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呢，也想着招來這麼多人，起碼有一部分帶腦子吧……
沒用，幹這行主要講的是運氣，人家做一段之後發現自己明明做的那麼好、卻反而不如那些運氣爆炸出到好裝備的蠢貨，一個個都不樂意了，成天說這說那，有些人說想換崗位，那沒問題，你想要挑戰一下高薪我給你機會；
但有些人上來就跟你說要加工資，那我難道說給就給嗎？
沒辦法，最後招人的時候也就只能招那些蠢的了，條件太優越的我還不敢要了。”
不服吐完一通苦水，打野也在一旁接話道，“誒，這個我聽過，劣幣驅逐良幣，叫檸檬效應。”
聽到他提起“檸檬”二字，不服一臉壞笑地衝陸明挑了下眉毛。
看得打野一陣莫名其妙，“怎麼了？”
“啊，沒事沒事，”陸明忙糊弄了起來，“他這人渾身上下都是毛病，各種間歇性牙疼眼疾休克哮喘，指不定什麼時候發作呢，不用管他！
這個事就先這樣吧，正事要緊。
火藥箭吧，順其自然咯，弄不出來也沒什麼影響，反正我們現在也弄不到那麼多的硫磺。
關鍵是那個什麼天羅羽箭……”
“啊，這個東西的話，之前在尚月打城戰我倒是見過那麼幾回，”打野泱泱然回道，“太猛了……”
陸明心一下子又涼了，“很厲害？”
“何止啊，對我這個捱揍的人而言那簡直就是酸爽！
Tm一箭過來一萬多！就我這小身板哪裏扛得住？”
“哦這樣啊……”本來陸明已經放棄了，剛想出言寬慰，卻猛然又察覺出了不對……
“等等，1萬多？不是，這……額……”陸明用了個儘量不會打擊打野的方式問道，“我感覺，以羣魔殿那些強力暴擊遊俠的屬性，除非碰上那種巨強力的重甲，一箭兩三萬應該沒什麼太大壓力吧？”
打野一臉不爽地回道，“被大號虐了我沒意見啊，我這號又沒花錢，要是能扛住那些砸了兩三百萬的土豪，這遊戲估計也沒人會來玩。
但我是被那種40多級的藍裝套小號打了一箭1萬多好嘛，這感覺實在太噁心了啊！”
“這麼狠？”陸明又驚又喜，忙追問道，“具體什麼情況？”
打野身上裝備不行，也不是經常上戰場，平時的城戰貢獻點基本都是靠去接一些軍情、運送物資之類的後勤跑腿任務，那箭矢具體效果他也說不上來，只能粗略講一下……
貌似是看臉的。
給一個極低的概率爆出一個極高的傷害。
但如果沒爆出來，傷害反而比不裝配的時候還要低。
他對這東西的評價是，“感覺就跟賭一樣。”
不服從旁解釋道，“舉凡任何一款網遊，其系統最吸引人的地方本質都是賭，殺怪爆裝備是不是賭呢？
當然是啊。
有的人連着通宵刷一個禮拜毛都沒有，有的人路邊順手A一刀瞬間單車變法拉利，這不叫賭、什麼叫？
除了這個，其他什麼強化要賭、抓寶寶洗寶寶要賭，坐騎寵物什麼的全都是賭，網遊這玩意兒，方方面面就離不開賭這個字。”
打野點頭，“也是，要不是這些運氣成分的東西，我估計也不會有那麼多人來玩網遊，上網看視頻的時候經常看見的那麼一堆頁遊廣告不都說什麼裝備全靠爆、上班掛機一天幾百塊什麼的來騙玩家禁區玩嘛，抓的就是那種好賭、想不勞而獲的。”
陸明愕然……
這話一出口，陸明就知道打野之前沒玩過頁遊。
“不，頁遊反倒是沒有太多賭博成分，最多就是強化裝備那一項，其他的東西都是簡單明瞭告訴你要多少個，靠數量堆，然後調N多個等級，每一級看似花錢不多，充其量可能也就10塊，但100級下來也很可怕。
頁遊坑就坑在要弄的東西實在太多了，玩家上線99%的時間都用在了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上，純粹讓玩家看自己屏幕上跳來跳去的那些個什麼戰力+多少多少，遊戲系統方面根本一點打磨都沒有。”
打野不解，“是這樣嗎？但我聽說頁遊不都是坑錢的嗎？直接告訴你數量多少應該……坑不到多少吧？”
“但僞隨機這東西弄起來也很複雜啊，做不好是根本過不了工信部那一關的……”
陸明詳詳細細解釋了一番，打野倒是領悟得快，他隨後又問，“那直接做真隨機不就好了嗎？”
“那這樣又會誕生出商人了啊。
一個東西，強化成功率5%、一手100塊，大家一看，全嚇退了，不會有多少消費。
如果是真隨機，那好，我投資10萬，上1000手，有這麼大的基數撐着，怎麼說也能成功40手以上。
一手賣3000，有的是人要。
因爲那種直接閉着眼睛往上點的他可能連着100多手全是失敗，任何人都怕自己會成爲這個悲劇兒。
這麼一弄，錢全給商人賺走了，遊戲公司喫不到。
那還不如按數量來呢，雖然坑不到多少，但起碼這些錢是歸自己的。”
“哦……”打野似懂非懂得問道，“那端遊一般都是僞隨機嗎？”
“100個系統，可能最多就5個是真隨機。”
打野突然想到，“誒，那如果是這樣，在有大量基數支撐的情況下，我是不是能探出那什麼天羅羽箭必出暴的那一下？
因爲確實太猛了，給個40級藍裝套小號都能炸，到時候大家人手一捆，打起架來就盯着那幾個點掃過去……”
陸明挑了挑眉。
打野果然不懂網遊。
“遊戲公司就是用類似這樣的套路，來打壓工作室。”
“哈？”
“有些人自以爲從遊戲抓到了某個‘生財之道’，一下子投資個10萬20萬下去，最後卻毛都不會抓到。
一般小工作室，可能會繼續投下去嗎？”
“但你剛纔說強裝備商人……”
“頁遊那是一天一個新區啊、坑完一波首充這羣玩家直接扔，第一天好歹還有推廣號會陪人家玩一下，從第二天開始玩家願意花錢就花、不願意我也不會管，有意見儘管罵、理了算我輸。
因爲遊戲公司根本不會管那些老區的事、最多就是推廣公司哪天業績爆炸一下得掏好幾萬抽成的時候會開一下後臺看看有沒有被黑，其他時間人家連後臺都懶得開，玩家做了什麼、說了什麼，根本不會去看，包括就昨天開的區也一樣。
但端遊那可是被工信部盯着的，開了區就必須要維護到遊戲停服，24小時都得盯，出了bug必須喊人加班加點給搞定，否則就等着第二天去喝茶吧。
後臺盯得那麼嚴、遊戲裏又有的是自己人，喫你一個工作室號能有什麼難度？
你被喫了一波，以後還會再在這遊戲裏投資嗎？
多來幾回，那些不自量力的工作室就全跑了，有能力的，要不然是自己人、要不然就是大公會的號，這些遊戲公司也不會管。
所以，做網遊生意，要不然就找到組織來、要不然就老老實實去做無本生意，否則如果說錢賺的少、一個月就一兩萬還行，多了，嘿嘿，等着遊戲公司‘制裁’吧。”
故而，小工會不要輕易嘗試去挑戰大勢力的權威，在正面戰場、短期內憑藉着氣勢說不定可能混個風生水起，但長遠來看，後勤上的劣勢是無論如何都彌補不了的。
打野對這樣的東西倒是聽出了興趣，連着一晚上下來都在向陸明他們三個打聽遊戲圈的方方面面。
被帶了這麼多級，他們三個哪裏好拒絕？
不過好在打野年紀也不小了，有些事情他是看得很開的，不會跟留香那樣莫名其妙就中二上了。
並且他領悟得也快，很多事情都能瞬間舉一反三，溝通起來也方便。
但畢竟是個普通玩家，聊到11點，打野便打起了哈切，稱說便要下線睡覺，臨走之時，卻又主動開口道，“那個什麼箭呢，如果數量多，到時候給我那麼幾根唄？我也想好好研究下這當初把我噁心到的東西究竟什麼尿性。”
這話聽得陸明等人真是欣喜若狂。
他們來就是爲了這個的。
本來都不知道該怎麼拉下臉皮來求的，沒成想他自己倒是這麼上心。
打野這大腿走後，指尖倒是也直言道，“我這個號升不升級感覺也沒什麼卵用啊，他剛纔說明天下午繼續嘛，到時候我就不過來了，你們再去喊個需要等級的……
額，我個人建議啊，找需要排名的。
比如說檸檬就很合適啊，她裝備明明那麼好，但因爲每天都帶着幫裏那麼多兄弟做任務也沒多少時間去升級，再這麼下去我估計搞不好要掉排名的。
我們幫會現在要收人，能多一個單職業全城第一，工作上也更容易展開，你們說呢？”
陸明萬萬沒想到指尖這傢伙竟然會說這話？
不服是又壞笑上了，“我是沒意見哦，問青青咯。”
指尖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我靠，他難道還會有意見？我問了幹嘛，浪費口水嗎？
誒不對，我仔細一想，這傢伙巨僞君子，他怕我們到時候說裙帶……”
“咳咳……”不服適時打斷了指尖的話語，“哎呀好了，這種事，這種事我會跟他說的，保管不會有問題。”
指尖走後，不服直接對着陸明攤開了手。
陸明泱泱然問道，“你這什麼意思？”
“誒，明天檸檬要過來，我這是讓你提前做好準備，趕緊下線對着鏡子多練一下，別表情上就出了什麼岔子，到手你還說我坑你。”
陸明尷尬。
“不是，這個事情呢，我覺得……她一個奶媽，等級裝備這些東西其實很浮雲，相比而言呢，肯定還有其他更需要經驗……”
“編、得勁兒編。
奶媽不要等級？
你看看傾國等級多少？
國服天榜上掛着呢，還需要我跟你截圖？
其他人？
誰玩遊戲不想升級啊？
十多萬人，誰手速快讓誰來？
你這是挑撥幫會內部矛盾。
這種近似於bug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只能找信得過的。
除了檸檬，你再舉一個過來？”
陸明憋了半天，憋出了姑奶奶的名字。
“一個70級的大號刷建議等級50的副本，拿了記錄，誰會當回事兒？”
再舉，傾城。
“他是帶隊去打團隊競技，但現在只有一個坑、或者你不來那就是兩個，到時候他隊裏等級差距那麼大，能匹配到值得去贏的隊伍？”
陸明沒言語了。
其他人，他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也是太過忐忑，今天晚上，他再一次得選擇了通宵。
也算是有理由，等廣陵散的車嘛。
廣陵散送的東西，是在將近7點的時候從東方城發出的，經過9個小時的跋涉，凌晨4點將會抵達雲夢。
這時間，不尷不尬，通宵也沒什麼好奇怪的，除了他和劍蕩這個萬年通宵黨，紅塵和咬我啊也自發留了下來，甚至連留香這個女孩子也顯了一把威風。
也是害怕被熟識的人看穿自己的動搖，今天晚上，陸明選擇了在幫裏喊野隊刷副本。
藉口也很簡單，“這劍鞘感覺太難看了，我也學今天那些自己捏武器的、刷他百八十趟副本到時候自己捏一個帥氣的造型出來。”
說來其實很慚愧，通宵帶小號，本就是一個天榜身處天榜的公會管理者的本職工作。
劍蕩晚上通宵的時候也經常喊“天劍門1=4隨便來、掛機也可以。”
但對他，卻是第一次。
好在現在帶了這個披風，雖然輸出依然就那尿性，但確實能抗，一晚上下來，倒是收穫了一大堆好評。
本不安的心，也在這一片片“壇主V5”中漸漸平復了下來。
目的性明確，時間過得也是飛快。
不知不覺間，到貨的系統提示便飛到了陸明和其他依然在線的管理郵箱當中。
告別最後一個隊伍，陸明也連忙來到了驛站。
一看，其他幾個人已經到了，東西也依然卸貨。
拿過那箭一看……
“天羅羽箭（捆）：
要求職業遊俠，要求等級40；
覆蓋至武器上使用；
本箭矢裝配後不得移除，初始計數200點，每次普通攻擊或使用攻擊類技能時消耗1點，計數降爲0時自動消失。
5%概率觸發天羅箭——使自身攻擊力在2秒內提高500點、全屬性提升200，最短觸發間隔cd12秒；
未觸發時天羅箭，自身普通攻擊級技能傷害降低90%。”
這……
太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