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科幻小說 > 遊戲王:雙影人 > 第591章 神碑也能這麼燃嗎?

滾燙的濃煙席捲整個決鬥場,在這足以扭曲空氣的高溫中,【神碑之泉】開始劇烈沸騰,

【千查萬別】也逐漸熔化扭曲。

臺下對陰間卡組深惡痛絕的觀衆們跟着沸騰。

他們揮舞着手臂高喊出聲。

...

伊米的哭聲像一串被踩扁的汽水泡泡,又尖又脆,在巷子裏炸開。圍觀人羣鬨笑起來,有人掏出手機錄像,有人踮腳張望,還有個戴鴨舌帽的少年邊笑邊往嘴裏塞棒棒糖,糖棍在齒間咔噠作響。

橘貓託尼老師慢條斯理舔了舔右前爪,尾巴尖兒輕輕一勾,把決鬥桌上那張剛被啓動的【紅色重啓】卡牌撥到自己面前,彷彿只是拂去一粒浮塵。它金黃豎瞳微眯,盯着對面那個涕淚橫流、小手還死死攥着【神屬的墮天使】卡牌不肯鬆開的小丫頭,喉嚨裏滾出一聲極低的“喵——”,尾音上揚,竟帶三分無奈,七分縱容。

柒柒終於放下喇叭,從兜裏摸出一包紙巾,抽一張甩過去。紙巾在半空劃出白弧,不偏不倚蓋在伊米臉上。她抽抽搭搭地揭下來,鼻尖通紅,睫毛溼漉漉黏在一起,像兩排被雨水打蔫的黑羽。

“不打了……不打了……”她哽嚥着,把卡組往桌上一推,聲音帶着濃重鼻音,“你太壞了……你不是貓,你是魔鬼!”

託尼老師歪了歪頭,肉墊輕拍桌面,發出“啪”一聲悶響。

【系統提示:藍色方勝出。】

機械女聲毫無波瀾地播報完畢,隨即補了一句:“買卡請至櫃檯。”

伊米吸了吸鼻子,扭頭就往人堆裏鑽,一頭撞進李觀棋懷裏。她把臉埋在他襯衫第三顆紐扣的位置,肩膀一聳一聳,活像只被搶走小魚乾的幼貓。

李觀棋沒說話,只是抬手,用指腹輕輕蹭掉她左眼角一顆將墜未墜的淚珠。動作很輕,像拂去一張薄如蟬翼的舊畫紙。

唐馨早擠到前頭,蹲下身把女兒摟進懷裏,手掌一下下撫着她後背:“不哭不哭,輸了纔好呢——輸了才知道哪塊骨頭硬,哪塊豆腐渣。”她聲音溫軟,卻字字砸進空氣裏,“院長這關,誰不是被按在地上打過三回?”

話音剛落,巷子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皮鞋敲擊青石板的聲音清越利落,節奏精準得像秒針跳動。人羣自動分開一條窄道,一個穿着墨藍長衫的男人逆光走來。他身形挺拔,髮束高髻,額前垂下一縷銀灰碎髮,左手無名指上戴着一枚暗紋古銅指環,環面浮雕一隻閉目的銜尾蛇。

是申深。

他目光掃過決鬥桌,掠過柒柒,最終停在託尼老師身上,微微頷首。橘貓懶洋洋抬眼,與他對視三秒,喉嚨裏咕嚕一聲,竟似打了個招呼。

申深這才轉向李觀棋,嗓音沉靜如古井:“你來了。”

李觀棋點頭,沒應聲,只伸手把伊米往上託了託。小女孩順勢攀住他脖子,兩條細腿掛在他腰側,小臉還埋着,只露出一隻泛紅的眼睛,偷偷瞄向那隻正被柒柒用小刷子仔細擦爪子的胖橘貓。

“她輸得漂亮。”申深忽然說,目光落在伊米攥得發白的手背上,“沒防備,沒算計,連慌都是真慌。但慌完立刻想連鎖——這反應比當年王手第一次見‘時之砂’還快。”

李觀棋眸光微動,垂眸看着女兒汗溼的額角,終於開口,聲音低而緩:“她怕的不是輸。”

“是怕自己不夠快。”申深接道,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怕來不及。”

巷子裏忽然靜了一瞬。

風穿過屋檐,捲起幾片梧桐落葉,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兒。遠處商場頂樓的大屏正滾動播放神之紋路拍賣預告,巨神兵的青銅紋樣在陽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像一道尚未癒合的舊傷疤。

柒柒這時拎着一袋貓條踱過來,把袋子往李觀棋手裏一塞:“喏,託尼老師特批的賠罪禮。”他頓了頓,哈欠打得驚天動地,“順便……替他帶句話。”

李觀棋抬眼。

“他說——”柒柒揉了揉發紅的眼角,聲音忽然壓得極低,幾乎被風吹散,“三年倒計時,不是從003爆表那天開始算的。”

“是從你第一次在鏡淵看見‘白紙’那天。”

李觀棋呼吸一頓。

伊米察覺到父親胸腔驟然繃緊的肌肉,下意識收緊手臂。她仰起臉,鼻尖還掛着晶瑩水珠,眼睛卻亮得驚人:“爸,鏡淵是什麼?”

李觀棋沒答。

唐馨卻突然伸手,將伊米從他肩頭輕輕抱下來,牽住她的手。她看向申深,語氣平靜得近乎鋒利:“你們把‘白紙’的消散時刻,也同步給了003的讀數器?”

申深沒否認。

他抬手,指尖在虛空中輕點三下。半空中霎時浮現出三行幽藍數據流,如活物般遊走盤旋:

【白紙存續時長:2y11m29d 16h43m07s】

【003能量讀數:999,999.88→999,999.92】

【同步誤差:±0.003秒】

數字末尾的毫秒值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瘋狂跳動。

“所以不是‘只剩三年’。”唐馨聲音輕得像嘆息,“是‘只剩三年零一天’。”

巷口忽有鴿羣驚飛,撲棱棱掠過頭頂,翅影遮蔽了半片陽光。

李觀棋緩緩吐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什麼無形重擔。他抬手,將那袋貓條塞進伊米手裏:“拿着。”

伊米低頭看着印着橘貓爪印的透明包裝袋,小手捏了捏,鼓起勇氣問:“那……我能再打一次嗎?”

託尼老師耳朵一抖,尾巴尖兒倏然繃直。

柒柒剛要開口,申深卻抬手製止。他望着李觀棋,眼神銳利如解剖刀:“你教她?”

李觀棋搖頭。

他蹲下身,與伊米平視,手指點了點她心口位置:“你剛纔慌的時候,腦子裏最先想到的是哪張卡?”

伊米愣住,小嘴微張,手指無意識摳着貓條包裝袋邊緣:“……【特斯卡特利波卡】。”

“爲什麼不是【追放】?”

“因爲……”她咬住下脣,眼珠亂轉,“因爲【追放】要先送墓……可我怕【一滴】先打我……”

“怕它打斷你檢索。”李觀棋接道,指尖在她眉心輕輕一點,“但你忘了——【特斯卡特利波卡】效果發動時,是‘這張卡在手卡時’觸發的。”

伊米瞳孔驟縮。

“也就是說,”李觀棋聲音漸沉,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要它在你手上,哪怕你還沒抽到,它的存在本身,就在爲你擋刀。”

風忽然停了。

巷子裏所有聲音都退潮般遠去。伊米怔怔望着父親,嘴脣微微翕動,卻發不出聲音。她想起剛纔自己死死攥着那張【神屬的墮天使】的樣子——原來不是因爲捨不得用,而是下意識把它當成了盾牌,一張能替她擋住所有連鎖風暴的盾牌。

“卡組不是你的身體。”李觀棋直起身,目光掃過人羣,“怪獸是你的骨骼,魔法是你的血脈,陷阱是你的神經末梢。它們不是工具,是你延展出去的觸角。”

他看向託尼老師:“它贏你,不是因爲它比你多知道十種連鎖技巧。”

“而是它比你更相信——自己的每一張卡,天生就該活着。”

橘貓抬起眼皮,金瞳深處映出伊米小小的、呆滯的倒影。它伸出爪子,慢吞吞扒拉兩下,把那張【紅色重啓】翻過來。卡背朝上,純白底色中央,用極細的金色線條繪着一枚微小的銜尾蛇印記——與申深指環上的紋樣一模一樣。

柒柒吹了聲口哨:“喲,這可得加錢。”

申深卻笑了。他轉身走向巷口,墨藍長衫下襬拂過青石板,留下幾不可察的星塵微光:“明天上午九點,莫忘府地下三層。帶她來。”

“不是學怎麼贏。”

“是學怎麼——不死。”

伊米攥着貓條袋子,仰頭望着父親。陽光斜斜切過她睫毛,在臉頰投下細密影子。她忽然踮起腳,把額頭輕輕抵在李觀棋手背上,聲音悶悶的:“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會輸?”

李觀棋沉默良久,才伸手揉了揉她發頂:“嗯。”

“那你……”她吸了吸鼻子,眼淚又湧上來,卻倔強地沒讓它掉,“那你爲什麼還讓我上?”

李觀棋俯身,下巴輕輕擱在她柔軟的發頂,聲音輕得像一句耳語:

“因爲有些局,必須親手打爛,才能看清底下的棋盤。”

巷子深處,託尼老師忽然站起身,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它脖頸上掛着的決鬥盤自動彈開,一張泛着青銅冷光的卡牌無聲滑出,懸浮於半空——

正是【歐貝利斯克之巨神兵】的紋路拓片。

紋路並非完整卡片,卻在陽光下折射出七重疊影,每一道影子裏,都浮動着不同形態的聖石碑殘骸。最清晰的一道影中,赫然可見一座崩塌半截的黑色金字塔,塔尖嵌着一枚猩紅如血的晶體。

申深腳步未停,卻在巷口駐足片刻。他側過臉,銀灰碎髮在風中輕揚:“紋路只是誘餌。真正要釣的魚,是那些以爲自己能讀懂聖石碑的人。”

“他們不知道——”

“碑文不是寫給人看的。”

“是寫給‘時間’聽的。”

話音落,他身影已融入巷口光影,如墨滴入水,杳然無痕。

柒柒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順手抄起決鬥桌上的喇叭,對着人羣懶洋洋喊:“今日營業結束!明早九點,託尼老師休戰——改由本大爺親自坐鎮!”

人羣轟然騷動。

伊米卻猛地抬頭,掙脫母親的手,踉蹌着跑向決鬥桌。她一把抓起那張懸浮的紋路拓片,小手緊緊攥住,指節泛白。青銅紋路在她掌心微微發燙,彷彿一顆搏動的心臟。

唐馨沒攔她。

李觀棋只是靜靜看着,直到女兒攥着那張滾燙的紋路,仰起沾淚的小臉,一字一句:

“爸,我要組【墮天使】。”

“不是理論裏的。”

“是……能殺神的。”

風再次掠過巷子,捲起她額前幾縷碎髮。陽光刺破雲層,正正照在她瞳孔深處——那裏沒有孩童的懵懂,只有一簇幽藍火苗,靜靜燃燒,紋絲不動。

遠處,商場大屏上巨神兵紋樣驟然閃爍,青銅表面裂開蛛網般的暗紅細紋,如同血管暴突。下一秒,畫面黑屏,只餘一行血字緩緩浮現:

【倒計時:1095日 23:59:59】

李觀棋抬起手,將伊米額前被汗水浸溼的碎髮輕輕撥開。他的指尖冰涼,動作卻無比溫柔。

“好。”他說,“那就從今晚開始。”

“我們拆掉第一塊碑。”

巷子盡頭,一隻白鴿掠過屋檐,翅膀扇動時抖落幾片細小的、泛着金屬光澤的鱗粉。它們飄向高空,混入城市上空永恆不散的霧靄,悄無聲息。

而無人注意到,伊米攥着紋路拓片的右手小指內側,不知何時浮現出一道極細的銀線——蜿蜒如蛇,首尾相銜,正隨着她心跳的節奏,緩緩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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