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硯舟和雲錦兩人順着門口看去。
當池硯舟看到那個男人時,目光迅速下沉,臉上的笑意頓時煙消雲散。
就像一隻冷漠的野狼,站在原地,目光極爲滲人。
雲錦察覺不妙,可她印象裏並沒有這個男人的存在,不知道男人是誰。
直覺告訴他,來者不妙。
就在池硯舟要開口時,劉延匆匆從車上跑下來,對池硯舟說道:“池少!林先生說是有極爲重要的事,必須找你,所以纔過來的。”
池硯舟看了他一眼,目光冷然地落到那位林先生身上。
只見林先生帶着小孩走到他面前,面無表情地問他:“蕭素已經判了。”
池硯舟掃了一眼那個小孩,目光陰冷地凝視他:“所以呢?”
男人忽然一把將孩子推到雲錦他們面前!
小孩委屈地一下子哭出聲,立刻抓住男人的手,喊道:“不要送走我,不要,好不好!”
但他又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只敢小心翼翼地用無比懇求的目光看向男人,淚眼汪汪的眼睛看的讓人心疼。
可男人面色不改,哪怕一點點的憐憫都沒有。毫不客氣地將小孩繼續往池硯舟身上推!
“既然蕭素已經入獄,我也沒有理由再替她養孩子!池硯舟,這是你父親的種,我今兒個就丟這了,要怎麼處置是你們的事!”
男人說完就要走,而雲錦和池硯舟皆爲一愣。
雲錦難以置信地看向池硯舟,池天成……什麼時候還留了個孩子?!
之前怎麼沒有聽任何人提起過?就連許大哥也沒說過。
現在看池硯舟的眼神,很顯然他也被瞞在鼓裏。
男人轉身之際,突然被池硯舟一聲呵住。
“站住。”
說完拎着孩子的衣服,將他拎到男人身邊,那目光似閃着寒光的刀鋒,凌厲不已。
“池天成的孩子?你一句話就能信?他從哪來就帶哪去。”
池硯舟並不信,也不打算接受這個孩子。薄脣緊抿,令人望而生畏。
男人一聽,情緒逐漸激動:“之前我看在蕭素的面子上!我答應和她一起養這個孩子!但現在她人都被你弄進去了,你們池家的種,我難道還要管一輩子嗎?!”
“池硯舟,我告訴你!你要不要他是你的事,總之我是不會要!”
說完便甩袖而去。
小孩再也繃不住,立刻跑上去死死抓住男人的胳膊:“爸爸,爸爸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走!!你別丟下我,別丟下我好不好,嗚嗚嗚……”
小孩泣不成聲,害怕不已地死不放手。
但男人一手便甩開他,他小小的身子被狠狠甩到一旁。
即便摔到旁邊的石凳上,他也不知疼痛,立刻爬起來追上去。
一邊哭一邊喊!
“不要走,不要走……”
池硯舟眼色一沉,氣勢洶洶地衝到男人面前將他拽停。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裏鋒芒畢露:“這小孩,你從哪帶來的就帶哪去。”
這人是蕭素的相好,也是她曾經一直愛着的人,上次池硯舟去見蕭素的時候,就已經見過面。
但誰也不知道,竟然還有一個小孩的存在。
男人氣憤不已地怒吼起來:“他是你池家的種!我以後不會管這事,除非你把蕭素弄出來!池硯舟,你是不信是嗎?好啊,那我給你看個東西!”
他說完便彎腰去車裏,拿過 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池硯舟面前。
上面赫然是這個孩子與池天成的親子鑑定。
看到結果的剎那,池硯舟的目光瞬間陰冷而下。
怔愣之際,男人再次推開孩子,毫不留情地甩開他進入車裏。
車門一關,他便開着車子揚塵而去。
小孩徹底失控,嘶吼地喊着:“爸爸,爸爸!!不要丟下我,不要……”
他眼淚糊臉,跌跌撞撞地跟在車後面跑。可他只是一個孩子,哪能跑得過那輛車。
跑到一半,絆到路邊的石子,狠狠摔了個大跟頭!
正巧摔在水坑裏面,濺起一片的水花。
可他又繼續爬起來,繼續衝着車子離開的方向邊跑邊哭。
看到這一幕,雲錦的心狠狠咯噔了一下,像針一樣刺在心裏,不知作何感想。
她看了一眼池硯舟,那張鑑定書已經被雨打溼,雲錦趕緊過去替他撐傘,掏出手機正想問問那孩子怎麼辦。
沒想到池硯舟忽然收起手機,轉身便往農場裏面走。
雲錦見狀,立刻拉住他的胳膊,往小孩奔跑的方向看了一眼。
怕他看不懂手語,特意掏出手機在上面寫道。
【那孩子怎麼辦?】
池硯舟看了她一眼,頭也不回地拿着鑑定書繼續往農場裏面走。
雲錦微愣,想了一下後還是決定去看看那個孩子的情況。
既然他喊那個男人是爸爸,那他們之間應該是有點父子感情的,孩子都五歲左右了,想必他真不會說丟就丟。
也許孩子跟着跑了一段時間,那人心軟下來,便將孩子帶走。
可當雲錦往前沿着馬路走了一些時間後,突然看到了那個瘦小的身影。
他倒在雨中,跪地痛哭。瘦弱的身子不停抽泣,渾身都淋成了落湯雞。
雲錦停下腳步在原地站了一會。
她環顧四周,這下哪裏還有那男人的影子,連車輪印都被雨水淹沒。
也就是說,那男人當着孩子的面,將他丟在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就算他是池天成和蕭素的孩子,但他才五歲,什麼都不知道。
大人之間的任何事情對他而言,他都只是受害者。
如今生母入獄,養父拋棄,他應該什麼都懂了,所以才哭的那麼傷心和絕望。
雲錦看着雨裏的那個影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和姐姐兩人也是在這樣的大雨中,被母親扔到了一個院子門口。
她告訴她們,自己會過來接她們。
可等了整整一天一夜,雲錦餓的都快暈過去了,也沒有見到母親的影子。
後來他們就被繼父母收養,從此以後,再也沒見過生母。
這種場景,何其相似。
雲錦的心狠狠咯噔了一下,忍不住邁開雙腿,走向那個孩子。
她替他撐傘,輕輕拉過他的手。
可是他卻怎麼也不肯從地上起來,哭聲不止,連聲音都變得無比沙啞。
雲錦跟着心痛,也爲他感到難過。
想開口說點什麼,又記起自己還是個啞巴身份。
只能輕輕拍着孩子後背,想帶他離開。
但孩子卻狠狠甩開她的手,倔強地哭喊着:“我不要走,我不要走!”
他只有一個念頭,要等父親過來接他。
可他小小的腦袋裏,根本不明白,他已經是被徹底拋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