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語氣帶着一點不屑,隱隱間還有壓抑的興奮,雙手緩緩對外張開,發出一聲深沉的嘆息。
片刻,他輕咦一聲收回了雙臂,體表的血光劇烈閃了閃恢復平靜。
“超出感應範圍了嗎?真遺憾呢,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血影輕嘖一聲,環視四週一圈,猶豫一下還是將一根食指按在了眉心。不過緊接着他就抽搐一下放開了手指,深吸一口氣苦笑起來。
“果然不行啊,本來還以爲過了這麼久神識應該可以承受此地的侵蝕了”血影不甘地握緊五指,目光向下一掃落在深坑中那隻黑背蜈蚣的屍體上。
“廢物,殘次品終歸是殘次品,體內的抗性就是你們這些畜生最大的桎梏”也不見他有任何動作,黑背蜈蚣的屍體忽然不規則膨脹,一個個大小各異的肉包從它身上鼓了起來,下一刻轟然爆裂,血水濺起丈許多高,堆積了半個深坑。
宣泄一番後血影周身一陣波動,體表迅速暗淡模糊,轉身就要離去。突然他身體僵硬一下,一手袖袍一甩,一根近乎兩米長的血色髮絲就如靈蛇舞動般鑽出,十米開外驟然光芒大盛,晶瑩剔透,一閃而逝。
而血影則束手而立,一聲不響地站在空中等待起來,不見一點不耐煩舉動。
約莫一柱香工夫後,血影似有所感地抬頭一望,他面前血光一閃,之前飛向埋骨之地的那根血色髮絲無聲無息浮現,只是表面的光澤黯淡了許多,小半截尖端竟是不翼而飛,斷面呈現捲曲之態。
血影原本老神在在的樣子頓時消失不見,十分急切地把這根血色髮絲抓在手裏,仔細端詳起來。許久,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揣在懷裏,再次看向埋骨之地。
“血汐的爆發比以往提前了三天。威力也足足強了數倍,這下子就連我也不能無所顧忌地自由進出了,是受到什麼干擾了嗎?說來這次的空間動盪似乎極爲隱晦......”血影正自言自語凝神思索着,埋骨之地的那根血色光柱卻是發生了極爲顯著的變化。
只見那一片紅芒中突然迸出無數道藍白閃電,相互組合形成一張模糊人臉,並向外凸顯出來。眼看此臉就要脫離血色光柱離開埋骨之地,周圍的血芒猶如浪潮般撲打了上去,所過之處將那一道道閃電吞噬殆盡,藍白光芒就似曇花一現,剎那煙消雲散。
“哼。我說埋骨之地怎麼有些不對勁,原來如此,外來者,你似乎闖進了自己不該闖進的地方”血影見到閃電人臉後反而放下心來,語氣充滿嘲諷之意道。
只是閃電人臉並沒有理會他的話語,自顧自扭曲掙扎着想要脫離被血芒淹沒的命運,無奈後者實在是連綿不斷,生生不息,其數十米方圓的巨大面積很快被吞噬大半。剩餘部分以極快的速度縮小消失。
“切,搞了半天只是身化天地後的一部分身體麼”血影察覺到閃電人臉的死板木訥,語氣中的嘲諷頓時消減不少,多了一絲凝重意味。
經常出入埋骨之地的他深知這些血芒的可怕。尤其是中心地帶連血影自己都不敢以身犯險,而現在,一個外來者的部分身體竟然堅持抵達到埋骨之地外圍,還險些突破屏障脫離出來。對方本體的實力可想而知,由不得血影不重視了。
閃電人臉被血芒一點一點吞沒,到最後它似乎知道了自己接下來的下場。不再掙扎,兩隻眼珠出人意料地轉了轉流露出些許靈性,然後直直看向遠處的血影。
突如其來的對視讓血影怔了怔,不過他倒是沒有做出什麼防備動作,顯然心中對此早就有數。
事實上,身化天地的本質就是將自己身體的每一部分都打上自己獨有的意識烙印,這樣才能在茫茫天地間不迷失自己,一念間形體凝成,轉瞬化作千千萬萬,是爲大神通。
而閃電人臉即使和本體分隔兩處空間,仍然憑藉少部分意識匯聚一起,由此可見對方的意識已經強大到可以分裂成長,即便是脫離主體意識也能存活,假以時日說不定就會成爲另一個奇異存在了。
這樣的存在做出這樣的舉動也就不足爲奇了。
“是......你”
令人震驚的是閃電人臉竟然結結巴巴地說出兩個字,瞳孔隨即一縮射出一道湛藍電弧,半途中噼噼啪啪一陣亂響化爲漆黑顏色,直指空中的血影。
“虛雷”
本就被閃電人臉口吐人言嚇了一跳的血影這下更是驚呼出聲,想要躲避已是有所不及,倉促之下只好伸出一隻手掌,散發着濃郁的血光。
“噗”一聲類似水泡炸裂的輕響傳出,血影悶哼一聲,伸出的那隻手臂直接被虛雷湮滅,連同小半肩膀一塊消失不見,看上去已是垂死之際。
閃電人臉射出這道虛雷後就一動不動起來,雙眼死死盯着血影,直到被血色光柱徹底吞噬,再沒一點動靜發出。
“啊,該死,這種地方......這種攻擊方式......我......姬......”血影另一隻手用力按住肩膀的傷口,體表的血光再無法穩定維持,嘭地一聲奔潰,露出了真容。
這是一名身着紅衣的年輕男子,渾身上下散發着濃郁的血腥氣息,一頭黑髮散落將他的臉龐遮得朦朦朧朧,有些刻薄的嘴脣緊抿一起,由於太過用力甚至咬出絲絲血跡。
此刻,他的神智似乎有些混亂,嘴裏發出一些毫無意義的話語,本來按着肩膀傷口的手掌猛地拍在了自己天靈蓋上,然後屈指一握,整個身體不自然地抽搐顫抖起來。
就在這時,男子眉心毫無徵兆地閃出一個血月圖案,即便是有頭髮遮蓋依舊清晰明亮地映射出來,散發着淡淡的光芒。
同一時間,男子痛苦的呻吟消失不見,緊繃的手指緩緩放鬆,抬頭露出一張俊美的面孔。
“放心,我沒事的,一時大意而已”
男子輕笑一聲,扭頭看向自己殘破的肩膀,然後大量血水從傷口中噴湧而出,有粘性般蠕動成一團,接着一凝形成了一隻手臂模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