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還真是災難連連”洛雲躺在宿舍的牀上,拿着鏡子照着自己臉上的新傷,舊傷還沒痊癒,又添了這一道道的,怎能讓他不感到憂愁呢,不過這些憂愁在明天之後就全部轉移到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春園身上了。
嗯,明天之後洛雲嘴角咧出一道不那麼開心的笑容,心裏默默嘆了一聲,還是先睡吧,反正就算自己再怎麼嘆息,明天都會要到來,與其是精神不佳的去迎接,還不如容光煥發地笑着接受。
自我開導後的洛雲有些無奈的抿了抿嘴,從牀上站了起來,準備去關燈,但身側的門卻突然的從外面被打了開來。
“有什麼事嗎?”洛雲有些詫異地看着在這個時間段都還要查房的宿管美佐枝,她臉上的神情異樣的嚴肅認真,看着洛雲說道,“跟我來。”旋即連一句解釋的話都沒有,就走出了房間。
反正長夜漫漫,一個人想事情也是睡不着,不如跟她去看看也不會喫什麼虧,而且還是跟在如此成熟美麗大方可靠的美佐枝後面,倒不如說是讓洛雲更加安心一些了。
洛雲挑了挑眉,這樣形容美佐枝似乎沒什麼毛病吧,反倒是這些個形容詞都無法堆砌起美佐枝在洛雲心中的良好形象。
洛雲穿着雙拖鞋跟在美佐枝後面,一路上路過幾個學生宿舍,很難想象,那些個平日粗聲粗氣地傻大個們在看見美佐枝後就立馬像老鼠見了貓一樣,細聲細語地打了聲招呼後就立馬縮進宿舍裏面去了。
最後兩人停留在了美佐枝的房間門口,美佐枝沒有停頓就直接打開門也不關的一頭鑽了進去,“進來的時候把門帶上。”
這是什麼意思?!這不容不讓洛雲多加臆想,這次的關鍵詞是:離開的前夜,獨處一室,姐弟情誼。將這些個詞組合在一起能得到什麼?洛雲仔細的在大腦中搜索了下有關這些詞彙的記憶,得到的結果只有鹹魚那傢伙看過的小電影。
不行,自己怎麼能夠褻瀆聖潔的人生神作呢?洛雲在心底狠狠把自己鄙視了一番,收拾好了心情後走進了房間。
“你先坐在客廳,我去拿點東西。”美佐枝的聲音從她的房間裏飄來,洛雲關好門後便聽話地坐在了客廳的椅子上,雙眼帶着些許好奇地看了一圈美佐枝的房間,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但洛雲卻是發現上一次她捧着的書已經差不多要看到結尾了,因爲書籤的位置標記着已經快要將近書本最後的結尾位置。
沒等多長時間,美佐枝已是端着一盤東西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洛雲看着她端出來的東西挑了挑眉,指着它們說道,“今天晚上要全部幹掉它們嗎?”
“這已經是對你的最大仁慈了,你就懷着感激的心情,感恩戴德地喫下去吧。”美佐枝將紙杯遞給洛雲,“好了,不要客氣,多喫一點。”
洛雲看着桌子上超大盤的熟花生,還有美佐枝身旁的大盤生啤,看了美佐枝一眼,嘴角扯了扯,道:“你晚上的宵夜都是這些東西嗎。”
“應該說是最近晚上的宵夜都是這些。”美佐枝說話間,將一顆花生用牙齒咬開殼,擠出裏面的花生後再吐出花生殼,一套操作行雲流水,讓人看不出一點生疏的感覺,看來最近確實沒少喫。
“哪來的這麼多花生。”洛雲效仿着美佐枝的動作,只不過動作比起她來還是生疏了不少,速度也慢了不少,在吐花生殼那裏卡了很久,所以只能給出60分好像不是在舉辦花生大胃王比賽。
“家裏人送的,那裏一袋子呢。”美佐枝輕仰下顎,示意洛雲看向豎靠在牆旁的一大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上,看起來分量十足,而且要知道,美佐枝已經喫了不少天的花生了,而袋子裏卻一點沒消滅的痕跡都沒有,也難怪她突然來找自己消滅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喫了一陣後,洛雲才覺得有些口乾舌燥,他看了看空空的紙杯,將其遞給美佐枝,“花生喫多了口渴,幫忙倒一杯,謝謝。”
“只有今天是例外喔。”美佐枝將紙杯倒滿後,還回到洛雲的手上,一隻手撐在臉上,斜着腦袋看着洛雲微微笑道,“你似乎有些心神不寧地在焦慮着什麼呢。”
“我表現的很明顯嗎?”洛雲倒也沒有否認或是詫異,反問向美佐枝。
“心事都掛在了臉上了。”心裏輔導算也是美佐枝的一大特點之一了,爲無數學生輔導過的她在這方面可以說的上是十分的輕車熟路了,“和朋也吵架了?和小女朋友鬧彆扭還是在考慮升學的未來發展?”
“如果美佐枝桑你,突然要因爲一個不得已的原因而要離開這裏,你會覺得憂愁悲傷嗎?”洛雲問出一個緊緊追隨着他不放的問題。
也許在不同的人的眼中,對待這件事的看法不一樣,但美佐枝接下來的回答讓洛雲有些失望。
“當然會啊。”美佐枝一臉的理所當然,彷彿對她來說,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怎麼了嗎?”
“我還以爲美佐枝桑的回答會和別人不一樣。”洛雲有些失望的說道。
“因爲在這裏寄託了很多的情感,這裏有我認識的人,有我熟悉的街道,有我喜歡的景象。”美佐枝微笑着輕撫有些散亂的頭髮,望着洛雲的眼神單純而又自然,“如果我要離開這個地方,會感到難過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吧,對於不同的人來說,讓他離開屬於他歸宿的地方,沒有一個人不會不感到失落的。”
洛雲的眼神有些發愣,手中拿着的花生因爲一陣輕微的抖動而掉落在地上。美佐枝大口地向嘴裏灌着生啤,心裏那種悸動感突然暴漲開來的感覺讓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氣,然後大讚不已,她的眼角掠過還在發呆的洛雲,並沒有出聲勸解,這種事情還是得要他自己想通纔是最好的辦法。
洛雲眼中的空洞逐漸變化爲一抹堅定,他猛地從桌子上站了起來,然後他的腳磕到茶幾的邊沿上,疼的他猛吸一口涼氣,栽在沙發上像條蹦不起來的鹹魚。
“還真是沒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