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變故發生的極爲突然,血甲守衛的喝聲幾乎是和小灰灰的慘叫聲同時響起,二者暴起的時刻也相距不過瞬息,冰冷的殺意就如洶湧的潮水充斥了幽深門洞。
藍應天臉色大變,他很清楚對方不是開玩笑,是真的動了殺機。
小舞嚇得花容失色,情急之下竟是身子一歪暈厥了過去。
小灰灰嗚咽一聲,四肢一顫就要伏地,不過此獸似乎想起了之前跪地的屈辱,不甘地吼了一聲,身形在一陣骨骼爆鳴中生生大了一圈,肌肉線條猶如高低起伏的山脈,深深溝壑縱橫交錯,蠕動不已。
如此一來它的速度簡直比剛剛快了兩倍,沉重的腳步聲震顫着大地,卻是沒有踏出一個淺淺的腳印,也不知這個門洞中鋪的地板是何種材料。
只有黎雲平靜地看着飛速接近的血甲守衛,右手食指輕輕叩着小灰灰的脊背,似乎在計算着什麼。他的嘴脣微不可察地蠕動,臉上的血斑漸漸開始發紅發涼,如果此時有人在他身邊一看,就會發現血斑閃爍的頻率和他食指輕叩的頻率分毫不差。
“給我站住,否則我連那個小女孩一塊殺”
血甲守衛原本已距小灰灰不過三丈,帶起的風聲呼嘯猶如刀子切割一樣尖銳之極,不過後者拼死的爆發立刻將距離拉遠,並且有越來越遠的架勢。
黎雲嘴角微微一抽,眼中閃過一絲兇光,握着骨刃彎刀的右手緊了緊,看着前方越來越近的出口又鬆了開來。
前方,一個磨盤大的光點迅速放大,不多時已有數米高度,正是圍牆內側的出口。這個出口正對的寬闊街道都映入了藍應天眼簾,數米開外。溫暖的陽光照出一個凸起的光斑,在幽深的門洞中格外顯眼,彷彿是逃出生天的希望。
藍應天無暇顧及門洞出口已近在咫尺,此刻的他幾乎陷入了重蹈覆轍的結局。在他丹田,拳頭大小的血嬰蜷縮成了一團,表面的血氣已經稀薄至快要透明,邊緣輪廓只剩下淡淡的虛影,眼看就要消散。
藍應天苦澀一笑,終於絕望,這個通道的法陣隨着他逐步深入威力越來越強。到現在那股壓制撕扯力道幾乎猶若實質,他根本沒有反抗之力。和這個世界無處不在的排斥元氣之力不同,這股陣法之力似乎就針對他體內的血嬰,讓這短短數米距離變成了咫尺天涯。
“哼,哈哈,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混入領地,給我死吧”
血甲守衛怒極反笑,接着翻滾不已的血霧中傳出一聲喫痛的悶哼,整團霧氣頓時向中心收縮回去。形成了一個血色人影。
他凌空而立,看着巨型狼狗狂奔遠去竟是不再追趕,直到後者前腳就要踏入光斑範圍纔不急不緩地踏出一步,像是一隻貓在戲弄老鼠。享受獵物臨死前的驚恐不安。
就這一步,這一小步,竟是踏出了重重疊影,血色人影一晃四五個。全部模糊不清,漸漸消失。
下一刻,小灰灰上方血光一閃。一把骨刃彎刀悍然劈下,磅礴的刀氣直接撕裂了圍牆裏面的大街,方方正正的青石板猶如雨打芭蕉四處濺射,一道溝壑從遠而近閃電般划來。
藍應天一咬牙,右手一抬,五指狠狠一握。
“咔”一根漆黑如墨的骨頭從他肩胛骨顯現,迅速變粗變長迎向當空劈下的骨刀。
只是沒等二者接觸藍應天就臉色一白露出痛苦表情,這根黑色骨頭隨即消散星星點點,彷彿從未在虛空出現。
“到此爲止了嗎?”藍應天捂着丹田看着劈下的刀刃怔怔道,這個世界對元氣的壓制實在過分,他連炎魔手都無法完整使出,更別說用炎魔體硬碰對方的攻擊了,好不容易調動的一點元氣在外放的瞬間就消散一空,根本控制不了。
“刷”
就在這時,藍應天眼前一亮,一道刀氣如虹,拔地而起,他的一頭黑髮竟是被卷的根根直立,來自上空的死亡壓力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叮”
一聲低沉的,類似金屬震顫的聲音轟然爆發,藍應天只覺耳邊轟隆隆作響,身體就被一股大力擊中,不由自主地朝着大街飛了過去。身在半空中,藍應天回頭一看,瞳孔立刻縮了又縮,一臉難以置信神色。
只見離地數米的空中,黎雲和那名血甲守衛一上一下,持刀拼在一起。兩把相同材質的骨刃彎刀發出“咯咯”的喫力聲,刀身表面纏繞的縷縷血紅色霧氣激烈碰撞一起,擴散出一圈圈肉眼可見地波紋。
那名血甲守衛還好,依舊是籠罩在一層血霧之中,看不清面容。黎雲卻是大改模樣,原本有些佝僂的身體竟是挺得筆直,蒼老臉龐紅光滿面散發出一股逼人朝氣,他臉上的血斑再次變得鮮紅欲滴,閃爍着翡翠般的瑩光,耀眼又灼熱。
“天......天元境?”
藍應天呆呆地看着黎雲懸浮空中,將血甲守衛勢大力沉的一擊直面擋住,睥睨氣息一時間張揚無比,完全不似一個遲暮之年的老人所能達到的程度。
“啊”一聲驚叫將藍應天驚醒,和他一起跌飛的還有小灰灰和小舞,突然的騰空讓小舞從昏迷中醒了過來,當即手足無措地落向地面。
小灰灰急吼一聲在半空中掙扎起來,似乎想要救自己的小主人,無奈龐大身體重重落地,虯動的肌肉不堪重負開裂,殷紅血液汩汩冒出流了一地。
藍應天心中一急,小灰灰先前的爆發明顯有很嚴重的副作用,自保都是問題,哪裏還顧得上接住小舞,而小舞手無縛雞之力,柔弱的身體以這種速度落地恐怕不死也要重傷了。
藍應天一咬牙,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體內所剩不多的元氣迅速運轉起來。
說來血甲守衛和黎雲的短兵相接幫了他大忙,若是沒有那股反彈力道,此刻他體內的血嬰早就被通道內的陣法之力壓制崩潰,而現在,出了門洞後,藍應天只覺身體前所未有地輕鬆,元氣海正上方的血嬰雖然只剩下一個若隱若現的輪廓,但就像初生的樹苗嫩芽,遲早會茁壯成長成一棵參天大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