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訓練是田大海領着。主要學習射擊。要求民兵重點練習缺口、準星、目標“三點成一線”的射擊要領。女民兵也都臥倒伏在地上學瞄準。田大海教練指導實地訓練非常認真。他特別重視女民兵的指導,個個手把手的教。還拿來真槍叫她們學。鐵梅花、田翠翠、田麥浪、李雲霞、李娟、鐵雲花和辛婷婷等一個個學習很刻苦,很認真。田大海親自指導田麥浪,臥在她身旁教她怎樣閉眼瞄準,如何憋氣扣扳機。他說:“前面目標就是鬼子,死靶子要當活靶子打。心裏要狠,技術要過硬。打起仗來才能穩準狠。”
田麥浪說:“哎呀,我今天真有進步。日前連槍都不敢摸,看見槍就害怕。今天在田隊長的指導下,我學會了瞄準勾機打槍。再看見鬼子俺就會用槍消滅他們了。”
這堂課下來民兵們都感到收穫不小。特別是女民兵感觸更深。
但是,也有男民兵不滿意。他們說:“田隊長真怪,專門關心女兵,我們男同志就不管了。這是什麼道理。”
狗勝說:“這個事你得理解。女小姐身上有粉香,蜜蜂採密聞着香味去了,有什麼怪。再說了,軟綿綿的手,握一下多舒服啊!有誰不願意,你們說說。”
在一旁的王福春說:“狗勝,說話注意影響啊!”
狗勝說:“嗨,羊羣裏跳出個驢顯大個哩!”
“他媽的,你聽不聽話!”王福春揪着狗勝的耳朵吆喝着。
“哎呀,你敢打人哪,我可要報案!”狗勝疼得直嚷嚷。
這時田大海走過來,看見他們一夥在鬧騰,忙問:“狗勝,學得怎麼樣?能不能初步掌握打槍要領。”
“哎,哎,”他耍了個鬼臉,“日後隊長多——多幫我手把手教練教練。”
“哈哈哈……”衆人一陣大笑。
狗勝怕捅破窗戶紙,眼睛直瞅巴,不讓別人多說話。
田大海說:“你要好好學。這個我可以幫你。”又說:“真正學好了還可以發一支槍給你。”
“哈哈哈哈……”又是一陣大笑。
圓盤似的月亮從東山升起來了。瀉得大地一片銀色光輝。勞動一天的民兵們喫了晚飯後,都三三兩兩在月光下拖着長長的身影來到了村學校的教室裏開始學習第一堂文化課。文化課對於民兵來說也是特別需要。說是文化課只不過是簡單學幾個常用的生字而已。因爲民兵們的文化程度上下相差懸殊。有高小文化,初小文化,也有是地地道道的文盲,鬥大的字不識一個。所以不能一刀切,只能是學點眼皮子字。在沒學習前,王福春特意送給鐵梅花一個精緻的筆記本,說:“一點小心意,祝你學好。”
梅花也十分感激,她一再說,“謝謝,謝謝!”兩個人還不斷地交換着眼色。
講課了。王福春站在前面,他說:“今晚主要先學幾個常用的字。學一學讀音,筆劃,寫字。主要靠大家死記,多練。文化高一點的民兵同志多教一教身邊不會的同志。文化低一點的同志要虛心學。”
王福春拿着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三個大字:蔡家庵。
他指着黑板上的字說:“下面先學習這三個字的讀音。”“蔡—蔡—蔡,大家和我一起跟着念,”
“蔡—蔡—蔡”課堂上響起了一陣洪亮的聲音。
他又講:“蔡,是姓蔡的蔡,村名地名的蔡。它與喫‘菜’的菜有很大的區別,請大家注意。”
“下面我教大家筆劃,請一筆一筆的寫,注意別寫錯了。
‘蔡’的結構分三個部分,它上面是草字頭,中間是……”
練習一會兒,王福春問:“大家對‘蔡’字還有那些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提出來。”
“沒有了。”民兵們喊。
“好,再學習下一個‘家’字……”
三個字都講完了。王福春下來溜達一圈,看一看大家寫得怎麼樣。他看了幾個女民兵寫得都不錯。特別還拿起梅花的本子給大家看,表揚她寫得認真正規。然後又過去抽查狗勝的練習。狗勝很有禮貌地站起來,不做聲。
“都學會了吧?”
“學會了。”狗勝答。
“寫給我看一看。”
狗勝兩隻手向前一伸,伸伸舌頭說:“我就兩隻空手,什麼也沒有怎麼寫?”然後鬼頭鬼腦地說,“都記在心裏了,不用寫。”
“知道要來學習,怎麼不買個小本子呢?”王福春問。
狗勝猛然蹦出一句,連風帶雨地對王福春說,“王教員,我要是有朋友送一個本子纔好呢。可惜啊,我沒那條件!”
王福春紅了紅臉,真想罵他兩句,可是,這是夜校啊!
王福春又教了幾個字,他下到講臺,從前邊一直溜到最後。因爲梅花坐在最後排,又是在最外邊的,他過去問梅花,“學得怎麼樣?”
梅花說:“還可以吧。”
這時梅花又問他“翠”“霞”和“婷”三個字怎麼寫。王福春仔細的教給她。並告訴梅花記住這三個字的特點,就容易記牢和會寫了。梅花在王福春的指導下又寫了好幾遍。這時王福春看看大家都在認真的低頭練字。他突然把一隻大手伸過去握住梅花放在桌下的左手。梅花發覺有人握她的手,是一雙粗粗的硬硬的大手。一看是王福春在搗鬼。她氣得心蹦蹦直跳,臉變得通紅通紅,立即甩掉了王福春的手。又把左手放到桌子上。梅花只得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忍氣吞聲,不看王福春一眼。可王福春好像是故意鬧着玩似的,還直望着梅花笑,然後悠然自得地回到了講臺。
也正在這時,坐在同一排桌上的田翠翠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心裏罵:“王福春你這個王八蛋,喫着鍋裏,還想着碗裏。有種你就來吧,小東西!”
下課了,民兵們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王福春故意尾在最後,找到梅花交給她一張紙條並對梅花說:“梅花,我太愛你啦!我打心裏愛你,想你,你能答應我吧,”
沒等王福春再往下說,梅花再也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她說:“王福春,你別踏着鼻子上臉,不知好歹!你知道我心裏怎麼想。我提出叫你當文化教員並不是出於私人目的。希望你自尊點!”“再說,你正和田翠翠戀的火熱,又移情他人,你是一條男子漢嗎?”
王福春還是那樣笑容滿面慢騰騰地說:“海涵,海涵嘛。你沒有錯,沒有錯啊。”停了一會,他又說了那一句:“我太愛你了!”
“王福春,你還要不要臉……”
回到家中,梅花點上火油燈打開紙條看着王福春一筆一劃寫給她的信:
梅花:我太是愛你啦!打心裏的愛!真是不能用文字來形容。不知怎的自從我參加民兵組織以來,就愈看你愈各方面都好,人品好,長得好,身條好,就連說話的聲音也好聽。
我求求你跟着我吧。我會讓你享福的。我家的幾十畝地和牲口都是咱們的。
梅花,你想一想,田大海有什麼,那不就是一條窮光蛋嗎?跟着他好,還是跟我王福春好,希望你心裏有桿秤。
梅花,你能給我做老婆,我什麼都依着你,你說咋辦就咋辦。
梅花,我稱你小妹,能允許嗎?我希望你永遠是我的好妹妹!
就寫到這裏,下次再談。
你的小哥哥——福春。
43年農曆4月8日晚——再見
梅花把信一下子撕得粉碎。她簡直不敢再往下想。真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樣的後果呢。
梅花吹滅了燈。躺下了。他沒有打攪母親,因爲母親在裏間已經睡着了。梅花想着一些事情,忙活了一天很快進入了夢鄉。
這時候,梅花不知不覺來到一片梨花林中。這景色美啊!她四周望望無人,梅花一高興唱起了一段《送情郎》“小妹妹送情郎呀,送到大門外,淚珠啊,一行行,落呀麼落下來……”的情歌。唱着唱着,不知啥時候王福春突然從梨花林中走出來,到梅花面前,站在那裏不眨眼地看着梅花,把梅花都看得不好意思了。他還是看。這時,梅花把頭轉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可是他也隨着轉過來,嬉皮笑臉地說:“梅花你到底答應不答應我?”梅花討厭極了,又把頭轉了個圈。他也跟着轉了個圈。而且,“撲騰”一聲跪在梅花面前給梅花一個勁地叩頭,頭扣得咚咚的響。梅花覺得不好,說:“你快起來,快起來,我和你說。”他起來了,扯着梅花的手,並欲謀不軌,被梅花推倒在地。王福春爬起來變了臉,指着梅花惡狠狠地說:“鐵梅花,別給你個棒槌還當真(針),不知道大小。你今天說好的行,不然,我可是翻臉不認人。宰了你這小命!”鐵梅花嚇得渾身直哆嗦,喊也喊不出聲。就在這時田大海扛着槍來了。他二話沒說端起步槍朝着王福春就要開槍。梅花大喊:“不能開槍,千萬別開槍,停手,快停手!”
田大海看看梅花,終於把手中的槍放下來了。
停了一會兒,大海說梅花,“走吧,不去理他。”
大海領着梅花姍姍地走了……
王福春今年22歲,長得五大三粗,是個強壯的漢子。家有父母姐姐四人,小姐姐王波今年剛出嫁。他在家是個獨生子,最小的一個。
王福春高小六年級畢業。出身中農家庭。家有土地二十多畝。養着一條牛,一頭騾子。牛是用來耕地種莊稼,騾子是用它拉車運東西。王福春家生活條件優越。不愁喫,不愁穿,還有活便的零錢花。這在村子裏除了地主富農外是少有的富裕戶。據說當時劃成分的時候本該屬富農,可是由於許二狗得了王福春家的好處,從中做了手腳,就把他家劃在了上中農的檔上。
王福春高小畢業後,在村小學教了二年書。因他打壞了一個學生,後來就不用他幹了。他下來後,父母親也不用他正兒八經幹活。特別是這兩年,他年齡大了,家中說媒的擠破了門。王福春看了不少總是嫌這嫌那,挑三揀四,看不中。他還有個毛病,好爭別人快要成了親未過門的未婚老婆。可能他以爲自家有勢力,生活好,高人一等的緣故。常常是乖戾桀驁,好高騖遠。就說前不久的一碼事吧。村裏十八歲的田翠翠(現在已是女民兵)經人介紹正與一個貧農的兒子田寶華談的火熱。可是被他從中插上一槓子,他以種種手段橫攪蠻扯,終把田翠翠拉過來,成了自己的心中人。他有這樣的怪癖。凡是他看上了的女人,不管下多大的本錢,用什麼樣的手段,都要搞到手。這不是嗎?他和田翠翠還在談着,就又看上了鐵梅花,而且大膽地提出他愛上了鐵梅花,且事態正在發展中。
人間的事情就是這樣,有時候你越想得到它,確離你越遠;越想追求它,卻與你背道而馳。
這些日子王福春想梅花都想瘋了。他怎麼看梅花也都好。走路的身影像在水上飄,那麼美,就連她喘的氣也是香的。她真像一朵梅花紅潤潤、水靈靈。這些日子王福春想梅花飯也喫不下,覺也睡不好。他想:怎麼我日前就沒有發現她這麼美,這麼俊呢。他人瘦了一圈。回到家中媽說:“這些日子參加民兵看你瘦得像個猴似地,民兵的活動把你累壞了,你就請個假吧。”
王福春說:“媽,你不知道別亂說話。人家鐵梅花把我弄到民兵隊伍裏,我還真看上她了。他多好啊,人好,性格好,長得也好!”
“看你這個孩子說的,好,不是人家的嗎?”
“媽,你支持支持我吧。端午節快到了,咱送點禮給梅花家表示表示不行嗎?”
媽說:“你不是和翠翠倆相好嗎?怎麼……”
“別說了,媽。我和她早就掰了。”
“唉!”
“你還不知道媽呀!我現在就是看上了鐵梅花,咱快準備東西吧。”
第二天,王福春帶上一塊梅花穿的真絲料淡藍底小梅花圖案的上衣布料和五斤鴨蛋、十斤雞蛋來到了梅花家。他見梅花不在家,就說明來意把東西放在梅花媽睡覺的炕上。梅花媽很喫驚,說:“這東西我可不能留,等梅花回來你和她說。”
王福春急得簡直要哭出來。他跪在梅花媽面前說:“大嬸,我和梅花相好,你就給我一點面子,把東西留下來吧。權當我是你的一個兒子盡一點孝心。”
可是,梅花媽說什麼也不要。她說:“福春,你這孩子倒不錯,可是東西我是不能留的。謝謝你!”
兩個人一個要送,一個不要,奪扒一氣。王福春把東西丟下撒腿跑走了。
中午的時候梅花回來了。媽媽把王福春送東西的事一五一十說給梅花聽。梅花的臉一下子紅到脖後根,氣憤地說:“咱怎麼能留人家的東西呢!咱和他一無親,二無情,趕快把東西送回去吧。”媽點點頭答應了。
王福春的嫉妒心很強。每當他看到田大海和鐵梅花在一起開會、學習、民兵活動、站崗放哨的時候,他的心都快要碎了。恨不得去把田大海揍一頓,撕得粉碎。有一次,一個很簡單的事情他都氣得快不行了。那是一天早晨田大海去井上幫梅花家挑水,梅花也去了。她和田大海兩個一前一後,一邊走,一邊說着話。這時王福春也來井上挑水。他看到這一幕兩個就像梁山伯和祝英臺親親密密,你看我,我看你。氣得心都快炸了。他想罵又不敢罵,想哭又哭不出來。心裏說:小子等着瞧吧,別看你是個民兵隊長,你就是個鑽天的鷂子我也不怕。
正好第二天早上王福春扛着鋤頭到金花河北岸鋤玉米。還沒動身先在地頭上抽袋煙,這時田大海也扛着鋤來鋤玉米。田大海沒理他。
“哎,夥計,怎麼沒領美人一起來?”王福春連風帶刺地說。
田大海:“你這是什麼意思!”
王福春:“沒有意思。問問,我關心這事!”
田大海:“你,是不是喫飽撐的?”隔一會兒又小聲道,“真是他媽的喫鹹鹽不多管閒事不少!”
王福春翻了眼,“哎,不讓管,我偏要管!”
田大海:“關你屁事!你管得着嗎!”
王福春大聲吆喝,“鐵梅花現在是我的人,我要管!”
田大海:“誰說是你的人?你再說一句!”
“是我的人,怎麼啦!”王福春來到田大海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說。
“你老實點王福春,還想動手嗎!”田大海想咋呼咋呼他。
“別看你是隊長,你強人我一樣告你!”說着,王福春上去一拳就打在田大海的胸上。把田大海打了個趔趄。田大海站穩了,上去就把王福春推到在地,又騎在他身上猛打。王福春究竟也是力大身不虧,翻過身又把田大海壓在底下,兩個你翻我上,翻來覆去,滾着,打着。打了一會,都不分上下,也沒有人看見,也沒有人拉架。兩個人都有些冷靜了。
田大海說:“別打了,你說咱這爲的麼。爲了爭一個都不屬於自己的女人,多不體面!”
王福春起來理理頭髮,摔打摔打身上的泥草,心裏也消了氣,冷靜地說:“咱倆爭的沒米的糠。是我不對,我不應該找你的叉,我向你檢討!行不?”
田大海看樣子也原諒了他,說:“這事也就這樣吧,誰也別說誰的不是了。傳出去還不夠丟人的嗎!”
王福春說:“你說這樣就這樣。反正是如果你不要梅花當媳婦,我就從家裏拿出十畝地,一頭牛配給你。我不能叫你喫虧。”
田大海毫無表情地看看王福春,沒有言語。他知道,遇到王福春這個賴頭就是爭個你死我活,走到天邊也說不明。
到底是傳出去了。村裏的人議論紛紛。都知道爲了爭鐵梅花,王福春和田大海在金花河北岸熱熱鬧鬧打了一架。
這事不知怎麼也傳到了梅花耳朵裏。她很生氣,生悶氣,上了火。她生氣主要是生田大海的氣。田大海一點水平也沒有。和一個無賴的人毫無意義的去爭吵,太丟人了。
“田大海你還是個民兵隊長呢,就這水平呀!”鐵梅花心裏嘀咕着,心裏不痛快。她要親自找田大海說事。
一天,田大海找她商量安排民兵夜間值班的事。還沒開始說事,鐵梅花就開門見山地問:“聽說你和王福春倆在地裏翻滾着打架,有這回事嗎?”
田大海紅着臉,說:“是有這碼子事不假。”
梅花問:“哪因爲麼?”
田大海遮遮掩掩,“嘖,嘖”兩聲,沒說出個麼二三。
梅花說:“你不說我也知道。”她看看田大海的臉色,繼續說:
“你們倆啊,真是狗咬狗一口毛。厚着一張臉皮,連人都不做了,”又說,“你說我成了你們的什麼人!成了你們的犧牲品。今後再是這樣的話,我可不客氣了!”
田大海連連點頭,不斷地說:“是,是啊!都是我不對,不應該和他一般見識。今後肯定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梅花說:“這就對了。人要有點自尊。你是民兵隊長,更不能和一般人見識。”
晚上,農救會開會研究“減租”“減息”的事。許二狗把近來村裏地主、富農的表現情況向全體成員進行了彙報。鐵山、田大海和鐵梅花也參加了。許二狗說:“地主田大年和個別富農拒不交出農民退回的租子和利息。簡直頑固不化!”
經過研究,農救會一致同意要用強制的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特別是對田大年要堅決打擊。堅決糾正前些日子少數人認爲田大年還不錯。在這次大“掃蕩”時沒有很壞的表現,沒有暴露出特別嚴重的問題。所以他近來膽子越來越大,根本不把貧顧農放在眼裏。還到處造謠說,“共黨快完蛋了,貧顧農說話不好使了”等等。大家一致認爲當前村裏的階級鬥爭非常尖銳,不可掉以輕心。
田大海還把最近發生的一件事說了出來。富農分子田大發的女兒田稻花想加入民兵組織。被田大海堅決拒絕了。但她還是不死心,又親自給田大海送去了一支名牌14K派克金筆,一隻叫不上名的白玉石菸袋嘴和一個金線繡花鴛鴦戲水荷包。田大海當場把這些東西都交給了農救會。
許二狗也說了一件事。最近發現田大年與外村和縣裏一些不明不白的人經常往來,打得火熱。這些人主要是縣保安大隊的人和周圍村裏一些地主、社會上反動頭子。他們想通過田大年瞭解村裏最近民兵的活動情況。
根據會議情況,鐵山提出:一是把田稻花所送物品在全體民兵大會上曝光,以警示民兵,加強教育,提高警惕。二是以田大海、鐵梅花等爲首組織民兵把田大年禁閉起來,讓他交代問題。但要注意政策,只要他交代問題,態度老實,表現好就放人。以起到殺一儆百的作用。
自從王福春和田大海在金花河北的地頭上打了一仗後,王福春總是懷恨在心。他雖然當時說得也不錯。可他總認爲田大海欺負了他。他想:田大海愛梅花,爲何我就不能愛。你是民兵幹部可以愛,我不是幹部,可我家裏有地有錢,還不比你一個窮光蛋強。我更有條件愛!等着看吧,梅花到底是愛你,還是愛我。他想:我不相信一個人見財往外踢,視財而不見。梅花肯定還是要愛我的。
他想着想着笑了,還笑出了聲。心裏說:奶奶的,我就是要這個勁使,一定把梅花搞到手。看看我王福春行,還是你田大海龍。
媽媽在東炕上縫衣服,好長時間也沒聽到兒子的歡笑聲。問:“春子,有麼喜事哩?”
“媽,縫你的衣服吧,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看這孩子,說的哪裏話。我就你這個兒子,媽能不管?”
“說不管,你就甭管,好不!”
“好好好,媽不管,不管。”
福春又在想:狗日的我不能就這樣沒聲沒響受他的欺辱。我也是五尺多的漢子,那裏也不比他熊,不少鼻子,不少眼的。我又有文化,有條件和他去抗爭。誰爭是誰的。想來想去,王福春還是想要抓住田大海的私弊出出氣,讓他難堪,讓他名譽掃地,看他還能抬起頭不。想着,他又不自禁地笑了,不過他沒笑出聲來。他這樣蘊藉地笑了一會,又氣憤了:這小子,真可恨,就是得想辦法修理修理他。
他想着想着又興奮起來,不覺心裏一陣愜意……
五月端午那天早晨放了大露。人都說這天有大露,是個吉利年。樹上的葉子,路邊的草,山上的野花、艾子,菜園裏的青菜、大蒜都掛滿了晶瑩剔透的露水珠。這裏的人們有個傳統習慣,端午節早起在太陽未出來前去拉露。拔回野艾、折回桃枝別在門上闢邪;從園裏拔幾棵大蒜放在水缸裏,說這樣喫了肚子不疼。
桑大娘老早就起來了。上山去弄些艾子和桃枝別在自家的門楣上,又去給鐵山和都小燕家也掛上了。老人這才心滿意足回到家裏。喫完了早飯桑大娘拿着一把雞蛋(10個)和嘎好的伍線來到都小燕家給孩子小手戴上伍線,又把自己親自做的小紅兜兜給海生戴在肚上。然後拿了一個雞蛋放在海生小手裏。小海生看着雞蛋,還不斷地張着小嘴笑。桑大娘用手指點着海生的嘴脣,說:“你這小閨女,叫奶奶,快叫奶奶!”小海生蹬着腿“嘎嘎”笑個不停。
都小燕說:“看你奶孫倆多有意思!”
玩了一會桑大娘要走了,都小燕說:“大嬸,中午回來喫飯吧,今天生輝也回來。”
桑大娘說:“不了,我還要到翠蘭家,她有事哩。”
端午節早晨,鐵大嬸家煮了兩把雞蛋,兩把鴨蛋。煮好了後,分給梅花5個雞蛋、5個鴨蛋;鐵蛋5個雞蛋、5個鴨蛋。剩下的一把雞蛋和一把鴨蛋鐵大嬸讓鐵蛋送給了鐵山家。
媽媽把雞蛋鴨蛋分給梅花。
梅花說:“媽,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不要。”
媽說:“給你的,你就留下。你不要就送給大海吧。”
梅花說:“我憑什麼送給他,他長得俊?”
媽說:“看你這孩子,刀子嘴,豆腐心。什麼事媽還不知道!”
“媽,看你說的……”鐵梅花不高興媽媽捅破窗戶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