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跟她結婚?”娜塔莉一臉的難以置信。
“是的。”格林點了點頭。
“那…朱麗姐怎麼辦?”
“我自會安排,你不必擔心。”
“可是你們…朱麗姐…”娜塔莉躊躇着,欲言又止。每當想起朱麗奧斯,這個從不把自己當外人的女人,這個愛護自己、疼惜自己的大姐姐,她的心總會如針刺般的疼痛。
然而糾結了幾秒鐘後,她卻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就像之前的無數次一樣——無論如何,這都是主子們之間的事,怎樣都輪不到自己這個女僕瞎操心:“好吧,我知道了,格林祭祀,我會服侍好克蕾媤小姐的,就像服侍你們一樣。”
“不,娜塔莉,你不需要服侍她,你也不需要服侍任何人。”格林輕輕按着娜塔莉的肩膀,滿懷憐惜的說:“你是我們的家人,我,索薩,朱麗,你…還有克蕾媤,我們都是彼此的家人,應該互相照顧,互相扶持,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家人?”娜塔莉抬起頭,茫然的看着格林,似乎一時間沒理解這個詞的意思:“我是你們的家人?”
“我們都是你的家人,娜塔莉!”格林的語氣堅定無疑。
“那…少爺呢?”娜塔莉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當然!你們從晨光鎮就朝夕相處,到現在走過了這麼多年,又彼此經歷了這麼多,他當然是你的家人。”格林用最誠懇的語氣對她說:“要我說。你纔是他最親的人!”
“可他不這麼認爲,格林祭祀,我想…他不這麼認爲。”娜塔莉低下頭,淚水毫無徵兆的在眼睛裏打起了轉兒,但是她強忍着不讓它們流出來。
“你覺得他不在乎你?”
娜塔莉抿着嘴,眼淚卻開始一顆接一顆的順着臉頰滑落。
“娜塔莉,你聽我說。”格林一邊拿出手絹遞給娜塔莉,一邊柔聲說道:“你覺得他爲什麼會帶着你走到今天?晨光鎮,狼堡,埃蘇雷格。希利蘇斯。蠻荒之地,還有這裏?”
“我不知道,格林祭祀,我不知道…”娜塔莉慌亂的用手絹在臉上抹來抹去。卻根本止不住那湧泉般的淚水。它們似乎在壓抑良久後突然得到瞭解放。正在爭先恐後的傾瀉而出。
“因爲他在乎你,娜塔莉,他當然在乎你。如果他不在乎你,在這些地方你足以死十幾次。可你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而且依然陪他的身邊,這一切都在證明,他在乎你!”
她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讓其中一些淚水流進了嘴裏,融化在舌尖,那裏麪包含着太多的味道,不僅僅只是悲傷和委屈。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對你說過,那還是兩個月前的事情。”格林接着說:“當時我們剛剛在萬松山下受到伏擊,後來又被熾天之翼鎖在牢裏,傷痕累累,插翅難飛。好在阿倫突然出現,救了我們,他打算帶我們來這兒,雖然是作爲他的賭注,但以我們當時的處境來說,這簡直是天大的恩賜。可那時候你卻還在榮耀城,以同鑄會的處事方式,他們絕不可能放過你。娜塔莉,你猜當時索薩說了什麼?”
“少爺…說了什麼?”她哽嚥着問道。
“他對阿倫說,他面對着那個死亡召喚者,毫無懼色的說:如果不讓我去救她,那就拿我的屍體當賭注吧!”
“他真是這麼說的?!”她捂住嘴巴驚呼着,那被淚水淹沒的眼睛瞬間都明亮了許多。
“他不僅這麼說了,還這麼做了,不是麼?”
她用力點着頭,淚珠如花瓣兒般四下飛濺着。
“所以…你還會覺得他不在乎你嗎?”
她突然安靜下來,整個屋子裏似乎只剩下了她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幾秒鐘後,她抬起頭,從嘴角擠出一個笑容,對格林說:“謝謝你,格林祭祀,我該去幹活了。”
她轉身就走,直到格林一把拉住了她,他問她:“可你想要不僅僅只是在乎,是嗎?”
“你說什麼呢,格林祭祀,少爺偶爾能惦記着我,這已經我的福分了,怎麼敢奢求更多呢。”她連忙掩飾着。
“你愛他,爲什麼不告訴他?”
“您別逗了我,格林祭祀,我真的要去忙了。”她用力掙脫着,更是扭過了頭不敢看他。
“你等了那麼多年,還打算等多久呢?”
“放我走吧,格林祭祀,求求你放我走吧!”她苦苦哀求着,像一隻逃避暴風雨的小鳥兒。
“你不能一直這樣等下去,娜塔莉,如果你總是那麼卑微,總是把自己當做他的僕人,總是把自己擺在低人一等的位置上,你就永遠無法跟他在一起。”說到這裏,格林才鬆開手,放開了她。
“那我該怎麼辦?”她卻已經不想逃走了。
“告訴他,面對着面,明確的告訴他。”
“我…做不到。”
“你一定要做到,想得到他的愛,你一定要做到。”
“可我…真的做不到。”
“那就爲他想想,娜塔莉,想想那個星辰之淚。”
“我不在乎。”她拼命壓抑着自己,儘可能不讓格林聽出她顫抖的聲音:“只要他們能幸福。”
“可他們會幸福嗎?”格林這樣問她:“或者退一步講,你覺得他們有可能走到一起嗎?”
她雙脣緊閉着。她想說“不能”,她想說一千個,一萬個“不能”!可是她知道少爺不愛聽,只要少爺不愛聽,她就不說,不管少爺在沒在身邊,不管聽到這話的人是誰。
“也許你覺得放任就是對他最大的愛,也許你覺得愛他最好的方式就是言聽計從,但是…你想過沒有,他再這樣下去的結果是什麼?他在蘇菲眼中只是個叛教者,蘇菲對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把他正法!難道你想看着他把所有精力都浪費在這個只想把他燒死在十字架上的女人身上?難道你想看着他在這個深淵中越陷越深?娜塔莉,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啊,我…可是…”格林這番話有些讓她不知所措,雖然她其實也已經在這方面想過很多:“爲什麼你不去直接對他說呢,格林祭祀,他對你…”
“以他現在的狀態,我說什麼都沒有用,只有你,娜塔莉!”格林看着她,金色的瞳孔中滿是信任和囑託:“只有你才能讓他清醒,只有你才能讓他回心轉意,只有你才能拯救他!”
又是沉默。
在沉默中,她的淚水卻逐漸乾涸。
“我會的,格林祭祀,一定會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