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修真小說 > 獨步成仙 > 6054章 灰色晶體

“除了那幾塊龜甲之外,其他陸續也得到了一些寶物,不過應該入不了兩位的法眼。”紫戍幽影說道。

“其他就真的沒什麼了,老夫知道的都已經交代完。”

“那就先看看這幾塊龜甲。”巫常的神識率先沉入其...

轟——!

整片星域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緊,繼而驟然爆裂!億萬星辰在陸小天揮手之間齊齊炸開,不是碎裂,而是由內而外、自核而生的徹底湮滅。每一點星光炸裂,都迸射出三色佛焰——青蓮淨火、琉璃心焰、梵音寂火,三者交融如水,無聲無息,卻比雷霆更暴烈,比刀鋒更銳利。

那些尚未逃遠的血紋戰士,連慘叫都未及出口,便覺頭頂一涼,一朵黑蓮悄然浮現,蓮瓣輕顫,隨即沉入眉心。下一瞬,神魂如紙遇火,無聲蜷曲、焦化、散作一縷青煙;肉身則似琉璃遇陽,通體透亮,繼而寸寸晶化,最終“叮”一聲脆響,崩爲漫天細碎光塵,隨風飄散,再無半點痕跡。

血千影正御使一道血煞長矛刺向左側虛空,妄圖撕開一條縫隙遁走,忽覺後頸一涼,似有冰蓮貼膚而落。他猛地頓住身形,不敢回頭,只以神識倉皇內視——只見一株九瓣黑蓮已盤踞於紫府之上,蓮心幽光吞吐,正一寸寸吞噬着他苦修百萬年的魔元本源。他張口欲嘯,喉間卻只溢出幾縷銀灰霧氣,雙目瞳孔迅速褪爲純白,皮膚表面浮起細密金紋,那是佛門鎮魂印在血脈深處刻下的禁錮烙印。

“不……老祖救我!”他嘶聲未盡,整個人已僵立原地,四肢漸次晶化,指尖最先開始剝落,簌簌如雪。

同一剎那,數百裏外,一名手持雙鉤的魔君剛劈開一顆墜落的星骸,忽見身前虛空泛起漣漪,一柄古樸無鋒的長劍憑空浮現,劍尖輕點其額。無光,無聲,無勢。那魔君甚至來不及升起絲毫警兆,只覺眉心一麻,彷彿被蚊蚋叮了一口。可就在這一麻之後,他整張面孔開始緩緩融化,不是血肉潰爛,而是如墨入水般暈染、稀釋、消融——先是五官輪廓模糊,繼而頭顱軟塌如泥,最後整具身軀化作一灘濃稠烏黑的液態魔氣,靜靜鋪展於虛空,再無一絲靈性波動。

這是陸小天新近參悟的“寂滅劍意”——不斬形骸,直斷因果。一劍點出,非是殺其命,而是削其“存續之基”。此人自此天地法則中,已被抹去“曾活過”的一切印記。縱使血蚊魔祖日後祭出逆天血祭大陣,也再喚不回這縷真靈。

爆炸仍未停歇。

陸小天立於星爆中心,銀髮翻飛如瀑,青衣獵獵,周身卻無半分煙火氣。他雙眸微垂,目光掠過下方潰散如蟻羣的血紋戰士,神情淡漠如觀雲捲雲舒。那些奔逃者,有些撞入尚未熄滅的佛焰餘波,頃刻焚爲虛無;有些誤入空間亂流,被扭曲的法則撕成無數殘影;更有甚者,慌不擇路,竟一頭扎進自己族人臨死前反撲噴出的血戾毒霧之中,七竅流血,狂舞三息,倒地抽搐而亡。

但陸小天的目光,並未在這些螻蟻身上多做停留。

他真正鎖定的,是兩道撕裂虛空、遁速快得幾乎凝滯時間的血色流光——血蚊魔祖與蚊陽老嫗。

二者早已棄了所有部衆,連本命血旗、族運法器都未及收回,只以燃燒精血爲引,催動禁忌祕術“血遁·蝕界”,將自身化作兩道穿透維度壁障的血線,朝着界外之域最幽暗的“永寂淵”方向亡命疾馳。那裏是域外天魔公認的絕地,空間褶皺如刀,時間亂流如網,尋常帝階強者深入百裏,便會神智錯亂,肉身崩解。他們賭的,正是陸小天不敢追入。

可惜,他們忘了——至尊天龍,本就不屬此界。

陸小天袖袍輕拂,足下星域驟然塌陷,形成一道螺旋狀的虛空漩渦。他一步踏出,身影並未消失,而是於原地留下一道清晰無比的銀髮青衣剪影,那剪影雙手負於身後,眉目低垂,脣角微揚,竟似含着三分笑意,三分悲憫,四分不容置疑的裁決。

而真正的陸小天,已在下一瞬,出現在永寂淵入口。

此處無星,無光,無物質,唯有一片粘稠如墨的混沌。空間在此處並非平面,而是層層疊疊、互相咬合又彼此排斥的“褶皺之牆”,每一面牆上都映照出無數個扭曲破碎的陸小天,或仰首,或俯身,或靜立,或揮劍,姿態萬千,卻無一例外,眼眸皆空明澄澈,倒映着同一片正在急速坍縮的永寂淵。

血蚊魔祖正撞開第七重空間褶皺,脊背已被一道反向撕扯的空間刃割開尺許深的血槽,魔血尚未湧出,便被周圍紊亂的時間流拉成細長紅線,緩緩蒸發。他心頭狂跳,幾乎要掙脫胸腔——就在剛纔那一瞬,他分明感到一股無法言喻的“注視”從背後襲來,冰冷、平靜、毫無情緒,卻比千萬柄帝兵同時加身更令他魂飛魄散。

“他……他怎敢進來?!”蚊陽老嫗的聲音在他神識中尖利如針,帶着難以置信的驚怖,“永寂淵連聖魔老祖都不敢久留,他……他到底是何等存在?!”

話音未落,二人前方那片最厚重的混沌褶皺,忽然如被無形巨手撫平。

褶皺消失之處,一扇門,緩緩開啓。

門內並非深淵,而是一方澄澈如洗的星空。星輝溫潤,流轉有序,無數細小星辰按照某種玄奧至極的軌跡緩緩運行,勾勒出一幅巨大無朋、不斷旋轉的“龍鱗陣圖”。陣圖中央,一尊盤坐的青衣銀髮身影,雙手結印,膝上橫放一柄無鞘長劍。劍身非金非玉,通體流淌着液態星光,劍尖垂落一滴銀露,正懸而不墜。

正是陸小天。

他未曾瞬移,未曾撕裂,只是輕輕撥動了永寂淵本身——這方由無數混亂法則強行擠壓而成的絕地,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塊佈滿瑕疵的璞玉,稍加雕琢,便可化爲己用。

“跑?”陸小天開口,聲音並不洪亮,卻如鐘磬擊於二人識海最深處,“你們的‘跑’,在我眼裏,不過是……繞着我的手掌心,多轉了一圈。”

血蚊魔祖渾身魔元瘋狂鼓盪,試圖撐開這方被強行“規整”出來的星空牢籠,可無論他如何催動血海本源,四周星辰軌跡紋絲不動,反而隨着他力量的爆發,龍鱗陣圖旋轉加速,星光愈發凝練,一縷縷銀輝如絲如縷,悄然纏上他的四肢百骸,所過之處,魔元凝滯,神識遲緩,連思維都變得粘稠沉重。

蚊陽老嫗厲嘯一聲,背上四翼猛然暴漲,每一片翼膜上都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隨即轟然自燃!血焰沖天,竟在混沌中硬生生開闢出一條燃燒的血徑,直指陸小天眉心!這是她壓箱底的“焚翼殉道”之術,以帝階根基爲薪柴,點燃一擊足以洞穿界壁的終極血矛!

陸小天眼皮都未抬。

他膝上長劍,自行躍起。

沒有劍鳴,沒有光華,只有一道細若遊絲、卻凝練到極致的銀線,自劍尖激射而出。

銀線與血矛相觸。

無聲。

血矛,碎了。

不是崩解,不是潰散,而是從“存在”層面被徹底抹除。那一點凝聚了蚊陽老嫗畢生魔元與意志的血矛尖端,在觸及銀線的剎那,便如同從未誕生過一般,憑空消失。緊接着,是矛身,是火焰,是那條燃燒的血徑……所有被銀線掃過的區域,盡數歸於絕對的“無”。

蚊陽老嫗發出一聲非人的慘嚎,她燃燒的四翼瞬間黯淡,翼膜上血色符文大片大片剝落、熄滅,彷彿被抽走了所有靈魂。她低頭看去,只見自己右臂自肘部以下,已然空空如也——並非斷裂,亦非蒸發,而是徹徹底底、乾乾淨淨,彷彿那部分肢體,從來就不曾屬於她。

“你……你……”她喉嚨裏咯咯作響,眼中第一次湧出純粹的、屬於凡俗生靈面對不可抗之力時的恐懼,“你……不是龍……你是……規則本身……”

陸小天終於抬眸。

那雙眼,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唯有一片浩瀚無垠、緩緩旋轉的星海。星海深處,無數星辰生滅,大道法則如經緯交織,構成一幅亙古永恆、不可違逆的終極圖景。

“龍?”他脣角微揚,笑意清冷如霜,“不過是我證道途中,披上的一件舊衣罷了。”

話音落,他並指如劍,朝虛空輕輕一劃。

一道橫貫整個永寂淵的銀色裂痕,應聲而開。

裂痕之內,並非虛無,而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星空。

那裏,羣星璀璨,秩序井然,每一顆星辰都散發出溫暖、生機、以及不容褻瀆的煌煌正道氣息。那是——仙界星穹!

陸小天竟以無上偉力,硬生生在永寂淵這方混亂絕地,鑿開了一扇通往仙界本源星穹的“門”!

“既入此門,便該知曉,何爲天理,何爲正道。”陸小天聲音平靜,卻如天憲降世,“爾等域外天魔,竊據界外,屠戮生靈,攪亂乾坤,今日,便以此界星穹爲證,行天罰!”

他並指之手,緩緩抬起,遙遙指向血蚊魔祖與蚊陽老嫗。

“跪。”

一個字。

沒有雷霆萬鈞,沒有山崩地裂。

可就在這“跪”字出口的瞬間,整片被陸小天強行規整的星空,億萬星辰齊齊震顫!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凌駕於一切法則之上的磅礴意志,自那扇通往仙界星穹的裂痕中洶湧灌入,化作億萬道無形鎖鏈,纏繞於二魔周身。

血蚊魔祖雙膝一軟,膝蓋骨在無形壓力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脆響,硬生生被壓得彎折!他咆哮怒吼,魔軀膨脹如山,筋肉虯結,青筋暴起,試圖對抗這源自天地本源的敕令,可那股意志卻如潮水般層層疊疊,永無止境。他額頭重重磕在虛空,濺起一圈微弱的空間漣漪,再難抬起分毫。

蚊陽老嫗更慘。她尚未來得及做出任何抵抗姿態,整個身體便如斷線木偶般直挺挺向下砸落,背部狠狠撞擊在一顆被陸小天強行凝固的星辰錶面,震得她五臟六腑移位,一口蘊含着帝階本源的魔血狂噴而出,在星輝下化作漫天猩紅雨霧。

她想掙扎,想嘶吼,想引爆殘存的魔元同歸於盡……可身體、神魂、乃至每一絲魔念,都在那“跪”字敕令下徹底僵死。她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以最屈辱的姿態匍匐於地,視線被陸小天垂落的銀髮與青衣下襬所佔據,那抹顏色,比永寂淵最深的黑暗更令她絕望。

陸小天俯視着腳下兩具帝階魔軀,目光淡漠,不帶一絲波瀾。

他伸手,輕輕一握。

“嗡——”

血蚊魔祖體內,那枚傳承自上古血蚊始祖、號稱能號令萬族、堅不可摧的“祖魔血核”,驟然停止跳動。隨即,無聲無息,化爲齏粉。

蚊陽老嫗識海深處,那株汲取了無數生靈魂魄、滋養了她百萬年修爲的“噬魂魔蓮”,連同其根鬚、蓮臺、九葉,一同枯萎、炭化、最終化作一捧黑色灰燼,隨風飄散。

兩大帝階強者的根基,在陸小天手中,脆弱得如同孩童吹出的肥皁泡。

“爾等,已無資格,立於天地之間。”

陸小天聲音落下,指尖銀光一閃。

兩道細若毫芒的劍氣,分別沒入血蚊魔祖天靈、蚊陽老嫗眉心。

沒有慘叫。

沒有反抗。

只有兩具帝階魔軀,在銀光籠罩下,由內而外,化作一尊尊剔透玲瓏、栩栩如生的琉璃雕像。雕像面容凝固着極致的驚駭與不甘,體內卻再無一絲魔氣,唯有一片澄澈空明,彷彿被最純淨的星輝反覆滌盪了千萬年。

陸小天拂袖。

兩座琉璃雕像,連同周遭被凝固的星辰,一同化作點點銀輝,升騰而起,融入那扇通往仙界星穹的裂痕之中。

裂痕緩緩彌合。

永寂淵,重歸混沌。

陸小天立於原地,青衣銀髮,靜謐如初。彷彿剛纔那場帝階隕落、星穹開闔的驚世之戰,不過是拂去衣袖上一粒微塵。

他微微側首,目光投向界外之域更深處,那片被數道強大魔息隱隱籠罩的幽暗星域。

“南丹天帝……玉玄天帝……還有那個藏在‘蝕日魔窟’深處的老東西……”他低語,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卻讓整片永寂淵的混沌,都爲之屏息,“輪到你們了。”

話音未落,他身影已如水墨般在虛空中淡去,唯有一縷極淡的銀輝,如流星尾跡,劃破永寂淵的永恆黑暗,朝着界外之域最兇險的核心之地,悠然而去。

而在他身後,那片剛剛經歷帝階隕落的星空廢墟,無數尚未被徹底湮滅的血紋戰士殘魂,正於星焰餘燼中痛苦哀嚎、緩緩消散。他們的怨念、恐懼、不甘,匯聚成一道道暗紅色的濁流,想要逃離,卻被無形屏障死死困在原地。

陸小天並未出手徹底抹除。

因爲這些殘魂,這些怨氣,這些絕望的餘燼……終將成爲龍域與仙界反擊的號角,成爲散播在界外之域每一個角落的恐怖傳說。

——至尊天龍,已至。

——帝階,在他面前,不過一跪,一握,一拂袖。

——而這場席捲諸天的戰爭,纔剛剛,拉開真正血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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