藍應天的那隻手臂就是屹然不動,猶如鋼筋鑄成,將它整個身體固定在了半空中。
黑背蜈蚣顯然沒有想到區區一個人類竟將它龐大的身體單手擒住,完全顛覆了此獸以往的狩獵認知。一根根鐮刀狀利刃驚慌失措地揮舞一陣後,猛地發出一聲尖利嘶鳴。
此獸昂立而起,還在地下的大半身體急速抽出,帶着藍應天升上數丈高度,然後左搖右晃想要將身上的人類甩下來。無奈藍應天五指實在是握的不可撼動,反倒是在這劇烈的晃動中血紅手臂肉眼可見地膨脹了一圈,五指骨節在幾聲沉悶的爆鳴後愈發粗大,一股洶湧巨力潮水般傳遞出去。
“嘶”
黑背蜈蚣疼的渾身抽搐不已,眼中的暴戾更增一分,上半身猛力一旋。大毒顎一轉咬向藍應天,半途中已是分泌出大量粘稠的綠色毒液。
誰知藍應天竟是對此不管不顧,一雙赤紅眼睛死死盯着黑背蜈蚣,手上的力道越發驚人,到最後竟是將那隻黝黑利足捏的出現裂痕,滲出絲絲血跡。
眼看黑背蜈蚣的大毒顎就要將藍應天和小舞攔腰咬斷,巨型狼狗終於及時趕到,大嘴一張便將黑背蜈蚣身體中段咬住,一個小跳讓大毒顎與藍應天失之毫釐擦過。
黑背蜈蚣慘嚎一聲。原來巨型狼狗的一扯之力竟是把它被藍應天捏裂的那隻利足生生撕下,鮮血泉湧噴灑間,連同藍應天,小舞一同甩了出去。
驟然遭受重創的黑背蜈蚣瘋狂反抗起來。粗長身體一卷將巨型狼狗裹住,一根根鋒利的足刃刺進了後者灰白色的毛髮。
一時間塵土飛揚,草石四濺,兩隻龐然大物就在這片丘陵之上開始了殊死搏鬥。
一旁受傷倒地的老者怔怔地看着這一幕。眼中色彩漸漸明亮起來,乾裂的嘴脣有些激動的喃喃自語道“果然沒錯,這纔不足半柱香時間就有血獸聞風而來。甚至不顧被抽盡血肉的風險,哈哈,看來老頭子我就要......”。
“爺爺”
就在這時小舞的一聲痛呼吸引了老者的全部注意力,一看之下他大驚失色,來不及多想跌跌撞撞跑了過去。
同一時間,巨型狼狗和黑背蜈蚣的戰鬥也到了尾聲,就見滾滾塵土中一團灰白色影子旋轉着沖天而起,在靜止的那一瞬間伸出了四隻鋒利的尖爪,然後一圈白色氣浪從它身後猛地擴散,此獸便如一顆天降隕石重重砸了下去。
剛猛的氣勁使得地面猶如毛毯泛起層層褶皺,飄揚的塵土頓時對外宣泄開來,露出了一個直徑數丈的深坑,巨型狼狗就站在中心,搖了搖碩大的腦袋,伸出舌頭有氣無力地舔起了身上一道道血肉模糊的傷口,不少傷口中還插着黑背蜈蚣鐮刀狀的利足。
在它腳下,黑背蜈蚣深深嵌入坑底,身體中段已經變成了肉糜,滲透大半個深坑。倒是那些磨盤大小的黑色甲殼完好無損,表面只有些許淺淺劃痕,橫七豎八地散落深坑四處,反射着幽幽黑光。
看樣子這條黑背蜈蚣是被巨型狼狗從上而下的巨大沖擊力硬生生震死,其引以爲豪的堅硬背甲非但沒有起到一點作用,反倒是將力道不作絲毫緩衝地轉移到了它脆弱的腹部,結果可想而知。
“吼”
也許是落地時的力道太過巨大,又或是黑背蜈蚣臨死前的一擊威力驚人,巨型狼狗明顯受到了一些反噬,傷痕累累的身體開始微微打起了擺子,也不知道是頭昏眼花還是失血過多了。
突然此獸目光一凝,尖牙呲出嘴角,渾身肌肉一顫竟是將黑背蜈蚣的一根根利足反彈出去,顧不上隨即箭矢般噴射出的血液,怒吼一聲衝出深坑。
“放開......小舞,你這個......這個壞蛋,嗚嗚......”
距離巨型狼狗不遠的地方,藍應天和小舞站在半人高的草叢中,面對面奇怪地對峙着。在他們腳下,老者一臉痛苦表情,雙手用力捂着小腹,整個身體蜷縮成了一個弓形,一雙眼睛佈滿血絲,死死盯着藍應天面無表情的血紅臉龐,心中悔恨交加。
藍應天沒有出聲,一對不知何時變化成血瞳的眼睛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了小舞一番,嘴角微微一翹,後者便嗚咽着抬高了身體,兩隻腿懸空拼命蹬踏着,小臉漲的通紅。
原來藍應天的一隻手掐住了小舞的脖子,細長彎鉤狀的指甲已經刺破了她潔白的肌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