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門外“嘭”一聲巨響,打斷了飛絮的話,齊堯從椅子上跳起來,快步走過去打開了房門,只見外面的走道上兩個夥計正在抬一個大木箱。
“齊公子,您在呢,真是抱歉得很,這箱子太沉了就脫了手,吵到您了,請公子別見怪!”其中一個夥計看到齊堯,趕緊招呼同伴放下箱子,陪笑對齊堯說道。
“這是要抬去哪裏?”齊堯問道。
“回公子的話,小的們要把箱子抬去那間房。”夥計說着用手一指,正是齊堯隔壁那間房。
“那裏有人租下了嗎?”齊堯又問。
“是的,今兒剛剛有位客官租了。”夥計說着,笑了笑,“還是跟以前一樣,一要上新節目,所有的客房都會住滿的。”
“前廂都住滿了?”齊堯有些意外地問。
“差不多了,您沒瞧見這幾天院裏熱鬧了許多麼,來了好多外地的大爺公子呢。”夥計答道。
“那這邊房還空着嗎?”齊堯看看與他相鄰的另一間房。
“是的。”夥計點點頭。
“你去幫我說一聲,這間房我要了。”齊堯吩咐道,他是幫飛絮準備的。
“好吶,裏面的東西都是齊的,您這就可以用了,回頭我去櫃上幫您登記一下便成。”夥計應道。
“有勞了,你去忙吧。”齊堯揮揮手。
“那小的不耽誤您了!”夥計說着,朝齊堯行了個禮,便抬着箱子走了。
齊堯關了房門,走回裏間。
“快點過來,我們接着喝——”飛絮抱着酒罈,興奮向齊堯喊道。
“你把這壇酒喝完了?”齊堯過去看見她懷中的酒罈子竟然是空的,微微喫了一驚,剛剛裏面還有小半壇。
“嗯,我喝完了,全是我喝的,怎麼樣,我算得上是女中豪傑吧?哈哈,我是抱着酒罈子喝的哦,你看,就像這樣——”飛絮說着舉起酒罈子,示範給齊堯看。
“是的,你是女中豪傑,花女俠,請你高抬貴手,饒這個酒罈子一命吧。”齊堯看到飛絮臉也紅,眼神也飄,說話時舌頭也有些打結,估計她差不多醉了,便笑笑地說着,過來接她手中的酒罈子。
“你什麼意思啊,我都沒有醉,你看,我拿得多穩吶!”飛絮推開齊堯的手,舉着酒罈子左搖右晃,又半趔趄地站起來,朦着眼望着齊堯,“我還可以玩雜技呢,不信我玩給你看——”說着飛絮咧嘴一笑,軟軟地抬起手臂將酒罈子拋了出去。
“小心——”齊堯脫口叫道,只見飛絮拋出去的酒罈子竟向着她自己的頭頂砸下來,而她本人還站在那兒笑兮兮地,眼看她就要頭頂開花了,齊堯只得伸手將她拉了過來。就在飛絮撞到齊堯胸前的時候,酒罈子砸碎在她背後的腳下,發出一聲巨響,同時瓦片飛散。
“怎麼啦,小齊,是不是打雷了,還是地震了,我怎麼有點暈,咦,你在笑什麼?”飛絮倚在齊堯胸前,微仰着頭,眯着眼看着齊堯囈語般地說道。
“你說對了,地震了,我帶你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好不好?”齊堯也笑,便扶着飛絮往外走。
“唔,好呀,到外面去,哎喲,這房子是不是快蹋了啊,好晃咯,你快點,我們快點逃出去,逃出去——”飛絮軟軟地靠在齊堯懷裏,低着頭垂着眼簾,任憑他攬着自己走,口中邊斷斷續續地含糊地說着話兒。
齊堯把飛絮帶到隔壁房間,扶她到牀上躺好,飛絮很快便睡着了。齊堯在桌上給她留了張字條後,便出門來找若伊,卻在路上遇到了她。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齊堯快走幾步,追上若伊,在她身旁朗聲笑道。
“有什麼辦法呢,風泉鎮就這麼點大。”若伊剛剛纔從風神祠回來,正在想事兒,齊堯走到身邊了她才發現。
“不如我們去大一點的地方試試看,就去京城,如何?”齊堯說道。
“行啊,你要不要先去京城等着?”若伊笑道。
“行啊。我們去喝杯茶吧?”齊堯上前一步,擋在若伊麪前,神色十分自若但心裏有些期待地看着若伊說道。
若伊看了看齊堯:“有事嗎?”
“你說呢?”齊堯笑着說。
“我不渴。”若伊舉步要走。
“對,有事跟你說。”齊堯彷彿有些沒奈何地說,“唉,你幹嘛非得這樣呢?沒事喝喝茶不是很好麼?”
“去哪兒?”若伊笑道,齊堯的帥氣中帶一點邪氣的樣子,配上他的自嘲中帶一點幽怨的語氣,讓她忍俊不禁。
“你跟我來。”齊堯伸手示意,神情是春風般的,語氣亦是。
“舞排得順利嗎?”若伊始終對《美人祭》有一份牽掛,也不知是因爲那個故事讓她太感動,還是因爲舞本身給她的震憾感太強烈。
“還不錯,這幾天就準備上演了。”齊堯說道,想了想又問,“你現在是從風神祠回來的嗎?”
“是啊。”若伊答道。
“怎麼,還是去拜神了?”齊堯問道,又笑了笑,“我好象有點八卦了。”
“是。”若伊笑着點點頭。
“那我再八一句,我認爲你所求之事一定會如你所願!”齊堯說。
“聽起來你似乎知道我求了什麼?”若伊問。
“不用知道,我也知道。”齊堯神乎其神的樣子,說話時已帶着若伊進了茶樓,他們到樓上靠窗的桌邊坐下,齊堯要了一壺茶,“你試試這個茶,我想你會愛喝。”
“嗯。”若伊喝了幾口,輕輕地點了點頭。
齊堯笑了,有些高興,又說:“這裏還有一個茶也不錯,不如你也試試。”說着便要招手叫夥計。
“好了,先喝完這個再說吧。”若伊忙攔住齊堯,“是不是小珠那邊出什麼事了?”
“這你也知道!”齊堯笑道,“不過,你絕對猜不到是出了什麼事。”
“看你的表情,也不難猜,喜上眉梢,激動之情溢於言表,一定是好消息嘍。”若伊笑道,“不會是把迎親的日子給定了吧?”
“猜不出來好正常的,也不用轉移話題。”齊堯喝了口茶,淡定地說。
“是不是小珠的病好了?”若伊笑得有點甜。
“姑娘,請問你是否精通相術?”齊堯嘆了口氣,一本正經地問道。
“公子,非也,小女子不識此道。”若伊淡淡地答道。
“那你爲何看了在下幾眼,便知在下將言何事?”齊堯又問。
“這個很簡單,因爲你精於表述,將心中所想之事都擺在了臉上。”若伊說完,格格地笑了。
“既然如此,容在下再擺一個給你瞧瞧。”齊堯說完看向若伊,他依然是收起笑容只留了脣角那一絲笑意,看起來似乎延續着之前的笑談,可是他的眼神,卻由定入深,轉爲深深地凝視,而眼中那一抹玩笑意味早不見了,而是呈現出一個沒有不恭只有認真的齊堯,他的聲音彷彿是從心底裏飄出來的,“你看,古若伊在齊堯心裏作什麼?”
若伊真的靠上前一點,細細打量了齊堯幾眼,說道:“她在找出口。”
齊堯心裏嗖地一下,有一絲涼意躥過,笑容卻迅速地回到他的臉上,看起來還是在說笑的齊堯:“她該不會是想出來告訴你,小珠是怎麼好的吧。”
“小珠真的好了呀?”若伊驚喜地叫道,她剛剛是看到齊堯的樣子,隨便一說的,她不敢相信竟是真的。
“千真萬確。”齊堯直截了當起來,“她跌進了井裏,救起來後病就好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若伊神採奕奕地望着齊堯,開心得握住了他的手。
“是啊,太好了!”齊堯也說,他想去反握若伊的手,更積極地同她一起開心,可是他的手指卻有點不聽使喚,那種無力的感覺不停地漫延,這與飛絮帶來的衝擊很不一樣,齊堯努力着,終於又說:“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