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坤哪管他說什麼,就着回彈的力量,一拳狠狠打在常冬的熊肚子上,卻只是打得稍稍凹了進去,常冬巨大的熊軀連抖都不抖一下,李坤不由抬頭一看,正好看到常冬拍下來的熊爪,手臂還被另外一隻熊爪抓着,根本掙脫不開,李坤只來得及道出一個“你”字,常冬的爪子已經順着他的側臉當胸抓下!
“嗚哇!”
李坤大聲慘嚎,上半身被硬生生抓出四道深可見骨的血印,甚至一隻眼睛都被熊爪帶了出來,張着已經被抓成四瓣的嘴嚎道:“放開老子!”
也許是平時聽候李坤的命令已經成爲了習慣,常冬不自覺地放開了李坤的拳頭,愣神間,只見李坤向下一蹲,緊接着猛地彈起,一記上勾拳打在常冬的熊下巴上,這次力量有點大,直接把常冬打得飛起一米多高,隨後重重地仰面朝天摔在雨水中。
被雨水一激,常冬咬緊牙關,捂着下巴爬起,卻見李坤已經籠罩在一團霧氣中,是二檔!
“像你這種狗一樣的垃圾,有什麼資格跟老子了斷?”李坤齜牙咧嘴地說着,因爲二檔加速心跳的關係,被爪子抓破的傷口更是噴泉一樣的冒着鮮血,但他毫不在乎,加上兇狠的表情,樣子說不出的猙獰恐怖。
有那麼一刻,常冬腿軟了,想跪在地上求饒……
有那麼一天,也像現在這樣陰沉的下着雨,一名穿着校服的瘦弱少年被十幾個混混圍堵在漆黑的巷道裏,被這十幾個身穿奇裝異服而且不壞好意的混混看着,少年真的被嚇尿了,尿液混合着雨水浸溼了整條褲子,全身都在瑟瑟發抖,低着頭不敢說話。
這幫混混本來想找少年要保護費,一名混混見他不答話也不掏錢,突然一腳蹬在少年身邊的牆壁上,
“嘭!”
噴出來的泥水濺了少年一臉,少年連泥水都不敢伸手去擦,縮到一旁,又被那邊的混混堵住,一屁股坐倒在地,衆混混紛紛“唧唧嘿嘿”地笑了起來,本來只是普通的笑聲,此刻在少年聽來卻比鬼魂的笑聲還要可怕,蹲在地上縮成了一團。
衆混混見這學生掏不出錢來,便想揍他一頓了事,這時,卻聽身後有人喊道:“住手!”衆混混聞言轉身看去,卻是一個大胖子,只聽他說:“我看這小子賊精賊精的,是塊材料,以後他就歸我了。”
衆混混一看,這不是坤哥嗎?既然他老人家都開口要罩這個學生了,便不再糾纏,連忙紛紛退開。
坤哥一臉笑意地走到少年身邊,蹲下來問道:“你叫啥名?”
竟然有江湖上的大哥來救自己了,還蹲下來跟自己說話,這麼親切!少年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低着頭說:“我叫常冬。”
“很好,常冬,以後你就是我養的一條狗了。”坤哥繼續笑着,伸手將常冬的下巴抬起,點了點頭,像是認可了。
只要不被社會上的人欺負,哪怕是當一條狗常冬也願意啊!跪在地上拼命點頭,從那以後,常冬便一直跟在坤哥身邊,鞍前馬後地伺候着。
不過,坤哥也是混社會的,第一次派常冬去找小學生收保護費,對於幹這種壞事,常冬內心其實極不情願,逮着一個小學生也對人家點頭哈腰的,跟要飯的一樣,一旁觀看的坤哥氣得叫人狠狠教訓了常冬一頓。
那次常冬被打得很慘,也從內心深處開始害怕坤哥了,良知算什麼?只要能跟在坤哥身邊,常冬就天不怕地不怕,於是也大着膽子去跟小學生收保護費。
第一次打羣架,常冬同樣怕得要死,到了現場才知道,原來所謂的打羣架就是一羣人圍毆一個惹毛了坤哥的人,而雙方人數勢均力敵的情況幾乎沒有出現過,爲什麼呢?因爲絕大多數時候,兩個人鬧矛盾約架,喊人來一看,結果兩邊的都是認識的,怎麼打得起來?
常冬終於從一個經常受人欺負的學生變成了混混。
但是,常冬其實一直想保留自己的良知,哪怕是收保護費,小學生給三塊他也會悄悄還給人家一塊,打羣架揍人,常冬一般都是在後面當拉拉隊的那一個,很少真正出手。
常冬越來越痛恨這個黑暗無助的世界,越來越痛恨自己,但他從來沒有放棄,因爲,其實他有一個女朋友,長得還可以,常冬非常喜歡她,只想着能夠一生一世在一起就好了。
可惜什麼都逃不過坤哥的眼睛,一天坤哥慾火難耐,便將常冬小兩口叫了來,說要借常冬女朋友的身體用用,常冬從來都捨不得碰他的女朋友,哪裏肯?坤哥早料到他會拒絕,便叫事先躲好的兩名混混拿出繩子將常冬捆在椅子上,然後強上了常冬的女朋友。
坤哥一邊侵犯着常冬的女朋友,一邊大笑:“你是條公狗,你的女人是條母狗,老子上一條母狗怎麼了?沒給你面子?哦,好尼瑪爽……”
常冬被綁椅子上,眼睜睜看完了這一切,就在面前!
後來常冬女朋友的家人狀告坤哥,但坤哥家太有錢,很快把事情平息了下去,常冬的女朋友生無可戀,都未跟常冬說一聲,就在家裏自殺了。
從那以後,常冬的世界,只剩無窮無盡的黑暗。
他是一隻跟在坤哥身邊沒有靈魂的狗。
這樣的一條狗,也可以反抗黑暗?
這時,常冬看到了林希,看到了陽光下微笑着的隊友們,他們身處在這個黑暗無比的世界,竟然也可以樂觀地活着。
爲什麼?
我一定要跟上這幫人!
常冬抬起頭,看向對面渾身冒着白氣的李坤,熊軀一縮,竟變回了原型,只是,身後不知何時長出了一條長長的尾巴。
李坤見狀,忍不住冷笑道:“這才乖嘛我的狗,你這是什麼品種的尾巴來着?說來聽聽,是不是哈士奇?不太像嘛,常冬,你應該變成一條二哈的。”
常冬卻不理李坤,微微低頭,檢視着自己的雙手,就像已經不認識它們了一樣。
“搞什麼xx?”李坤不耐煩了,罵道:“你特馬在跟老子裝嗶?過來跪下!”
“跪?”常冬兩眼棱向李坤,認真地說:“記住了,我是人!”
李坤還要再罵,常冬突然消失在原地,下落的雨點都被震得四散開來,飛過來的雨點甚至直接擊穿了李坤的身體,還未來得及恐懼,肚子上已經被常冬看似普通人的拳頭轟中,原以爲鈍器型物理攻擊對橡皮無效,這普普通通的一拳竟然:
“嘔!”
李坤就地噴出一大口血,就差沒把胃都給吐出來,緊接着才炮彈似的向後飛出,常冬立在半空,只一閃,已經出現在飛馳的李坤上方,伸出膝蓋一頂,便將李坤生生頂入地面,李坤正在二檔狀態,也是發了狠,雙手揪住常冬的大腿想要還擊,卻見常冬抬頭看着下着雨的夜空,幽幽地說:
“我要替你報仇了。”
“你特馬還忘不了那個傻嗶?你就因爲那個破女人反抗我?”李坤大叫着,雙手揪着常冬朝身後摔去。
聽到這些話,常冬恨得大叫了起來,旋身抓住李坤的雙手,反而將李坤甩了出去,當然這樣的攻擊對橡皮無效,反而把李坤的雙臂拉得極長,只聽李坤在遠處冷笑道:“自己找死!噴氣頭鍾!”接着猛彈回來,卻見常冬抓着李坤的雙手,避也不避,直接跟李坤的頭撞到了一處:
“咔!”
就聽骨頭被粉碎的刺響傳出,李坤整個腦袋都被撞癟了,不知爲何,常冬竟然可以無視橡皮的鈍器型物理免疫,這次是真癟,隨着復活的金光閃現,常冬還在緊緊抓着李坤的雙手,復活後的李坤剛來得及說“怎麼可能”,腦袋又被常冬一下撞癟,就這麼復活了繼續撞,復活了繼續撞,撞着撞着,常冬的淚水像決堤一樣流了出來,便撞邊哭,也不知道撞了多少次,常冬滿臉都是李坤的血和自己的淚,終於神色茫然地把李坤丟在一邊。
李坤瘋狂地跑到林希製作的欄杆旁邊躺下,慘嚎着哭道:“冬哥,你別撞我了!你別撞我了!我再也不敢了,快了用欄杆釘我!冬哥,我再也不敢了!來釘我,求您了……”
常冬的瞳仁一縮,從茫然中恢復過來,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和淚,再也沒看李坤一眼,拿出隊徽定位,伴隨着破開空氣的呼嘯聲,已朝着越雅兒的位置急速飛去。
復仇,只會讓黑暗更加蔓延。
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劇已成往事,但絕不能讓新的悲劇發生在夥伴們身上!
粉碎這些所謂的黑暗,我就能跟上你們的腳步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