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機場,我想見見你。”坐在去往機場的路上,葉凡電話打給了陸夏。
“啊?葉先生,我覺得你不要麻煩了,你這樣我很爲難的。”陸夏知道葉凡對自己兄妹很執着,卻沒想過有這麼執着,竟然要親自坐飛機來找自己,心裏既有感動,又有不好意思,十分爲難的說道。
“你別有壓力。”葉凡平淡的說道,“看得出來,你是顧慮到上官小姐的想法吧?所以我只是想當面跟你談談而已。”
“問題是……我妹子正在我家,你來了也沒用。”
葉凡愣了一下,問道:“你不是說上官白跟你是兄妹關係麼?你們到底是……?”
無論是結拜兄妹還是異姓兄妹,大過年的也不至於跟着哥哥一起回家而不會老家。葉凡覺得十分奇怪。
“這件事說來話長了。”陸夏苦笑,“總之,真的非常感謝葉先生你的好意,但是這件事還是算了吧。我妹子她……其實已經決定了。”
“那你呢?”葉凡冷不丁問道。
“我?我怎麼都行,我無所謂的。”陸夏笑笑。
“上官過去的事情我大概有所耳聞,我之所以這麼執着是覺得她不會是那種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葉凡道。
陸夏沉默了。
良久,他方纔開口,說道:“你都知道些什麼?”
“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但我覺得,我知道的只是一個側面而已。”葉凡頓了頓,“你對上官這麼好,就不想爲她做點什麼?你一口一聲妹子的叫着,難道想一輩子帶着你妹子過着四處漂泊,在街頭賣藝的生活麼?甘心麼?我想你應該也很清楚,上官是塊材料,只要有人精心雕琢,將來在音樂圈一定會有一席之地的。我相信她內心裏面也應該不僅僅只是想做個流浪歌手的吧?雖然我不知道所有的事情,但你這個做哥哥,難道不該對你的妹子負責人嗎?”
“這……”陸夏被葉凡一連串的質問說得啞口無呀,一時之間梗住了,又沉默了良久。
從語氣當中,葉凡聽出了他的動搖,於是趁熱打鐵的繼續說道:“上官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說說看,也許我能幫你們也說不定。”
“你幫不了,連我都無能爲力。”陸夏說道。
“那不一定,你不說又怎麼知道我什麼都做不了?”葉凡語氣陡然提高,“你要做個既不負責任,又懦弱的哥哥嗎!?嗯?上官是個難得一見的人才,我可以負責任的說,如果她在我的手下,我一定能讓她在將來的音樂圈贏得一席之地,你能嗎?你只能帶着她四處漂泊!你認爲她甘心嗎?這是一個哥哥應該保護自己妹子的作爲嗎?你說。”
“我……我沒法跟你說什麼。”陸夏頓了頓,“葉凡先生,聽得出來你很善良,而且愛才,如果你真的有想法的話,我給你一個地址。如果你真的能幫到她,我也很欣慰,但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陸夏的態度變軟了,不再像前幾天那麼堅決。這也葉凡覺得之前的設想某種程度是對的,更好的機會放在上官白的面前,她都不爲所動,這樣的人怎麼會甘心去做別人的情婦呢?
背後果然有着別的事情,但至於是什麼事情,他也不知道,
更猜不到。此時,他也不需要再去胡猜亂想了,因爲陸夏已經吐口,他肯爲自己做點什麼,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
至少說明了一點,他的執着沒有白費。而是有效果的。
“好,你把地址給我吧。”葉凡說完掛斷了電話。
半分鐘之後,他的手機傳來一條短信,是陸夏發來的——道和市鳳凰村。他在心裏默唸了一遍,小聲說了一句:“師傅,麻煩開快一點。”
短信只有六個字,只有地址,連一個人名都沒有,信息量是在有點太少。但葉凡也不想多問。因爲他也看得出來,陸夏是個實在人,能做到這一點,應該也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所以,也不需要在多問什麼。
道和市是位於西北方,人口只有一百五十萬左右的一座小城,別說葉凡沒來過,就是連聽都沒聽說過,一個標準的三線以下城市,連飛機場都沒有。
跟一線的連城相比,這裏最繁華的市區,都不如連城的郊區。
葉凡乘坐飛機,然後又轉了火車纔到了這座小城,到的時候已經是夜晚了,外面已經是漆黑,皎潔的月亮高高懸在天上。
這裏的氣溫很低,在寒冷的月光襯托下,顯得更加寒冷。這裏沒有像連城一樣的高樓大廈,馬路也沒有那般寬曠和整潔。出了站口,葉凡彷彿回到了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城市一樣。
“這位小哥,去哪?坐車嗎?”一個出租車司機應了過來,笑着問道。
“哦,這位大哥,我跟你打聽個地方。”葉凡問道。
司機一聽口音不是本地人,又跟自己打聽路,頓時眼前一亮,笑道;“你說吧,不說大話,這裏就沒有我不知道的地方,哪怕你說個衚衕巷子,我都能找着。”
“鳳凰村離這裏遠嗎?”葉凡問道。
“二百。”司機一口說道,“你算是來着了,鳳凰村那裏不通火車,你要去只能坐出租或者大巴。這會兒天已經晚了,大巴早就停了,碰見我算是你幸運,就要你二百塊,要是你碰見了別人,五百也下不來。”
“去哪?鳳凰村?我一百八,上車馬上就走!”另一個司機看見有買賣,也立刻走了過來,口中喊道。
“艹你個娘裘皮的!嗆行是不是!?你他媽的是新來的吧?有沒有點規矩?!”二百的那司機,見有人搶自己的生意勃然大怒,罵道。
“滾你娘裘皮的!老子今天一天沒開張了,份兒錢都交不上了,還管你嗎的規矩!”
“你姥姥的,你當老子今天開張了不是!?你趕緊給我滾,不滾我現在就敲你信不信?!”
“你敢碰我一個試試,今兒這生意,老子還特麼搶定了。”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罵得不可開交。葉凡趁機趁着夜色溜了,他可不想在異地他鄉遭到什麼亂子。
最主要的是,這會兒天已經晚了,鳳凰村有沒有旅社可以住宿都不知道,深更半夜的去了,萬一找不到地方住,在外面凍上一宿,這麼冷的天,怕是事沒辦成,命丟了一半。
所以葉凡只是隨口問一句,然後打算坐車找個住宿的地方而已。卻不想遇到這樣的事情,他心裏也是苦笑。
但他又不是警察,人生地
不熟,有事能躲就躲一躲,別多管閒事。此時他心裏只這麼想,於是就趁着兩個司機口角的功夫趁機快走了兩步溜了。
“喂!小哥,別走啊!一百七,一百七!別走!”
“艹你娘裘皮的!都特麼怪你,好容易的生意就這麼沒了!”
葉凡小跑的時候,還聽見身後兩個人在大聲的說話。他怕人追上,趕緊在路邊隨便攔了一輛出租車,開門坐了上去。
“師傅,找一家旅店,好一點的乾淨一點的。”葉凡說道。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乜眼打量了一眼葉凡,見他穿戴整齊,像是個有錢人的模樣,說道:“前面有一家不錯,一百五一天,去不去?”
“行。”葉凡沒心情爲這點事打牙磣,點點頭說道。
車子發動,十來分鐘左右,停在了一家名爲“吊魚臺賓館”的門口。葉凡付了車費下車,抬頭看了一眼招牌,心裏不禁哭笑不得。
見過山寨手機,山寨包包,這玩意也能山寨?
但見賓館的門面還挺大的,看着不像是那種隨隨便便的野雞店,裏面裝飾的格調也蠻高的,於是走了進去。
“吊魚臺……夠有才的。”葉凡搖着頭暗笑道。
“先生,住宿嗎?”前臺的小姐問道。
“嗯。”葉凡拿出身份證,擺在前臺上面。
前臺小姐接過看了一眼身份證,驚喜道:“你是葉凡?是那個唱歌的……”
這叫“人贓並獲”,想瞞也瞞不住,葉凡伸出手指噓了一聲,摘下口罩露了下臉,笑道:“噓,別聲張,我是葉凡。”
“哦!”前臺小姐點點頭,壓着嗓子說道,“我是你的歌迷,你是來這裏演出的嗎?皓然歐巴有沒有來?”說着,她還朝着門口望瞭望。
“沒有,我們組合早就解散了。我來這裏辦點私事,皓然有演出,忙得很。”葉凡客氣的解釋道,“先給我開一間房吧。”
“大牀房行嗎?”
“行,什麼都行。”葉凡說道。
“新聞上說你們解散了,原來是真的,我還一直不信呢。真可惜,我特別喜歡你們兩個,一個能寫一個能唱,多好的組合呀!哎!”前臺小姐嘆了口氣,把身份證遞給葉凡,然後順勢拿出一個小本子,道,“給我籤個名唄。”
“好的,沒問題。”葉凡拿過筆,刷刷的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問道,“我能跟你打聽個地方嗎?”
“你說吧。”
“鳳凰村離這遠不遠?”葉凡問道。
“不遠,可近了。”前臺小姐說道,“估摸往西大概四五十公裏吧。”
“這麼近?”
“是啊,像你這種大明星估計沒來過這種小城市,人少地方小,到哪都不遠。”前臺小姐笑道。
“怪不得那兩個司機打起來了呢,原來這麼近……”葉凡嘟囔了一句。
“不用坐打車的,打車要一百多塊呢。看見街對面的那個藍色牌子了嗎?每二十分鐘一輛大巴車,才八塊錢。”小姐笑道,“當然了,你這種大明星也不差錢。”
葉凡呵呵一笑,調侃道:“差錢,怎麼不差錢?就差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