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一百五十七章 造物主的準備

比起布蕾德維小姐,童年時代在龍巢中因爲孤獨而讀過很多書的吉娜知道的事情就有很多了:

“我還以爲那都是傳說故事呢~

巨龍並非是那位古老的創造之神創造的種族,我們來源於光之龍。在寶石龍流傳的古代寶石中,記述着神話紀元的預言一 終有一天世界會走向終亡,而那時會有‘大恐怖’降臨。

不管是人類、精靈、巨龍還是別的什麼種族,都會在大恐怖到來時消亡。而古神們早已預見到了那一幕,並且爲此各有準備。造物主給了生命另一種選擇,最初的生命不僅能夠適應世界之初,同樣也能適應世界之末,因爲二

者同樣可怕。”

吉娜回憶着自己過去看過的諸多記述:

“所以,造物主最初的孩子們肩負着,考察物質世界的生命是否達到標準的使命。不過,我不知道什麼是所謂標準,可能是是否足夠強大吧。

夏德眨眨眼:

“如果達不到所謂標準會怎麼樣?”

吉娜坐在自己的大尾巴上搖搖頭:

“後續的記述不是特別清晰,大概意思好像是,如果生命無法通過考驗,造物主最初的孩子們可能會否定物質世界所有種族存在的意義,然後把所有種族都變成自身,這樣大家就都能適應新環境了。

我不太懂它們要用怎樣的手段,但仔細想想,恐怕不會是很好的方法。”

嬌小的費蓮安娜小姐則是對夏德說道:

“巨龍們擁有的古代文獻的準確率非常高,你可以將吉娜給出的信息當作參考。而且如果那位造物主真的在世界誕生之初,便預計到了‘黃昏’終有一天會到來,那麼它設計的最初的生命既能適應最初,也能適應終末,也是很有

可能的事情。”

老魔女則嘆息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於最初之子們的誕生之初,等待它們的便是終末之日,這比其他種族還要悲………………我不該這樣評價古神的做法。”

“創造教會中對此有記載嗎?”

夏德又好奇地詢問老魔女,後者點點頭:

“但我知道的事情沒有吉娜那麼多。教會中有專門的神學家對古神稱號中的‘黃昏’進行研究,不不,不能說研究,那隻是對古代記述的總結和歸納。

創造之神亦是凋零之神、毀滅之神,黃昏與造物體現出了一體兩面的特點。同時,‘黃昏’意味着分界線,而大部分與‘創造”有關的高深神術與儀式,也的確是在黃昏時使用更合適。”

夏德對此表示理解,這就好像月之賢者的神術在夜晚使用威力會得到增強一樣。

老魔女又繼續說道:

“而在最隱祕,最難以理解的研究中,曾有人提出過這樣的說法——古神創造萬物時,心中亦在悲憫着凡物們的生命必將凋零的悲劇。於是神從即將落幕的太陽中得到了一縷衰敗的光,從即將到來的黑夜的帷幕上撕下了一個

邊角,共同編織出了黃昏的色彩。

於是生命便不僅存在“活'與'死'的兩種狀態,還存在第三種形態。”

大家都看向了她:

“生命有第三種形態?”

老魔女搖頭:

“只有最初的孩子們被賦予了第三種形態,所以它們纔是獨特的,寶貴的,與衆不同的。我瞭解的事情,也只有這些。”

“也許第三種生命形態,就是最初之子們也許可以在末日生存的原因。”

吉娜於是猜測道,但夏德從未從往世的阿黛爾那裏聽聞過所謂“最初之子”們的存在,而且末日時代也沒有大批可以存在的正常生命。

“第三種形態,黃昏形...………….那又會是什麼形態的生命存在形式呢?”

夏德好奇地想着,又想到了末日時那昏黃色的天空,想到了那輪流淌着火線的黑色太陽。

“如果能夠知曉‘最初之子’們具備着怎樣的特質,並且將這種特質分享給其他種族,那麼.......這不就是考驗失敗的後果嗎?”

【不。】

“她”的聲音出現在了耳邊:

【世界的終亡,是萬物的寂滅,沒有任何正常的生靈可以存活在那個時代。不要爲此期待。】

夏德的眼神放空,帳篷中的誰也不清楚他在想什麼

“但如果生命的黃昏形態真的存在,古神創造的最初之子們,又有着怎樣的特質,才能令古神認爲它們可以存活於末日時代呢?”

“她”的聲音此刻無比輕盈,就如同翻騰於腦海中轉瞬即逝的思緒:

【黃昏,造物主。】

夏德在心中長嘆了一口氣,雖然這答案非常離譜,但答案真的就只有一個了:

“古老的創造之神創造的第一個種族,那羣被稱爲‘最初之子'的生命,它們本身便蘊含着末日的力量,它們的生命形式本就是爲了末日的到來而存在的。

古神在世界誕生之初,便創造了世界終末之時的生命。最初就是最後,最後也是最初。這樣說起來,難道世界創始之初的環境,和世界終末之時的環境有相似之處嗎?但這樣一來,鍊金術師們所說的先民們,又是怎麼活躍在

那個時代的?”

“最初之子”擁有末日的力量,完全是外鄉人自己推測出的答案,但他隱約感覺這就是真相。這樣說來,吉娜所說的“標準”與【翠玉鍊金協會】所說的考驗如果無法達成,那麼最初之子的使命,就是賦予所有種族以末日的恐怖

“被賦予了末日力量的生命,還能是正常生命嗎?”

他又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去往往世時,在聖德蘭廣場六號的屋頂望見掩埋在沙塵中的“終末之城”時,曾看到過幾個身影在城市遠處殘破的建築側面移動,那些不知是何物的存在恐怕就是此刻思索的答案。

“最初之子將要給予的考驗,不會是讓最後之子證明,自己可以生活在末日吧?但這怎麼可能做到?”

【黃昏,是太陽即將消失,月亮即將升起的界限。它本不應長久存在,但造物者卻讓它成爲了一種生命形態。

也許在久遠的神話紀元之初,那些最初的孩子們的確幫助了先民們適應混亂的世界。但它們本身就是錯誤的,也沒有資格去評價伴隨着世界走向終點的各種族,是否有資格繼續存在。】

“她”十分少見地說出了很長一段話,也十分少見地表現出了“溫柔”之外的語氣。

“太陽和月亮,因此不喜歡黃昏?”

“她”並未回答這個問題,夏德的雙眼依然注視着虛空:

“生命的第三形態,錯誤的形態,非生非………………月亮會希望我淨化它們嗎?如果生命的第三形態,真的是我在終末之城·託貝斯克見到的那些人影,那位造物主的手段似乎也不算錯……………錯,還是對?”

【外鄉人,所有的一切都由你來決定。況且,對與錯的界限,有時候就如同黃昏一樣曖昧,難以分清。】

“是的………………”

夏德在心中嘆息,將自己的思緒從這個話題中移開。不論古神做過什麼,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在一齣戲劇即將落幕時,再去評判開始時的故事沒有意義,他要做的,也不過是讓這故事的結局稍微好一些。如果“最

初之子”們真的要賦予所有的生命以“末日”的力量,那麼夏德一定會阻止它們,因爲露維婭證明了這種結局也不是特別好。

“思索完了嗎?”

費蓮安娜小姐的聲音忽的出現,夏德於是露出了笑意:

“思索完了,魔女們果然都是博學多聞,這些信息對我非常有用,我之前可從未聽聞過生命的第三形態。不過現在這些事情還是等我回去之後再去考慮吧,現在還是要思考如何離開這裏。”

飛在夏德和吉娜中間爲每個人準備人偶的費蓮安娜小姐於是有些擔心地看了他一眼,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那好,凋零晶石作爲最後熔爐的陷阱已經準備好了,但你還需要做一件事情。熔爐最後到底會鍛造出什麼,我也猜不到,所以以最壞的情況進行打算,有可能需要我的這具人偶身體進行自爆。”

“我需要爲此做什麼?這會對你造成怎樣的傷害?”

除了夏德之外,三位魔女都沒什麼反應,顯然之前費蓮安娜小姐就和她們談論過這件事。

“你需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只是我的這具人偶身體自爆能夠產生的破壞力並不強,最糟糕的情況下,我要你配合我引爆‘火種源”,進而引發生命崩毀的連鎖反應。”

人偶小姐說道,夏德認爲這種可能性不大,畢竟露維婭的預言幾乎直接說明了這顆火種源會出現在第六紀元的海蓮娜·卡特女士身邊,它不可能毀在這裏。不過就算是露維婭也從不認爲預言一定準確,完全相信預言的人只會

落入命運的陷阱,所以夏德點頭:

“好的,但我依然想要知道,這會對你造成怎樣的傷害。”

費蓮安娜小姐對他露出了溫柔的笑意:

“別擔心,我的本體畢竟還在外面,這裏也不會允許一位半神魔女的靈魂直接進入。如果人偶崩毀,我的意識會暫時附着在你或者吉娜的身上。就算這也失敗了,對於外界的我來說也不過是精神力嚴重受創,最多頭疼一陣子

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