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機艙,兩側是一罐罐裝滿的燃料。
看着不遠處除了衣服髒了點,完全看不出脖子被捏斷過的陳長青,一身書卷氣息的圖斯從口袋裏掏出一包香菸扔了過去:
“抽菸嗎?”
陳長青接過香菸,他沒有用打火機,而是食指和拇指迅速摩擦生成的高溫,直接將香菸點燃:
“果然,我還是適應不了萬寶路的味道,能問一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嗎?”
身如鐵塔,但卻一身書卷氣息的圖斯站在原地。
他沉默了片刻,不解的看向陳長青:
“有意義嗎?”
陳長青點點頭,雖然一開始有些突兀,有些難以接受。
但很多東西想明白之後,整個人也變得豁達起來。
他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是以一名違規者的身份來到這個世界,有陰就有陽,和他這個破壞者相對應的就是維持命運時鐘正常運轉的護法者。
白幼少女說的很清楚,她叫歐諾米亞,是維持秩序的命運女神。
掌握命運的力量?
這在某些方面,幾乎就是全知全能,對方開的掛比自己可怕多了。
敗在這種人手裏,陳長青輸得不冤。
但輸了不要緊,關鍵是要明白自己怎麼輸的。
所以在片刻的沉思後,陳長青很認真的看着圖斯:
“至少,我要知道輸在哪裏!”
機艙內,萬寶路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
一身書卷氣息的圖斯手裏捏着一根香菸,他盯着陳長青看了很久,隨後搖了搖頭:
“我不懂命運,這不是我的道,但此前我聽她說過除非有外力,否則命運是無法被改變的,就如同河渠引水,看似改變了河流,可實際上這些水本就應該歸於大地。”
說着,圖斯搖搖頭,目光帶着幾分自嘲的感慨:
“真令人羨慕,這是我永遠也無法明白的東西。”
陳長青瞥了圖斯一眼,他活動着脖子,此前被白幼少女捏碎的部分已經復原,無敵宗師本身就是生命力旺盛的怪物,更別提陳長青還開掛。
除了看起來有些狼狽,他的狀態已經徹底恢復。
而對於圖斯說的這些?
陳長青搖頭否認道:“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是絕對的。”
但圖斯卻瞥了陳長青一眼,眼底帶着幾分陰霾,低沉的聲音十分沉悶:
“這便是你和我最大的不同。”
命運是否是可以被改變的?
站在個人的角度上,命運是可以被改變的。
只要足夠努力,抓住機會,就一定能過上好日子,長時間的積累財富,總有一天能實現階級躍遷。
但有沒有可能,這本身就是你的命運?
陳長青見過命運時鐘,那是一臺精密的,由無數齒輪構成的機械體,齒輪的大小代表着經過命運計算後的體量。
小到個人,大到城市,國家,甚至是世界。
與其說這是命運時鐘,不如說這是天道的一種演化,代表着自然規律,代表着生命前進的過程。
這就是圖斯爲什麼會說自己和陳長青不一樣的原因。
即便圖斯的實力遠超陳長青,但他仍舊是一枚齒輪。
但陳長青和白幼少女不同,他們一個是破壞齒輪運轉的人,一個是維持齒輪運轉的人,屬於脫離這個世界的第三人,這是本質上的不同。
圖斯之所以這麼說,就是想要告訴陳長青。
他知道的並不多,能回答的也僅限自己知道的這些。
心中瞭然,明白圖斯扮演一個什麼角色之後,陳長青點了點頭,隨後問道:
“郭嘉是吧?”
這一次,圖斯沒有拒絕,他很坦誠的回答道:
“對,郭嘉是我打出的第一枚棋子,起因是之前的金融危機。
從暹羅的引爆點開始,那次金融風暴應該會席捲整個東南亞,但卻在香江停了下來,你出手的時機太巧了,彷彿未卜先知一樣。
我翻閱過你的資料,從出獄之後,你的命運便出現了巨大的轉變,這很不正常。”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以至於陳長青的腦子有些亂。
但抽完一根菸後?
整個人冷靜了不少,通過對之前的回憶,陳長青發現了很多被自己忽視的問題,比如九七年金融危機的行動。
當時看並沒有什麼,但關鍵是沒過多久,一個叫做郭嘉的無敵宗師便出現在香江。
之前陳長青一直認爲對方是爲了阻止老天師前往鎮龍域,但現在想想?
鎮龍域很有可能就是對方針對自己下的一個套,而執行這次任務的人不是別人,就是這段時間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扎西麗琪。
只是回想起在鎮龍域的這段經歷,陳長青眼裏不由多了幾分困惑:
“爲什麼她在鎮龍域的時候沒有動手?”
扎西麗琪不簡單,之前陳長青認爲她是圖斯手下的一枚棋子,但通過剛纔白幼少女的態度,陳長青可以肯定扎西麗琪和圖斯是同級別的。
兵對兵,將對將。
此前陳長青一對三,真正動手的卻只有白幼少女一個人,這表示她纔是三人之中的老大。
圖斯的站位也證明了這一點,如同一個保鏢一樣站在白幼少女身後。
而後在白幼少女離開的時候,扎西麗琪問的不是圖斯,而是白幼少女,這意味着圖斯管不到扎西麗琪,兩人是同級別,他們都屬於白幼少女的手下。
這也就解釋了爲什麼第一次見面,扎西麗琪是大宗師巔峯,第二次見面對方卻是融道二境。
這世界哪有那麼多天才,更何況自己還是掛壁。
扎西麗琪之所以表現的如此妖孽,不是因爲她天賦有多強,而是因爲自己看到的境界,是扎西麗琪希望自己看到的,而不是她的真實水平。
只是隨着陳長青話音落下,圖斯擺擺手,他的嘴巴很嚴,十分認真的拒絕道:
“這是你和她的事情,和我無關。”
陳長青點了點頭,隨後問道:
“德拉庫拉是?”
關於這個問題,圖斯回答的很爽快,直接表示:“不是,不單單是德拉庫拉,包括法爾賽,郭嘉,夏等等在內的所有人,他們都不知道這些。”
話音落下,陳長青心中長鬆了一口氣。
雖然他也知道圖斯說的是不知道,而不是沒有行動,意思是這些人也間接成了對方手裏的工具,但終歸不是背叛。
對於陷入絕境的陳長青來說,這已經足夠欣慰了。
活動着身體,從香菸盒抽出一根香菸,陳長青並沒有抽,而是將其點燃,就這樣一點點的燃燒,這樣有助於他的思考。
不得不說,白幼少女是真的狠,自己目前知曉的行動就有兩次。
一次應該是扎西麗琪。
雙方打配合,圖斯派出手下的郭嘉,順利的將扎西麗琪送到自己身邊,然後藉由鎮龍域之行,試探陳長青的真實身份。
但讓陳長青不解的是,爲什麼扎西麗琪沒有動手?
要知道,在自己鎮龍域可是表現出非人類的一面。
此前陳長青還有一個身份是陳永仁,是百分百的純種人類。
僅憑這一點,扎西麗琪有理由殺死自己。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消息扎西麗琪並沒有告訴白幼少女,至少圖斯這邊是不知道的,否則也不會有之後的紅橡樹城堡事件。
教皇法爾賽也沒必要說出那句你不是人。
扎西麗琪的種種行爲,實在是令人費解。
至於圖斯負責的行動?
陳長青思索了片刻,疑惑的看着對方反問道:
“雖然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可能不是你們要找的人,只是一個有獨特天賦的異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