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思夜想的陳妍,如今就站在了距離李愛國不足三米的地方。李愛國這十多年,積攢了無數想要和她說的話。可如今,他卻一句話也誰不出來。兩個人就這麼相互看了有兩、三分鐘,直到飯店的領班輕輕推了李愛國一把,才讓李愛國從呆立的狀態下清醒過來。
“陳妍,我……”李愛國剛說了半句話。對面的陳妍忽然抓起了椅子靠背上的衣服,頭也不回的往門外跑去。李愛國愣了幾秒鐘,連忙追了出去。
天色已經完全的暗了下來。街道兩旁的路燈,照亮了海河市的夜晚。街道上的汽車一輛輛的從身旁飛馳而過,陣陣的晚風把陳妍的長髮隨風吹了起來。李愛國在她的身後大聲喊道:“陳妍,等等我!”可陳妍的身影在頓了一下之後,繼續快步的向前面走去。
李愛國緊追了兩步,伸手按住了他的肩頭,輕聲說:“陳妍,是我。”
陳妍停住了腳步,忽然回過身來,一把打開了李愛國搭在自己肩頭上的手,面色嚴肅的說道:“請你放尊重點!我不認識你!”
“你怎麼可能不認識我?我是李愛國啊?”
“你是個自私自利,絲毫不顧及別人感受的卑鄙小人!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是個這樣的人!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你現在忽然又出現,這算什麼?你說這算是什麼?”陳妍猛推李愛國的身體,大聲的衝着他怒吼。街道兩旁的人聽到吵鬧的聲音,紛紛停下腳步,側目觀望。
聽完了陳妍的話,李愛國低下了頭。陳妍說的沒錯,在對待陳妍的問題上,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仔細想來,自己和那個混蛋嚴文彥差不多,根本沒有顧忌過陳妍的感受。自己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是由着自己的性子來,不要說和陳妍商量,就連徵求他的意見都沒有過。想到這,李愛國嘆了口氣,說:“以前的那些事是我不對,咱倆能找個地方聊聊嗎?”
中國人有一個愛看熱鬧的天性。只要是有一個人駐足觀看,肯定會有其他閒着沒事的人,跟着一塊兒湊熱鬧。李愛國和陳妍身邊的人聚的越來越多,沒如此多的目光注視着,陳妍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撥開了圍觀的人羣,向着街道的深處走去。
******
李愛國和陳妍坐在了一間咖啡廳裏。咖啡廳的燈光很昏暗,只有幾盞暗紅色的燈光,讓人相隔一米,都幾乎看不清坐在對面的人。房間裏面的音響放着舒緩的輕音樂,整個咖啡廳的氣氛,讓人覺得有一絲曖昧。
李愛國心不在焉的攪着杯子裏的咖啡,咖啡的香氣讓他長長的嘆了口氣。只見他放下了手中的勺子,低聲問道:“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
“怎麼樣?還不是那樣?”陳妍苦笑了一下,看似很輕鬆的說道。但從嚴文彥今天的所作所爲,李愛國能夠看出來,這些年陳妍一定過得很苦。
“我……我對不起你。如果你有什麼要求,你儘管提出來。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
“你並沒有對不起我!現在你跟我說對不起,還有什麼意義?你問我我有什麼要求?我想要回到十年前的時光,你能夠幫我做到嗎?”陳妍的態度依然是那麼的咄咄逼人。她的這一連串的問題,讓李愛國低下了頭。
沉吟了片刻,李愛國猛地抬起了頭。他一把抓住陳妍的手,堅定地說道:“不管原來怎麼樣,現在我回來了!”
陳妍使勁的從他的手中掙脫,臉色平淡的說道:“你回來了?你回來了又有什麼用呢?從今天這件事就能看出來,你還是一個做事不經過大腦的莽夫。你根本就沒考慮過,你打了他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後果。最多就是一個晚上,他就能從派出所裏面出來。他出來之後去找你的麻煩,你會怎麼辦?繼續像原來那樣,跟他打個你死我活?“
李愛國連忙替自己辯解道:“那是他要打你,我實在忍不住才動手。我從監獄裏面出來兩年多了,這兩年裏我也遇到了不少的事兒。可無論我遇到了什麼樣的難事,我都沒想動過手。正是因爲你,因爲你我才動的手!你知道嗎?”
聽到這,陳妍輕輕的笑了笑。他捋了捋耳邊掉出來的頭髮,輕輕地嘆了口氣,說:“哎,沒想到我都三十多歲了,居然還有人爲了我打架!呵呵,可這是一件好事嗎?李愛國,你也老大不小了,也應該結婚生子了吧?你就算是不爲你自己想想,也該爲家裏人想想吧?”
“我沒結婚!”咖啡廳裏的燈光雖然昏暗,但陳妍能夠清楚地看到,李愛國說出這句話時,兩隻眼睛在炯炯的放着光。
聽完了李愛國的這句話,陳妍忽然沉默了下來。李愛國從口袋裏掏出了煙盒,給自己點上了一支菸,繼續說道:“從監獄裏出來之後,我一直在打聽你的消息。可不知道爲什麼,你就像是在這個城市消失了一般,任憑我趙樂多少的地方,都沒有找到你。陳妍,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陳妍的眼淚忽然一下子流了下來。這些年,她過得日子可以用暗無天日來形容。結婚以後她才發現,嚴文彥根本就是一個變態。他不但在生理上折磨陳妍,而且還偷偷摸摸的跟蹤陳妍,只要她跟別的男人說上一句話,回到家裏都能因爲這件事打的熱火朝天。
陳妍早就想要和他離婚,可是在那個時候,她已經懷孕了!孩子生下來之後,陳妍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但隨着孩子慢慢的長大,嚴文彥又起了疑心。這個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也不怪嚴文彥起疑心,他的老二隻有小拇指般大小,這還得說是硬了之後。憑藉如此短小精悍的一杆槍,能夠讓陳妍懷孕嗎?更何況陳妍生下來的孩子長的是濃眉大眼的,跟他沒有一點相像的地方。再加上外人不停的挑唆,嚴文彥更加變本加厲的虐待起了陳妍來。
嚴文彥的爸爸退休之後,平日裏飛揚跋扈的嚴文彥沒有了靠山。那些一直看他不順眼的人,正好趁這個機會把他下放到下面的區縣當了一個小科長。長期的兩地分居更是讓嚴文彥疑神疑鬼。他經常三更半夜的跑回家,看看陳妍是不是在家。那一段時間,陳妍被他折磨的精神衰弱,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覺。再加上她們紡織廠越來越不景氣,就連她這個工會幹部,最終也逃不過下崗的命運。
那段日子,陳妍既要照看年幼的孩子,又要忙着生活。嚴文彥從來不往家裏面交一分錢,如果不是陳妍的媽媽每月補貼她一些生活費,陳妍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過那段時間。
陳妍把冷掉的咖啡往前面一推,低聲說:“你還沒有結婚?”
李愛國點了點頭,說道:“我始終忘不了你,再說這麼多年一個人習慣了,也就無所謂了。”
“咱們出去走走吧!”說着,陳妍站起身來。走出了散發着曖昧燈光的咖啡廳。
******
夜空之中漂浮着翩翩的雲朵,讓月光時隱時現的照射在地面上。已經是將近晚上十點的時間,街道上的人羣逐漸的稀少起來。李愛國和陳妍並肩走在落滿枯葉的街道上,誰都沒有先說話。不知不覺的,兩個人已經走到了李愛國的家門口。看着周圍依稀熟悉的景色,陳妍輕輕地笑了笑,說:“你家周圍的環境還是沒怎麼變啊!”
李愛國點了點頭,說:“我也沒變!”
陳妍認真的看了看他,說:“我有一個兒子,今年11歲,馬上就要12歲了。”
雖然李愛國從陳妍寄給他的最後一封信上得知了他懷孕的消息,但他還是第一次聽說他生的是個兒子。他木然的笑了笑,說:“兒子好啊!12歲應該上學了吧?呵呵,應該是快上初中了吧?在哪上學?學習怎麼樣?…………”李愛國喋喋不休的說着,掩飾着內心之中的一絲酸楚。
“這個兒子是你的!”陳妍接下來說出的這句話,猶如一記重錘,轟然的砸在了李愛國的心上。
“你……你,你說什麼?兒子是我的?別……別開這種玩笑……怎麼可能……”李愛國斷斷續續的說着話,陳妍說出的這句話,讓他一時無法接受。
陳妍嘆了口氣,說:“你要是見到了他,自然就會相信了。他長得跟你一模一樣。李愛國,我問你,如果我離婚了。你還會要我嗎?”
“會!我肯定會!”李愛國根本沒有半點的猶豫,立刻點着頭答應了下來。
聽到李愛國堅定地答案,陳妍點了點頭,說:“那好,回去之後,我會和嚴文彥離婚。我希望你能夠記住今天晚上說過的話。如果你再不遵守你的諾言,我只能去死了!我再給你一次考慮的機會,我是二婚,你沒有結過婚,你和我結婚你後悔嗎?”
“陳妍,你放心!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辜負你了。”李愛國斬釘截鐵的說道
******
街角的音像店裏,兩個年輕的女孩正在挑選唱片。音像店的老闆,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他一邊打開CD封皮的塑封包裝,一邊說道:“這是最後一張絕版CD!你們以後想買都買不着了!要不是看你們倆這麼誠心,我都捨不得賣給你們。你們聽聽這音質…………”
這一次我執著面對 任性地沉醉 我並不在乎 這是錯還是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