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秋的幾次印象中,陳林總是那麼開朗活潑,一副渾不覺事的感覺,好像就沒有讓他擔心的事情,而且總是把自己真實的情感埋藏很深。如今他在急救室前露出的情緒卻是毫無掩飾,滿面焦慮,身軀微微顫抖,暴露出他在使勁壓抑內心的擔憂。
見到這裏,張秋走到陳林身邊,攥住陳林的手,低聲安慰他:“和叔不會有事的!他中槍的地方在左胸,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
聽到這句話,陳林顫抖的身軀稍有平息,他盯着張秋的雙眼,有點哽咽:“謝謝你,張警官,你可能不知道,和叔是我在香港的唯一一個親人,我很害怕失去他!”
聽到“張警官”的稱呼,張秋面色微變,之前陳林一直用霸王花稱呼她,雖然有點戲謔的成分,但至少顯得親近,但張秋很快回過神來,對陳林說道:“你和和叔都是我的朋友,我也很擔心他!”
陳林眼裏充滿了感激,他此時才意識到張秋還攥着他的手,他藉故轉身望着急救室,抽出了手。
張秋微愣,走過去,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其實你知道車裏人的身份?”
陳林沒有回答,但也不像剛纔那樣出言否決,這就表示他知道那人的身份。
“你爲什麼不告訴我們呢?是不是那個人背景很可怕,讓你不敢說出來!”張秋嘆了一口氣,槍案性質一般比較惡劣,就算黑社會火併,也很少動槍,車裏的人敢讓人動槍,至少說明這個人是個厲害角色,另一方面,也說明陳林和這個人結仇很深!
這一點纔是讓張秋奇怪的地方,陳林一個賣報紙的報販,怎麼會惹上這樣的人物。
“你放心,我們警察就是對付這樣的惡人,他再厲害,警察也能抓住他!”張秋還在繼續勸說,想了一下,她又加上一句道:“而且我本身也是警察,和叔是我的朋友,無論如何我更會全力去幫助破獲案子的。”
聽到這裏陳林面色一凜,他嘆口氣,倔強地對張秋說道:“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的!”
聽了這話張秋更急了,她抓住陳林,問道:“你要怎麼處理?這些人不是你能處理的!你剛到香港,可能還不瞭解這些人的厲害!”
陳林卻沒有回答,他現在還沒法去考慮怎麼處理這事,如今他唯一關心的就是搶救和叔。
張秋可能也意識到這點,見沒法勸說,也不再提起這個話題,兩人默默地守在急救室前。
陳林終於說道:“你先回去吧,明天還得上班,我在這裏守着就行了!”
此時,搶救已經進行了三個小時,凌晨已過,張秋想了想,說道:“好吧,有什麼事,記得趕緊給我打電話,我也是和叔的朋友!”
陳林看了眼面前的姑娘,心裏升起一股熱騰騰的感覺。
這時,張秋遞過來一張卡,“這裏面有幾萬塊錢,和叔沒有身份證,不能享受政府補貼,這次可能會花不少錢!”張秋想法很簡單,陳林兩人剛到香港,又碰到這種事,肯定缺錢!
不過幾萬塊錢對於普通人來說,也是一筆大數目,張秋就這麼輕易地遞了過去。
“拿着吧,大小夥子,扭捏個什麼勁!以後再還我!”張秋又恢復了直爽的性格。
陳林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女警還有這麼心細時候,他本來想拒絕,可是看到張秋真誠的眼神,還是接過那張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