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丘比特之箭射向鐵貴11 南下復旦大學

石金鳳從媽媽家借來200元錢，告訴媽媽要到學校去看看鐵貴下學期畢業分配的事，媽媽信以爲真，答應了她的要求。

走的那天，她把小鐵軍帶在身邊，坐上了南去的列車。

列車呼嘯飛馳，一路南下。石金鳳抱着鐵軍坐在靠車窗的座位上，盤算着如何去見鐵貴。眼睛不時地看着窗外閃閃而過的村莊，田野，羣山，叢林，高橋，流水……遠處的樹木，高聳的電網，鑽入雲端的煙囪不斷地向她揮手告別……她無心觀看車外大自然的景色。心裏盤算着到學校後如何處理鐵貴的事……

她想到：去校後，如果鐵貴真的變心了，有了心愛的人……也不準備大鬧大翁，去找學校領導，揭發處理他；不想散佈桃色新聞，搞得他身敗名裂，臭氣遠揚，……只要他認識錯誤，和情人斷絕關係；只要女方承認不對，保證不再和鐵貴往來，就放她一馬，不追究責任……石金鳳心裏默唸着：這種事只能以情感化，以理動人……萬萬不能搞得魚死網破，破罐子破摔，一棍子“打死”，使他們向錯誤的深淵越滑越遠……

她想：假如鐵貴這次真的喪了良心……自己好話說盡，道理講明……他還是堅持錯誤，執迷不悟，不改初衷，一路走下去……我就以冷對冷，退出來成全他們……永遠離開鐵貴……讓他們去幸福吧，我不會再去留戀過去那段婚戀時光！

她想：如果鐵貴這次真的是因爲偷竊犯了法，也不準備過於責備他，去打他，鬧他，和他離婚……讓他好好反思，安心在牢獄裏改造自己，重新做人，爭取立功減刑，早日出獄……

……想到這裏，她心中一陣痠痛，眼淚潸然而下。她抽噎地哭着，越哭越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越哭越傷心，越哭越痛恨鐵貴……曾幾何時爲嫁給鐵貴，與媽媽斷絕母女關係。跟着他受苦，受難。剛有好轉，又支持他讀書……可是現在，他變心了，喪了良心，他愛上了別的女人……咳，我這命運，也該如此！她大滴，大滴的眼淚流淌着。鐵貴不愛她了，她的心簡直碎裂了……才幾天，他山誓海盟，永不變心……她恨鐵貴，可是也還愛鐵貴。她的心——就是這樣翻騰矛盾着……但，她不想告發鐵貴，使他臭名昭著。她想，鐵貴離開自己，還有兩個孩子要長大成人呢！……

她還在抽抽答答地哭，鐵軍使勁地貼在媽媽身上，神情有些緊張。附近座位上的乘客都爲石金鳳的哭感到憐憫。隔行座位上的一位20多歲的姑娘被石金鳳的傷心所感染。姑娘雙手捂着眼，抽噎地哭了，還哭出了聲，可能也有不順心的事。一時間，半個車廂裏的乘客都心情悲傷地看着她倆，車廂裏好像發生了什麼悲壯慘烈的事件。

一位50多歲的大媽走到石金鳳旁邊停下來：“閨女，你丟錢了？”石金鳳搖搖頭。

“你丟東西了？”

她還是搖搖頭。

大媽說：“閨女，你有什麼傷心的事，能對我說說嗎？”

石金鳳擦擦眼淚：“大媽，我的丈夫在單位生病了，我去看看他。”

大媽說：“孩子，寬心點，有病治治就好了。你別哭，哭壞了身子，還沒有人照顧你的孩子呢！”

石金鳳說：“謝謝大媽！”

這時，大媽從口袋裏掏出50元錢塞在石金鳳手裏，她說：“閨女看你太可憐了。這點錢不多，幫你給丈夫看看病吧，別嫌少！”

石金鳳急忙站起來把錢送還這位大媽。她戰戰兢兢地說：“謝謝大媽好心。錢我不要，我有錢！”

不知不覺列車到了長江大橋。夜幕降臨，橋上燈光閃耀，照得大橋如晝。長江水流波波，反射着橋上夜燈斑斑光亮。江心有幾隻輪船順流而下。石金鳳情緒穩定下來，不再去考慮那些揪心的事。她找了一點餅乾給鐵軍喫。

火車很快到了南京站。停站的時候車廂裏上來一個40來歲的中年男子，他西裝革履，扎着領帶，手裏提着一個皮包，看上去很文雅。他在石金鳳前面的一個座位坐下來。

火車急促的拉了兩聲鳴笛，又奔馳在黑夜的大地上。

那男子上了車，就開始喫東西。他不斷地轉回頭斜視着石金鳳，又看看鐵軍。他打開一盒牛肉罐頭，還沒有喫，用叉子挑了一大塊給鐵軍。石金鳳說：“鐵軍告訴伯伯我不喫。”

鐵軍搖搖頭：“伯伯我不喫。”

那男子親自送過來了。石金鳳問：“軍軍你喫嗎？”

鐵軍說：“我不喫。”

石金鳳又把一大塊罐頭肉送回去了。

那男子說：“看你這個人還那麼講究，一個孩子嘛，讓他隨便一點的好。”

石金鳳並不想和他搭腔。可是，那男子主動和石金鳳拉呱討近乎。石金鳳不得已，只是隨口回應幾句。

夜靜下來，石金鳳和旅客們一樣在座位上半醒半睡地打着瞌睡。列車不知疲倦的向着目的地馳騁。

大約過了幾個小時，車廂裏響起了女廣播員的聲音，“旅客們，再過十分鐘前面就是上海站，請在上海站下車的旅客準備好自己的行李下車了。”

車上連着播送了幾遍。

這時候，石金鳳把還在睡覺的鐵軍叫起來。車廂外還是一片漆黑，只有遠方星星點點閃爍着燈光。

那男子見石金鳳在收拾包裹，準備下車。

主動向前搭訕：“你貴姓？”

“免貴姓石。”

“石同志，你下車到上海市區？”

石金鳳搖搖頭說：“不，去大學。”

男子說，“上海的大學可多了，有的還得坐很長時間的車才能到呢。”

他看看石金鳳，接着說：“如果你去復旦大學，我家就在學校附近，咱可以順路走。”

石金鳳並沒有表示她要去復旦大學。不過她想：看看再說吧。深更黑夜上哪兒去找，有順路的跟着走也不是不行。

火車到了站。那男子提着包要下車了。石金鳳問：“同志，你在復旦大學附近住嗎？”

男子說：“是啊。”

石金鳳說：“我也朝那個方向走。”

男子說：“那咱們同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