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您打尖還是住店？”
一位女郎拿着牌子詢問，而董小生目不斜視，無視了暗送秋波。
繼續向前，走到了隔壁的大排檔門口。
“老闆，我來應聘服務生。”
董小生穿過路邊的食客小桌，進了店門，直到結賬櫃檯，才說出一句。
大排檔已經坐滿了人，開業大酬賓，優惠力度，不可謂不大。
人聲鼎沸，就是此刻最好的形容。
“兄弟怎麼稱呼？”
老闆一口臨市的方言，語氣輕浮，有些猥瑣。
“董小生，端盤子幹一小時多少錢？”
董小生頂着屋內嘈雜，稍微高聲回答。
“20一小時，當日日結！”
老闆露出老煙鬼燻黃的大板牙，嘿嘿一笑。
“老闆，我錢緊，30，我幹活能頂倆！”
董小生微微皺眉，還一口價。
“30太高，咱們生意人嘛，要賺錢的！這樣，25，轉天日結！”
大板牙陰險回覆，轉天結就可以至少少付一天工資，小算盤打的很響。
董小生經濟困難，也沒糾纏，點點頭當作同意。
“快去幹活吧，現在客人太多，很忙的！”
大板牙擺擺手，讓董小生去幹活。
“那個，合同？”
董小生皺着眉頭。
“合同？不需要的，寫合同就要交稅，你還想不想要這工資啦！不要滾蛋哦！”
大板牙表情變得嚴厲，不再如剛剛那般猥瑣，但這人給人感覺更加市井、噁心。
“行吧，我幹，不許拖工資，我後面可有絕世高手罩着！”
董小生撂下狠話，沒再猶豫，擼胳膊就開始今天的工作。
“呵，衰仔，都跑來打雜了，還要什麼合同？還什麼絕世高手？屁話！”
魏老爆輕蔑一笑，小聲嘟囔。
一晚上的忙碌，董小生累得只想馬上睡覺。
把碗堆起，送到後廚裝箱，等待第二天拉走清洗。
沒跟那個大板牙多廢話，就走了。
“喲，這衰仔還挺有架子，也不知道跟老闆我道個別，衰仔，一輩子loser。”
大板牙看着董小生的背影，呵呵一笑，繼續抽着自己的小煙，樂呵呵數錢。
……
回到自己房間，已經凌晨一點。
放下禮品，董小生調好鬧鐘倒頭便睡。
兩個小時四十五分鐘後，董小生掙扎從牀上爬下來，跑到洗漱間迅速刷牙洗臉。
一隻手帶上泡麪、502、還有作爲禮物的領帶。
捏着鑰匙開了餐廳的門，來到櫃門處。
那裏乾淨整潔，完美如新，不似經常有人開關櫃門的模樣。
雖然極困，董小生也沒偷偷打瞌睡，拿出器械就練了起來。
俯臥撐、仰臥起坐、深蹲、卷腹、握推、槓鈴推舉、拉着桌沿水平引體向上……
整整一個小時，汗水打溼了身上的每一寸衣服。
地上也有了一灘汗水。
五點準時，魏老爆的身影推門而入。
“嗯，總共用時一小時零六分鐘，根據運動強度、心率速度來看，你的能量消耗應該在600大卡，屬於高強度訓練。”
“訓練誠意不錯，也很準時，沒有遲到也沒偷懶。”
魏老爆的語氣不鹹不淡。
“順帶一提，白天注意補覺，心率過速，明顯休息不足，注意睡眠，經常如此會心源性猝死。”
魏老爆語氣冰冷，卻還是可以聽出那一絲關切。
“師父，放心吧，我命硬，死不了！”
董小生嘿嘿笑着，露出疲憊的笑容。
曾幾何時，自己就是這樣瘋狂打零工才勉強租下一件不足三十平的小房間。
而最深的感悟就是：無人爲我立黃昏，無人問我粥可溫。
那是孤獨，沒有關係，沒有憐憫，社會像一個無情機器，拼命想要吞噬自己這個異類。
師父，關心自己，連自己什麼時候到，練了多久，練習強度多少他都知道！
那隻能說明一件事，師父魏老爆早早就來了，比自己都早。
如果回家住的話，他三點多到這裏，就說明魏老爆要三點，甚至兩點多起牀。
就爲了監督自己，看看自己的決心！
董小生的汗水流進眼睛，狠狠揉了揉，本來就因缺覺而佈滿血絲的眼睛，此時更紅了。
眼睛那裏一定進磚頭了，董小生這樣想着。
“注意身體，爲師這身衣鉢只有你這一位傳人。”
“不許死！就算你小子死了，老子也要把你拉回來，把我家這御廚的血傳下去！”
魏老爆平靜的語氣，加了一絲慍怒。
“師父放心，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哪有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道理！”
董小生眼珠滴溜一轉，嘿嘿打趣。
“你小子倒是翅膀硬了，還敢咒老子先死！”
語氣強硬，但魏老爆的眼角卻笑出了魚尾紋。
“嘿嘿，還不是您老教的好！”
董小生低眉順眼，討好賣乖。
“嗯，臭小子，有什麼委屈跟師父說，你能遇到的，沒有師父我擺不平的，知道沒？”
魏老爆說這話時，挺直胸膛，很是驕傲。
此話一出，董小生只覺一種護犢心切的思想油然而出，瞬間眼睛更紅了。
“嘿嘿，師父放心！”
“走，看你赤誠坦蕩，破例現在就帶你學廚，廚子本事分‘刀、火、功’三部分，現在就先教你‘刀’這一門。”
魏老爆看了董小生一眼，抓他衣領就開門進了廚房的白漆鐵門。
一柄菜刀豎插在案板上。
正是昨天飛刀砍自己的刀。
董小生昨日沒看仔細，此時，卻藉着節能燈的白光看了個真切。
刀身烏黑，刀刃不是正常的平直，而是略帶弧度。
刀刃也不是普通的白刃，而是由無數細小鯊齒，以一種奇特方式交錯排列而成。
“今天教你一個東西，挑黃瓜燈！”
魏老爆掏出三根黃瓜，都從中間劈開，隨意擺在菜板岸臺上。
因爲黃瓜沒有從正中切開，而且黃瓜本身也有高有矮，所以，董小生看得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看好了！”
魏老爆手握菜刀，只見刀尖無影，手如綢緞。
僅僅一瞬間，手與刀停。
一切都彷彿從未改變。
然而，下一瞬間，黃瓜櫻與黃瓜花齊齊像一個方向滑落。
此刀極其驚豔。
其中改變出刀方向至少五次，而且還有兩根立於中間，卻極短，再看寬厚的刀身，簡直不知從何下刀。
所以，挑黃瓜燈就是去黃瓜花，而本着廚房重地，不得浪費的節約精神……
嗯，黃瓜櫻也可以算花！
“這……師父，這怎麼做到的？”
董小生眼睛快掉下來了，不過，既然有劍仙的眼光，期間道理便能理解一二。
“自己悟！”
魏老爆得意的言語，讓董小生有點想吐血。
“另外，黃瓜切絲，今天可能要喫不少黃瓜。”
聽見魏老爆的嘀嘀咕咕，董小生嚥了咽口水。
他保證，這口水絕不是饞黃瓜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