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笑裏藏刀

寂靜的辦公室裏。

楚歌一個人在擺譜。

這是他與加藤正夫的對局，是楚歌的得意之作。

當擺到第76手的時候，楚歌驀地一愣，他發現一個新的變化。

楚歌試着將變化推理一下，不由地驚出一身冷汗，一陣陣的後怕襲上心頭。

這是一步非常隱蔽的變化。

如果加藤正夫當時能夠考慮到，楚歌的大龍將是無處可逃。

勝負必然慘遭逆轉。

楚歌本來得意洋洋的心，如同淋上一瓢涼水，瞬間冷靜下來。

一直以來。

楚歌都是十分地自信，認爲加藤正夫在對局中，沒有絲毫地機會。

如今楚歌算是明白了，並不是加藤正夫沒有機會，只不過當時沒有發現。

在戰勝加藤正夫以後，楚歌的心態，毫無疑問地發生變化。

這一次冷靜下來發現的變化，使楚歌徹底地認識到，他的圍棋水平，還未達到可以狂妄的地步。

楚歌暗自叫了一聲好險。

如果他以現在的狀態，去與藤澤秀行較量，鹿死誰手，只怕真的尚未可料呢。

半個月後。

楚歌與藤澤秀行的較量，在萬衆注目中開始了。

藤澤秀行對於華國圍棋的發展，有着比較大的促進作用，曾經組織秀行軍團，十多次到華國來傳授交流棋藝，算是不錯的一個人。

可是楚歌告誡自己，無論藤澤秀行人品如何，無論他如何年事已高，這盤棋都必須贏下來。

因爲這不是一場簡單地對局，在楚歌的身後，有無數華國人的期盼。

這場棋的意義，實在是不用過多的描述。

藤澤秀行號稱“前五十步天下第一”，楚歌算是徹底地領教了。

縱然是楚歌棋力大漲，而且手持先行之利，在佈局的階段，他都沒沾到絲毫便宜。

楚歌深吸了一口氣。

果然不愧是老而彌辣的棋手，單論一局棋下來，還真是不容易贏他。

故此，楚歌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儘量地將戰局拉長。

藤澤秀行似乎猜到楚歌目的，則是極力地想要速戰速決，棋下得很有侵略性。

楚歌如同老僧坐定。

任憑藤澤秀行落子如何地華麗，如何地露出破綻，都不能引誘楚歌出擊。

頗有一點返璞歸真的意味。

藤澤秀行不斷地試探，想要跟楚歌挑起戰鬥，結果卻總是無功而返。

局勢漸漸地到了官子階段。

仍是很難判斷誰的棋形好壞，只知道輸與贏，總在轉念之間。

楚歌的心怦怦直跳。

他沒有想到，藤澤秀行竟然比加藤正夫還難對付，這棋下得簡直滴水不漏。

好在楚歌並沒有心亂，他堅持下好每一步棋，耐心地等着對手犯錯。

官子的最終階段。

藤澤秀行果然犯錯了，其實那並不是一個俗手，只是行棋效率不高。

楚歌果斷地出手，笑納了藤澤秀行的大禮。

棋局結束了。

從外表來看，只是平平淡淡地一場對局。

可是隻有棋壇頂尖高手，才能默默地體會到棋中的韻味。

應該說對局的兩人，都發揮到了極致的水平，結果纔會如此地相近。

算上貼子以後，楚歌贏了一目半。

楚歌心裏異常地得意。

他不僅是得意於這盤棋贏了，更是得意這盤棋的過程，他完全發揮出來水平。

這局棋比起對陣加藤正夫那一局，從表面上的觀賞性，自然是大大不如，可是下得更加內斂。

藤澤秀行很大度地上前去恭喜楚歌，他的臉上，竟然看不出半點沮喪。

楚歌在藤澤秀行面前，並沒有表現出特別地驚喜，他畢竟還要顧及面子。

只是楚歌的心裏，早就樂開了花，他總算是不負重望。

如山般的壓力一掃而空，這對於楚歌來說，纔是最自在的一件事，終於可以自由呼吸了。

“看來我的這些頭髮是留不住了，只不知道新長出來的頭髮，會不會黑得多些？”藤澤秀行自嘲地說道。

楚歌這纔想起，藤澤秀行三人曾經立下誓言，一旦擂臺賽失利，就要削髮向所有扶桑棋人告罪。

研究室裏的棋手，紛紛地湧了進來，有的在恭喜楚歌，有的在安慰失利的藤澤秀行。

“我沒什麼遺憾！因爲我已經盡力了。楚歌的棋力，真的達到超一流水平。”藤澤秀行異常感慨地說道。

小林光一和加藤正夫的臉上，都露出痛苦的神情，他們曾經看不起的華國棋手，竟然在擂臺賽上戰勝他們。

大竹英雄和武宮正樹等人，都深深地感到臉面無光，他們畢竟是爭強好勝的扶桑棋人。

楚歌參加了閉幕式，他成了整個會場上最風光的人物。

扶桑高手很不服氣，他們紛紛地表示，要下屆擂臺賽再戰。

楚歌笑了。

在小林光一和他對決之前，扶桑棋人露出來的口風，是擂臺賽以後不再辦了。

因爲華國棋人的實力，同扶桑棋人相差太大，導致擂臺賽沒有懸念。

如今舊話重提，顯然是楚歌的神奇發揮，導致他們改變決定。

華國人對於圍棋的巨大熱情，是楚歌未曾想到的，京城兩個最大的學府，都舉行歡慶遊行。

興奮的人們紛紛地湧向廣場，將快樂不斷地傳遞，使得廣場上歡聲笑語，如同過年。

這一天，對於整個華國人來說，都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不少地方都陷入到狂歡中。

馬致遠別提心情多鬱悶了，他實在不願意看到，楚歌在他的面前如此風光。

一想到楚歌竟然連勝扶桑超一流棋手，馬致遠就覺得如同做夢，只是這噩夢，爲何一直不能醒來。

在圍棋論壇中。

馬致遠雖然刪除了帖子，但是對他的挖苦和謾罵，卻並不能消除，而且還將長時間地存在。

黃守剛進行了危機公關。

幸好陳超越沒有跟他一般見識，否則的話，只怕他很難向上級交待。

饒是這樣。

分管棋院的體育總局劉局長都打來電話，狠狠地將他批評一頓，讓他以後在彙報之前，一定要調查清楚。

黃守剛偷雞不成反蝕了一把米，於是把對楚歌的怨恨，深深地埋藏在心裏。

擂臺賽結束了。

楚歌卻迎來繁忙的日子，他接受不少邀請，到各處去講棋。

這對楚歌來說，可是提升人氣值的好機會，故此他精心準備，每到一處講棋，都會引來不斷地精彩掌聲。

一個月就這樣過去了。

楚歌的生活漸漸地恢復平靜，他總算有些時間，去過自己的生活了。

結果對楚歌來說，一件牽涉到他的事情發生了，陳超越光榮退休了。

陳超越這次排除艱難，大膽啓用楚歌爲帥，算是爲擂臺賽的成功，立下了很大的功勞。

上面照顧他，本來不想他這麼快就退休。

可惜陳超越爲人很是爽直，他年齡到了，不願意再佔着棋院院長的位置。

結果時間一到，陳超越就退了。

替換他的人，正是黃守剛，他蓄謀良久，總算是如願以償。

楚歌正在辦公室裏擺棋，就聽到有人敲門，說是黃守剛有事找他。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楚歌到了黃守剛的辦公室，他的地方沒變，只是牌子變了。

“楚歌來了，坐，坐，坐！”令楚歌沒有想到的事，黃守剛竟然對他非常地熱情。

如果不是對黃守剛深有瞭解，楚歌一定會有所感動，但楚歌卻只是淡淡一笑，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我們之前有些小誤會，責任主要在我，沒有想到你的棋力，竟然這樣厲害，你不會怪我吧？”黃守剛笑容滿面地說道。

楚歌笑了：“哪有什麼誤會？我來自一個小地方，本來是業餘棋手，黃院長有些質疑，那也是應該的。”

情知黃守剛找他來，決不是表面上的這麼簡單，楚歌卻是並不點破。

畢竟黃守剛是棋院的院長，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楚歌還是不想得罪他。

“這裏有兩份合同，你看一下，如果沒有什麼意見，就把它們簽了吧！”

黃守剛將桌子上的合同推了過來。

楚歌接過合同一看，不由地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