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陽光正好,適合遠行。
坐在車上,白令頭撐在車窗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刷着手機。
最近這段時間沒有出現的林柩坐在駕駛位置,正面無表情地開車。
在白令他們進入雲上學院的這段時間裏,林柩也沒有閒着。或者說得更準確一點,她大概是所有人裏最忙的一個。
比起那些過着大學生一樣生活的同僚們,林柩是唯一一個爲了明晝四處奔走的人。協調上下,調查資料,安排直播,搭建網站……
到目前爲止,大部分的事情都是林柩一手操持的。
哦她甚至偶爾還得兼職司機。
雖然說白令也有自己特別的出行方式,但是需要帶人的時候,往往還是小轎車比較方便。
因此,綜上所述、她和織網者兩個“人”可以算是明晝內最社畜的兩位。
有的時候白令甚至都有些愧疚,覺得自己是不是把這兩位壓榨得太狠了。
‘看起來除了林柩以外,還得找一個能夠幫助處理組織事務的人啊……對了,田曉玲怎麼樣?’
白令的腦海中思緒翻湧:‘田曉玲本人雖然不是工商管理專業,但是這玩意兒有林柩和織網者配合,學習起來應該不算太難。而且她的性格也不錯,堅韌大方,最關鍵的是她跟孫元讓還是情侶關係,兩個人如果能夠配合起來,或許可以產生特殊的化學反應。’
孫元讓的女朋友,田曉玲上次給白令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
即便是被綁架,親眼看到鐵塔一般藍空在自己面前肆虐,她仍舊沒有完全喪失理智。
這樣堅強的性格,很適合來作爲明晝的員(she)工(chu)。
不過,最關鍵的還是對方的意願。
手撐着額頭,白令的眼神閃爍:‘如果她不介意,那麼倒是可以試試指導她一下。不過也不強求,畢竟特殊人才難以獲得,但是精通管理的人還是很好找的。’
到時候給她發一個信息,然後讓林柩處理吧。
這麼想着,白令看了一眼車載後視鏡,忍不住在心裏撇了撇嘴。
眼下這輛車的後座,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和顏悅色”。
明明前不久兩個人纔在教室裏劍拔弩張,然而等過了一週不到的時間,她們眼下儼然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姐妹。兩個人湊在一起交頭接耳,季千琴時不時還輕笑着說些什麼。
這樣的景象已經不僅僅是讓白令感到驚訝。
他甚至有些被嚇到了。
雖然他知道季千琴的人際關係能處理得很好,但是對於眼下的狀況,他還是感覺都一陣茫然。
這份關係你是不是處理得太好了?
你們不應該是水火不容的類型嗎?
按照白令的想法,季千琴應該是那種極端討厭宏大敘事、更加偏向於小市民的類型;而宋清辭則是那種會積極投身時代浪潮,將變革的巨浪壓在自己身上的那種。
這兩個人別說是光譜相近了,根本是一見面就會打起來啊!
透過後視鏡,白令陷入了沉默。
這還是第一次,“先知”從自己手底下的人那裏感受到了類似於“錯愕”的情感。
丁炎都沒有她們這樣讓自己震撼。
嘆了一口氣,白令扭過頭不再去看這一對好姐妹。
不過,雖然他是不去看了,但是卻有人正在注意着他。
過了片刻以後,季千琴的腦袋湊了過來,笑嘻嘻地說道:“老闆,你今天是要帶我們去什麼地方?那個地方就只有我和青辭兩個能去?”
說這話的時候,她拉了一下旁邊的宋清辭。
宋清辭被她拽了一下,一時半會兒沒有反應過來她是什麼意思,只是疑惑不解地看着她。
嘖。
季千琴在暗地裏翻了個白眼。
白令其實也沒多明白她的意思是什麼。
不過他還是隨口說道:“我們去臨江市旁邊的小行村。”
“在那裏,藏着一個與你們兩人都息息相關的……祕密。”
這句話一說出來。
哪怕是季千琴這個時候都不再笑眯眯的了。
她盯着白令的側臉看了一會兒,想要從他那張蒼白的臉上看出一些端倪。
不過很遺憾,白令的表情管理做的相當之出色。
以至於哪怕季千琴瞅着他看了半天,也始終沒有看出哪怕一點異常來。
嘆了一口氣,季千琴重新坐回車後座:“知道了知道了,反正老闆你什麼也不會說的就是了。”
聞言,白令輕笑了一聲。
“不,”他說道,“這次我會告訴你們要去做什麼。”
嗯?
聽到這句話以後的季千琴再次直起身體:“真噠?”
她笑得很開心,因爲她已經體驗過一次被白令帶着走、而不需要自己去琢磨事情的方便了。
就是一週前白令去拐……去請李靜雯,而季千琴他們三個人前往鬼屋的那次。
當時可實在是太爽了!不論是什麼類型的怪物、又或者是哪裏會有嚇人的地方,先知都幫助他們提前做好了標註,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一手完美無缺的攻略!
所以當她得知這一次白令會再次給她們寫“攻略”的時候,她真的很開心。
她心情愉悅地拍了拍旁邊宋清辭的肩膀:“你可真是趕上好時候了!現在就讓你看看,在明晝偉大的先知領導下,我們接下來會怎麼勢如破竹地解決問題,直到將一切都處理得妥妥貼貼的!”
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興高采烈的季千琴,白令的嘴角微不可察地輕輕一勾。
‘笑吧,笑吧。’
現在還能笑,是開心的證明。
畢竟,之後季千琴可就笑不太出來了。
過了沒多久,車子就抵達了目的地。
從車上下來,白令扯了一下圍巾,然後朝着林柩說道:“林小姐,麻煩你待會兒去一趟基地,然後找到田小姐。”
“這之後,我有話要跟她說。”
得到了指令的林柩微微點頭,發動車子、在“嗚”的呼嘯聲中疾馳而去。
只留下白令他們三個站在原地。
看着自己面前的建築,季千琴忍不住皺眉。
“這就是我們要來的目的地……?”
聽着這句話,白令笑着點點頭:“是啊。”
他抬頭,藉着陽光的照射看向這棟破敗不堪的房屋。
這個屋子大概已經過了很久都沒有踏足過,因此整體上看起來比最低劣的廉租房還要糟糕。旁邊還掛着一些蜘蛛網,房檐下散亂放着幾個盒子,盒子裏面還有鏽蝕了的銀色硬幣。
打量了一眼被污跡抹掉牌匾,只有“電子遊戲廳”幾個字顯露出來的破屋,白令拍了拍手。
“這就是你們這次的目的地,”他說道,“你們的目標,就是在這裏打遊戲。”
聽到這句話。
季千琴和宋清辭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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