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着兩箱子行李匆匆忙忙地離去,米夏呆坐在那裏許久,終於起身來。
她慢條斯理地洗臉刷牙,洗頭洗澡,收拾完自己,又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將自己的東西也打包完成之後,她開始收拾整個屋子,將整個房間從裏到外徹徹底底地打掃了一遍之後,米夏才拉着自己的箱子離開。
她回了家,媽媽叔叔和弟弟都在,一見到她回來,都是略顯緊張的模樣。
宋泰和連忙上前來接過她手裏的箱子,米欣茹則問她喫過飯沒有,想不想喫什麼,而弟弟宋靳言難得地沒有擠兌她,眼神一而再再而三地落在她臉上,卻始終沒有說什麼。
很快宋泰和就給米夏煮了一碗麪端出來,米夏一聞到面的香味,倒真是感覺到餓了,端起碗就大口大口地喫了起來。
可是才喫下幾口,她胃裏突然就翻騰起來,米夏一把丟開碗,衝進衛生間裏哇哇嘔吐起來。
米欣茹臉色一變,轉頭跟宋泰和對視一眼,連忙跟進了衛生間。
米夏吐得很辛苦,胃裏原本就沒什麼東西,將剛纔喫進去的幾口面吐出來之後,胃部依舊抽搐着,卻再沒有東西能吐,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嘔出又腥又苦的膽汁。
米欣茹站在旁邊心疼得眼睛都紅了,"你說你們,不是一直好好的嗎?怎麼一鬧就鬧到這種地步,就沒得挽回了?小喬的電話也打不通..."
米夏吐得鼻涕眼淚都控制不住,最後吐得累了,就抱着馬桶靠在馬桶邊休息起來。
最後還是宋靳言走進來,將米夏從地上抱了起來,抱回了他自己的房間,將米夏安置在他的牀上,"姐,你好好休息會兒吧,有什麼需要叫我啊。"
米夏的眼睛很久才轉動了一下,"那你睡哪兒?"
"我一米七八的男子漢睡哪兒不行啊,還要你擔心?"宋靳言一章拍到她腦門上,起身就走了出去。
米夏卻沒有睡着。之前的那幾天睡得太多,現在哪怕身體疲憊到極致,卻還是睡不着。
她睜着眼睛,安安靜靜地躺了一夜,到第二天早上天剛亮的時候,她就掀開被子起牀了。
走到客廳裏,客廳沙發上攤開着一牀被子,想必宋靳言昨晚就是睡在這裏,可是眼下卻不見人。
米夏聽到廚房裏傳來聲音,便轉頭走向廚房,站在門口一看,竟然是宋靳言在爐竈前忙碌。
"你幹嘛呢?"
宋靳言聽到聲音,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將捏在手裏的手機塞進褲袋,隨後纔回答道:"給你熬粥啊。"
"你還會熬粥啊?"米夏頂着一雙微腫的眼睛瞥了他一眼,走上前來看了看。
白粥,沒什麼特別。
"粥有什麼難的啊,不就是加米加水,米夏,你不要把我的智商拉到給你一樣的層面好嗎?"宋靳言瞪了她一眼,很快關掉了火,將粥端出了廚房。
米夏坐在桌邊,拿着調羹一勺一勺地慢慢喫着白粥。
"聽說小米粥養胃啊,不過家裏沒有,只能熬白粥了。"宋靳言坐在旁邊看着她,"是不是很好喫?"
米夏緩緩撥弄着碗裏的粥,抬頭看了他一眼,"要說實話嗎?"
宋靳言臉色不由得一沉,"那你倒是說啊。"
米夏微微一笑,"還差得遠呢。"
宋靳言一聽,立刻哼了一聲:"你就說違心話吧,不就是一碗粥,我還不相信有人能煮出不一樣的味道了。"
米夏抿了抿脣,依舊緩慢地喫着粥。
的確是有人能煮出不一樣的味道啊,她就曾經喫過這世上最好喫的粥。
只不過從今往後應該都喫不到了,所以白粥也不錯。
她繼續慢慢地喫着,過了一會兒米欣茹起牀,見米夏這個樣子,便趕了兒子回房間,自己坐到了米夏身邊。
"米夏,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懷孕了?"米欣茹微微皺了眉,神色略緊地問米夏。
米夏聞言一怔,許久之後倒是笑了起來,"沒有啊,我只是胃不舒服。"
"你確定?那你經期正不正常,有沒有做過什麼檢測?"米欣茹不放心地追問。
米夏再次笑了起來,"我確定啊,我根本就不可能懷孕。"
喬慕津將她保護得那樣好,怎麼可能讓她懷孕?
看着米夏一口一口地喫掉白粥,米欣茹才又開口道:"那你跟小喬...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還是他變心了?"
米夏頓了頓,默默地舔着勺子。
很久之後她纔開口:"沒有誤會。我跟他不合適。"
"不合適?"米欣茹當即就變了臉色,"當初在一起的時候怎麼不說這話?這會兒都把結婚的事情提上日程了才說不合適?怎麼就不合適了?"
米夏沉默着不說話。
米欣茹忽然就反應過來什麼一般,盯着米夏,"我看小喬不是這麼不靠譜的人,是不是你的原因?"
米夏又頓了一會兒,才緩緩點了點頭,"是我。"
米欣茹頓時氣得臉色一變,先前心裏對她那些心疼全不見了,"我看你也是沒救了,永遠糊里糊塗,誰對你好你不知道是不是?你以爲你這輩子還能遇到像小喬那樣的男人?你這輩子就這麼過吧!"
因爲跟喬慕津的問題,米夏在家裏的身份再度變得尷尬起來。
米欣茹對她是恨鐵不成鋼,宋泰和也不好多說什麼,倒是宋靳言對這件事情頗有疑問。
"姐,你們倆分手,所謂的你的問題,是指什麼問題?是指你又懶又饞又不溫柔又不體貼,還是別的什麼問題?你能不能說說,我想研究一下。"
米夏看着宋靳言,"研究我嗎?"
"不是,研究一下男女情感。"宋靳言坦然回答。
米夏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宋靳言,我現在失戀了,你能不能不拿我當研究對象?"
"是你失戀了嗎?"宋靳言愕然,"你跟那誰是因爲你的問題分的手,那就說明是你自己作死,這就不叫失戀,叫活該。"
米夏聽完,竟然連臉色都拉不下來,只是微微一笑,無言以對。
的確,她哪裏算是失戀?她哪裏有受到什麼傷害?那個從一出現就喜歡她,給了她全部能想象的幸福,爲她付出了一切的人,纔是被她傷害的人。
所以,她連失戀的姿態都不敢擺出來,明明她纔是傷害人的那個,有什麼資格談受傷?
她心裏的難過,是愧疚吧?因爲辜負了他,傷害了他...
可是愧疚,多麼不痛不癢,微不足道的一種情緒,哪裏就能跟他曾給予她的一切對等?
米夏重新開始投入學校生活,上學,放學,每天面對米欣茹各種家長裏短的詰責。
學校外那家咖啡餐吧已經轉手了,接手的是個美國人,專營各種快餐,可是因爲味道並不怎麼樣,生意一落千丈。
米夏去喫過一次,便再也沒有去過。
也不知道市中心那家餐廳是不是還開着?米夏想知道,卻沒有勇氣去看。
她只覺得自己應該是害怕看到那家餐廳還開着,可仔細想想,卻似乎更怕那家餐廳也已經轉手,以至於終究還是沒有去探究。
接到夏元愷電話的時候,米夏正坐在教室裏啃三明治,她接起電話喊了夏元愷一聲:"爸爸。"
夏元愷在那邊聽到她的聲音,忽然就頓了頓,隨後才道:"小米,你沒事吧?"
米夏努力嚥下嘴裏的三明治,才笑着回答道:"我沒事啊,我在喫三明治呢,有點幹,所以喉嚨不太舒服。"
"嗯。"夏元愷低低應了一聲,隨後道,"你跟小喬的事,我都知道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