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項默森笑着問。
“嗯。”
柔柔的嗓音應了,黑暗裏,她看不太清他的相貌,伸手去摸他的臉,“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
“洗澡了嗎?”
“洗了,你聞聞。”
他在笑,那笑意不太清晰的映入孟曦的眼睛裏,是繾綣的,是風情的,孟曦自是特別迷戀他這性感的味道,迷戀他身上一切屬於他的氣息。
可中間隔着個康雪融,一想起來就覺得反胃。
她是想解決項默森的生理需求,他要是開口了,她不會拒絕,可她這個時候心裏那根刺拔不掉,又不太願意了。
項默森應該是想要了,隔着衣物,孟曦感覺得到某個地方突起,很硬,抵着她的腿心。
他把她的手拉過去,挑開長褲鑽進去,讓她按在那裏,感受他,他的聲音有些激動,沙啞,“我們說好的。”
孟曦沒吱聲,臉頰微微發燙。
她舔了下脣。
“小曦,我需要你。”
他側着身子,早已擰開落地燈,將燈光調到微亮。
這暈黃的燈光極其曖昧,落在男人俊美的五官上,孟曦瞧着他淺薄漂亮的脣,以及他微微笑起時脣邊好看的笑紋。
“現在嗎?”
孟曦覺得口乾舌燥,尤其掌心感受到他身體可怕的變化時,尤其的,難受。
項默森慵懶的眨眼,露出一臉流氓相,捏她的小臉兒,在她耳邊呵氣,“你就老實跟老公說,想不想喫糖?”
孟曦臉很紅,根本就沒法回答他這問題,這算問題嗎?!
小手在他的褲腰邊緣來來回回,最終將那褲子拉下去,她睜着大眼睛面紅耳赤吩咐他,“關燈。”
月11日,農曆臘月二十三,雨。
早七點,項世元在殯儀館火化。
事情到底沒有瞞住汪綺玥,當所有人上車要趕往公墓時,前方來了一輛白色奧迪。
那車牌,所有的人都認得,是趙司機開的項家常用車。
車子堵在前頭,汪綺玥蒼白着臉從裏面下來,陳姐扶着她,項默森視線裏的母親,正用十分惱怒的目光盯着他。
今天的項默森,同在場的男士一樣,都穿的正式莊重的黑西裝,代表着他對死者的敬意。
有一個男人,無論他什麼裝扮,他都是好看的,是英俊的,是站在人羣裏很容易就被人發現了的,他這樣的奪目,衆人皆知。
可是就在那一天,所有要參加項世元葬禮的人都看到他有生以來最狼狽的一次。他走到母親身邊,剛喊了一句“媽”,一個大耳光子照着他的臉就甩下來,他,包括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項默森你太自作主張了,這都什麼事兒啊?我兒子死了我還不能見他最後一面是不是?”老太太咬牙啓齒的,雙目通紅,罵着兒子,春都在顫抖。
一時間鴉雀無聲,項默森低着頭,任由臉上火辣辣的,沒去碰,只是皺着眉,一言不發。
“我忍夠你了!從來你也都沒把我當你的媽,從來也都不和我商量任何事!你爸在外面亂來,你不讓我知道!你爸在外面亂來都讓我抬不起頭了,你不讓我離婚!文清病了,你不告訴我!孟曦懷孕了你還是不告訴我,現在文清殺了世元,你把她都送去了精神病院你還是不告訴我……”
汪綺玥雙手捏着拳頭,滿臉淚水,本來人就瘦,身上有傷,這麼大冷天站在雨裏,趙司機那把黑傘在她頭頂,更顯得她纖瘦無力,病態嬌弱。
她哭得快沒聲兒了,項默森佇立在原地,腳生了根似的,不說話,不言語,由着她發泄。
“默森,我是你媽,如果你真的對我好,就不該這樣瞞我……世元是我兒子啊……”
汪綺玥突然就撲到項默森身上,捶打他,不停的捶打他,哭得快要斷氣似的,項默森一把將她抱住,雙眼忍不住氾濫了,抱她,安撫她,手在她背上來回的撫着,“是我錯,都是我錯……是我錯了,媽,是我錯了……我們這就去送世元……我陪您,一同去送世元……”
陳姐哭得背過了身去,另外幾輛車上的人,也是忍不住落淚。
項璃早就哭得撲在許仁川懷裏,緊緊地握着他的手,難受,窒息。
項家怎麼就走到今天這種地步呢,病的病,傷的傷,死的死,如今分崩離析,還算是一個家麼?
那天的雨越下越大,汪綺玥幾乎哭暈在項默森懷裏。
陳姐和在場的親友都說要送她回醫院,項默森摟着他上了車,他說,“由着她吧,最後一次了。”
上午十一點,項默森和陳姐,項璃等人一起送汪綺玥回醫院。
背上的傷口因她情緒過於激動,裂開了。
醫生檢查了傷口,說是要再住一段時間才能出院,務必遺憾,這個春節都得在醫院度過了。
項默森倒是無所謂在哪裏過春節,只要有子女在,哪裏都是團圓。
汪綺玥淋雨之後又着涼,相當於新傷舊患,身子十分虛弱。
項默森下了車抱着她一路回到病房,這重量,比孟曦還要輕很多。
母親是瘦得過分了,他其實心頭有憂慮,一個大男人,如果時常對別人說他擔心母親身體,會不會讓人覺得他戀母?
此時他站在病房裏,雙手背在身後眉眼柔和的盯着牀上躺着的人,她已經喫了藥睡了,睡顏溫和,虛弱,哪裏還有殯儀館內跟他視如仇敵的樣子!
他臉上還有很明顯的五哥指印,疼痛感早就沒了,就是心裏很疼,疼的是,怕母親真的怪他……
項璃給他拿了水來,矮矮的站在他面前,將水遞給他,“三哥,你也累了,坐下休息會兒。”
“你今天請了全天假?”
項默森擰開瓶蓋喝了兩口,問她。
項璃點頭,“明天就開年終會了,我覺得去不去都無所謂,我跟領導講了理由,提前放春節假期了。”
“不怕年終獎被扣?”
項默森跟她開了個玩笑,項璃也笑起來,“我才進去幾個月啊,年終獎有也不多,讓他們扣吧。”
“許仁川呢?”
項默森看時間,順便問了一句。
項璃:“他開車去了,三哥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走?今早五點半就起牀了,得回去補個覺。”
“你們先走。”
項默森去陽臺點了根菸,雙手撐着欄杆,看他背影無比惆悵,也不知在望着哪裏,失神。
項璃和許仁川走了,項默森呆到晚上,一直到汪綺玥醒來。
老太太跟他置氣也就那一會兒,氣惱過了,現在想起來自己打他的那一巴掌,心裏後悔極了。
從小到大,她還沒這樣對待過默森,當着那麼多人,一定讓他丟人了。
“疼不疼?”
摸着兒子的臉,汪綺玥心疼的問。
項默森輕輕包裹住貼在他臉上的母親的手,挑脣笑,搖頭,“不疼。”
“騙誰呢,這麼久這顏色還沒消,能不疼嗎!”
“知道你還問我?”
項默森眉眼彎彎的,瞧着母親,瞧着這世上他最親的人,哄她,“你現在沒事了,晚點我得回去,家裏還有個孕婦需要我。”
汪綺玥點頭,“對,對,小曦在家呢……可真想她……”
“等你出院就能天天見她了。”
項默森拿溫水給母親喝,順便問了句,“餓不餓,有沒有什麼想喫的?”
汪綺玥確實是餓了,下午回來一直掛水,睡到現在,是該喫點東西了,她不想虧待自己,“你走的時候讓陳姐給我買碗粥回來吧。”
項默森滿意的笑了,“行。”
八點十分,項默森驅車回家。
這個時間段孟曦在看孕婦書籍,靠在她喜歡的貴妃榻上,等項默森。
昨晚她想通了一件事,與其在這裏猜忌,還不如一次性問得明明白白。
從一個男人在性方面的飢渴度可以判斷他短期內有沒有過女人,事實證明,項默森他不知饜足。
並且理智小人打敗了偏激小人,她很信任自己的丈夫。
樓下有了車聲,是項默森回來了,孟曦放下手裏的書,走向了落地窗。
望着那輛車裏的男人溫情一笑,末了,背過身來對着臥室門口。
五分鐘過後,項默森回到臥室。(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