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奈良哥商量過的,這種人不能輕易原諒!”項恬喫着水果,臉上表情傲嬌極了。
“奈良?”
項璃皺眉,“他又給你出了什麼餿主意?”
項恬聳聳肩,不以爲然的說,“這是我和奈良哥之間的祕密,哪能隨便告訴你!”
她看了看項璃的肚子,又看項璃的臉,“我說,你是不是一天到晚喫好睡好太懶惰了,我怎麼覺得你這麼肥啊,雖然懷孕,可還是得注意自己身材啊,你看你月份比我小,怎麼看着你比我肚子大那麼多,又不是雙胞胎!而且你的臉,都肥成那樣了,就不怕你老公嫌棄你!”
項璃被她說得臉紅,走過去照了照鏡子,特尷尬的問她,“我真是胖得不能見人了?”
項恬噗嗤一笑,“逗你的,你依舊很漂亮,姐夫被你迷得神魂顛倒。”
項璃又照鏡子,“可是我自己也都覺得胖……很久沒稱體重了……應該有一百三了吧……”
項恬翻了翻白眼,“孟晞生安寧之前一百四,恩施好像也差不多,我跟你開玩笑呢,你就不要在意身材了,我看姐夫一天看你的眼神都色得很……”
“你閉嘴啦!”
項璃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自己妹妹說這話,不害臊纔怪吧。
項恬嘻嘻嘻的,走上去排着姐姐的肩膀,“哎呦,害什麼羞呢,你十幾歲的時候爬到姐夫牀上也不見你害羞……”
“啊啊啊啊項恬!”
“哈哈,姐啊,那時候你膽子也真大,換了我可不敢這樣。”
“真的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好像,沒什麼不敢的。”
項璃垂着眼傻笑,然後望着妹妹,“那時候我就想着,反正這輩子認定的人就只有他了,不就是同牀共枕麼,今天不和他睡,明天也得和他睡,今生今世枕邊的人都是他,我很急切,我迫切的想盡快讓他成爲我的男人,所以就很大膽——在我看來,也不是什麼驚世駭俗的事兒,他是我愛人呢……”
項恬想起姐姐經歷的過去,不禁鼻子發酸,“那時候我不理解你,覺得自己一直喜歡的姐姐竟然那麼不要臉,做出那種事……我不懂得愛,所以不知道愛一個人是怎樣的,直到後來,當我經歷過了感情,知道什麼叫做情不自禁我才幡然覺悟,其實我的姐姐,她有什麼錯呢?要說錯,那就是錯在太愛一個人了,愛到,不在乎自己的所有,現在,未來,什麼都可以不計較,只要愛着他,就是人生的全部了。”
“你愛陸從然嗎?”項璃問。
“不愛,又怎麼可能留着這孩子,還不管他人的眼光,執意要生下來。”
項恬現在成熟多了,從她的言談舉止就能看出來。
當一個人經歷的事情遠遠超出了她能負擔的重量,很快,她就會長大,幾乎一夜之間。
“我跟你,我們的命運幾乎一樣。有時候我在想,我們項家是不是被誰詛咒了,被人下了蠱,纔會發生那麼多事。爸媽不在了,二哥也走了,這纔多久呢,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麼散了。現在我和陳姐坐在一起喫飯,桌上就我們兩個人,你說要是陳姐要是不坐下來,我一個人,筷子該往哪個方向夾菜呢?”
項恬說完呼了口氣,轉過身來望着姐姐笑,“前些天陸從然跟陳姐聊天,他說,要是我原諒他了,他就把我接走。他買了一所房子,戶主寫我的名字了,他說那是他給我和孩子買的,臨海,環境非常好。可是即便是我原諒了他,我也不打算搬出項宅,我要守在這裏。如果他願意,那就搬到這裏來,和我一起守着。”
“那他願意麼?”
“不願意?”
項恬挑眉笑,“不願意就算了,那我和孩子都不認他。”
項璃也笑了,拍她的腦門兒,“你可真壞,這不是強制逼人家入贅麼?”
姐妹兩人哈哈大笑。
門外有人敲門,項璃說進來。
是許仁川,他過來接項璃了,今天許家喫團年飯呢。
“姐夫你今天真帥。”
恬恬嘴甜,見了許仁川就恭維,許仁川笑着揉了揉她腦袋,故意說,“外頭和園丁一起修剪枯枝那男人看着也挺帥,今天天氣蠻好,你還是下去跟人家約個會算了。”
恬恬被他說得囧了,白他一眼,“我纔不要。”
許仁川牽着項璃從她的房間離開,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難得幽默一次,似笑非笑對項璃說,“噢,那個歡歡好像對他很殷勤,我來的時候看她拿水給他喝,還拿毛巾給他擦汗。”
歡歡是園丁師傅的女兒,今天二十出頭,長得很漂亮。
許仁川和項璃走了,項恬一個人在屋裏糾結,她完全沒聽到那對夫妻因惡作劇得逞而發出的笑聲,完全沉浸在“這年頭的小姑娘都喜歡大叔”的思緒中。
小諾在樓下和陳姐聊天,小姑娘現在越來越懂事,陪着陳姐還不忘幫她擇菜呢。
她嘴裏依然叫着陳姐是姨婆,可心裏明白,陳姐是阿欣媽媽的姨媽,其實,不是她的親姨婆。
不過不管是不是親的吧,姨婆那麼疼她,那就是一輩子的姨婆。
姨婆說小璃最近身體很好啊,白白胖胖的,肚子裏的寶寶肯定也長得很好。
小諾說,“我爸爸可疼媽媽了,在家裏什麼活兒都不讓媽媽做。”
陳姐想起那時候在西雅圖最後一次見項璃的情景,心裏也就難受。
當時她心裏對那個男人恨之入骨,現如今許仁川站在她面前,她依舊不會有多少好臉色。
是真的把項璃當自己女兒來疼,才感受得到那些傷害的切膚之痛。
自從項顯城和汪綺玥過世,家裏現在就是陳姐在管。
在項璃項恬已經項默森心目中,陳姐類似於父母親人,所以她有時候會端架子,這個架子在別人那裏沒有,就針對許仁川和陸從然兩個混蛋。
只是陸從然經常來老宅陪項恬,和陳姐打得照面多了,又很會討好,陳姐也就漸漸對他放下了成見,反倒勸項恬適可而止原諒他。
而許仁川的情況就不一樣了。
當年項璃背井離鄉,說到底也是他母親生事兒,要不是許母把那些話傳到了這個圈子的每個角落,那項璃也不至於那麼狼狽的離開。
再說了,許仁川的工作性質不一樣,稍有一點空閒都陪項璃去了,哪來那麼多時間來老宅見陳姐——
眼下他來接項璃,牽着項璃下樓的時候叫了一聲陳姐。
陳姐就跟耳背似的,充耳未聞,只對項璃說,“後天大年初一,許家那邊要是沒什麼要緊事兒,就跟咱們一起去給你爸媽二哥掃墓吧。”
這事情項璃自己能決定,便一口應下了。
許仁川沒怎麼說話,面色一如既往的寡淡,陳姐接機刁難,給他臉色看,“你這是不同意?”
許仁川一愣,然後才解釋,“不是那個意思,即便我們家有事,小璃也得給自己爸媽掃墓。”
說完頓了頓,又補充一句,“到時候,我和小諾也陪着一同前往。”
陳姐嘴角抽抽,“這還差不多。”
“陳姐,您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
許仁川在這方面反應比較遲鈍,不過時間久了,倒也總結了些經驗,陳姐一天到晚的看他不順眼,他自知沒得罪人呀。
他這話剛說出口項璃就笑了,沒搭理他,跟陳姐說了句先走,便拉着小諾去外面了。
陳姐冷哼一聲,似笑非笑看着許仁川,“你才發現?”
許仁川:“……”
他臉上長年累月都沒什麼好臉色,這是習慣,以他的性格,除了哄哄自己老婆孩子,在外人那裏也不適合陪着笑。
他那麼現實的一個人,管他陳姐是不是對項璃好,是外人始終是外人,要他像對自己父母一般好,可能嗎?
不過他永遠一張冷淡的臉也有好處,那就是別人永遠看不出他在想什麼,就比如這個是胡,陳姐心說,他是是不高興啊?回頭會不會找我小璃理論啊?到時候小璃站他那邊還是我那邊啊?
“陳姐!”許仁川突然叫她,陳姐眼睛眨了眨,“咋了?”
“我很尊重您,在小璃心裏您是她父母一樣的人,在我這裏同樣。”
是的,許仁川不僅現實,他還很虛僞。
這些話到不至於哄着陳姐,但是叫人聽着就是覺得這人爲人處世還是挺好的。
陳姐一時沉默,竟然生出些許感動。
他許部長何許人,把她當父母一樣的人?
陳姐聽了這話有幾分受寵若驚,不好意思起來。
許仁川接着又說,“我也知道您疼小璃,您怪我當初那事兒不像男人,也怪我母親嘴碎,不過那都過去了,以後我對小璃好,對小諾好,這不正是您想看到的?”
陳姐半張着脣,有點兒結不了話的意思。
許仁川心裏突然軟了下來。
想到陳姐膝下無子,想到陳姐這麼多年將項璃視如己出,想到陳姐是因爲太疼項璃才痛恨他……許仁川上前,給陳姐一個擁抱。
陳姐簡直就措手不及,嚇壞了,“呃,許……”
“叫我仁川。”
許仁川就抱了她那麼一下,迅速放開,他的懷抱,通常只給自己的老婆孩子,連父母也很少有,也包括弟弟妹妹,現如今這麼擁抱陳姐,也足以說明了,項璃心裏重要的人,他一樣看重。
在陳姐那複雜的面色裏,許仁川看到了她作爲一個長輩對項璃的在乎程度。
他笑了,雙手揣在褲兜裏,“就像您叫默森那樣,叫我的名字就好了。陳姐,你以前一直叫我仁川的,自從知道我是那個混蛋,你就從不叫我了,就在心裏叫我混賬東西,是不是?”
陳姐但笑不語,這人倒有些自知之明。
“我的確混賬。”
他望着外面的藍天白雲,呼了口氣,“當初小璃那麼好,我還辜負她,也不怪你現在還怨我。”
“仁川。”
陳姐語氣緩和下來,也是低低一聲嘆,“你是不知道,那時候小璃在西雅圖是有多可憐吶,這些事,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講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