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美酒聊共揮

自石金英病倒後，四年沒有回孃家了。春節前，她和呂成信決定回孃家走一走。一來是看看爸爸媽媽，二來是順便看看兩個孩子。自她癱瘓後，兩個孩子一直在媽媽家撫養。大女兒雯雯在省內一家大學學習電子專業，平時放假在學校裏打工掙錢，只有春節纔回來，回來後也是住在姥姥家。只在大年初二回家看看媽媽就走了。在雯雯看來爸爸所以尋死是因爲呂成信的摻和才造成爸爸的短見。所以她心裏一直對呂成信印象不好，每次短暫見面也不說話。而小兒子盼盼則不然。他對呂成信很尊重，每週日都回家看看媽媽和呂叔叔，在媽媽的教導下，後來，他稱呂成信叫爸爸，現在盼盼已上了高二。

小年頭一天，天氣仍然溫和，像十月裏的小陽春，一絲寒意也沒有。太陽微笑着向大地照射着溫暖的光。

喫完了早飯，石金英簡單梳妝了一番，呂成信用自行車帶着石金英踏着一路鋪金的陽光來到了蔡家庵孃家。

看見石金英回來了，都小燕高興地出來迎接，盼盼也跑出來了，雯雯在炕上讀書。進了屋，雯雯看到了媽媽，放下書本就抱住了媽媽，“媽媽你好了，徹底好了！你能走路了，我多高興呀！”可是她見到了呂成信並沒有說話。這時候媽媽說雯雯，“快叫叔叔！”雯雯稍做停頓，媽媽又說：“叫叔叔，叫啊！”雯雯這才叫了聲：“呂叔叔好。”

呂成信很懂得孩子的心，他知道孩子心底裏怪責了自己。他沒有埋怨孩子，便笑着說：“呂叔叔好，雯雯也好啊！”這時雯雯向他笑了笑。

石金英把兩個孩子都叫到面前深情地說：“雯雯、盼盼你們都長大了，也懂事了，我想對你倆說，我的病沒有你呂叔叔的關心照顧和治療是好不了的。沒有你呂叔叔就沒有我的今天。你們要感謝呂叔叔的大恩大德，要尊重他，孝敬他，永遠不能忘了呂叔叔啊！”媽媽又講了很多很多的話，直到今天兩個孩子才真正懂得呂叔叔的心，特別是雯雯徹底扭轉了過去對呂成信在內心裏的“憤恨”。

媽媽又說：“孩子，媽媽有個心願，希望你們今後能自覺的稱呂叔叔叫爸爸，要把呂叔叔看作是你們的再生父親，媽媽的心願就了結了。”

沒等孩子們說話，呂成信坐不住了，他說：“我並不希望強加在孩子身上叫我爸爸。但是，我要以一顆爸爸的心愛他們，盡我最大的努力支持他們長大成人，我會永遠愛他們……”

石金英聽着呂成信發自五臟六腑的話語，不自覺地掉下了眼淚，呂成信在兩個孩子面前也強忍着快要滾下來的淚水，遞過一個手巾給石金英擦擦淚，他說：“不要強求孩子啦，我們要尊重孩子們的意願！”

倏然，雯雯跪在呂成信面前聲淚俱下地哭訴着：“爸爸，都是我不對，幾年來我錯怪了你，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你最愛媽媽，媽媽的病多虧你的關照愛護治好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親爸爸，我就是你的親女兒！”雯雯清脆地叫了一聲，“爸爸！”已哭成了淚人。

呂成信急忙把雯雯扶起，感慨地道：“雯雯別這樣，爸爸什麼都知道，爸爸理解女兒，你是爸爸的好閨女，爸爸永遠疼愛你！”

雯雯還在呂成信的面前傷心地哭泣着。今天她看到媽媽和爸爸的愛，她很受感動，多少年來她怨恨呂成信，懷疑呂成信假心假意奪取媽媽的愛……可是 事實證明他多麼愛媽媽，爲媽媽的病付出了多少心血和代價，他不愧是一個偉大的父親……

姥姥都小燕過來了，勸說雯雯，“好孩子別哭了，爸爸一切都瞭解你。你是爸爸心中的好孩子，爸爸不會責怪你的！”

呂成信從石金英手中接過一條毛巾輕輕地給雯雯擦擦眼淚，說：“雯雯今天你應該高興纔是。過年了你也別忙活了，要好好休息休息。祝你好運，我的寶貝女兒！”

家裏正說着話，外面汽車拉了兩聲笛“喯喯——”。是鐵貴、石金鳳和兒子鐵軍回來了。進了門鐵貴給都小燕和石生輝拜了早年。都小燕樂得嘴都合不攏。她說石金鳳和鐵貴，“你們沒有去你爹爹家拜個早年？”石金鳳說：“我們剛從爹爹那裏出來，爹爹身體還不錯吶。”都小燕連聲說道：“這就好，這就好。他老人家這麼大年紀了，你們應該孝順他！”

進了家，鐵貴又一一和呂成信、石金英握了手，祝賀他們春節愉快！

呂成信問鐵貴，“市裏工作這麼忙，你有時間回來嗎？”

鐵貴說：“小年前正好趕上個休息日，我就抽空和金鳳一起回來了，給老人家拜拜年，表示表示敬意。春節期間到正月十五要搞宣傳活動，我就抽不出身了。”

說着話，鐵貴讓石金鳳把捎給呂成信的一套名牌西服和石金英的一件羊絨衫拿出來交給他們。

鐵貴說：“感謝成信，這幾年對金英姐的精心照料。假若沒有成信的關愛，姐姐的病不可能好得這麼快！”

石金鳳說：“成信哥真是百裏難挑一的好丈夫。我們全家表示對你感謝！”

呂成信說：“鐵貴老弟，金鳳妹，你們別誇獎我，也別感謝我了。照顧好金英是我的義務，也是我做丈夫的責任。我知道我做的還很不夠，還有很多欠缺的地方，我會不斷的加以改進。”

石金英說：“我癱瘓幾年，成信從來不給我臉看，不給我氣生。反過來倒是我發脾氣，可是，人家成信就是這樣有修養，總是給我笑臉。我太感激他了，我一輩子也報答不了他。”這時候媽媽都小燕也來到身旁坐下，石金英繼續道：“我好了要多幹活，好好伺候成信，讓他歇歇這幾年的疲勞之苦。”

都小燕道：“金英你說對了。夫妻住家過日子，都要互相恩愛，不能單隻一個人好，要兩好並一好，那纔好。你今後身體康復了，要多關照他，能幹的活自己要多幹一些。這幾年成信受了不少的累！”

“是啊媽媽，我也是這麼想，不好好報答真對不起他！”

和媽媽說着話，石金英又把雯雯和盼盼喊來，“雯雯快給你姨夫和小姨拜個早年。”

“姨夫和小姨過年好！祝您春節愉快！”雯雯大大方方的拜了年。

鐵貴說：“好，好，大家都好啊！”

盼盼要給鐵貴和石金鳳磕頭，被鐵貴制止了。

“現代人咱不興這個。說句吉利話就很好嘛！”鐵貴說。

“現在過年咱這地方的男小子都講究這個，所以我想磕個頭拜年！”盼盼解釋說。

石金鳳把盼盼叫過來，給了他200元壓歲錢，又給了雯雯200。

石金英說：“妹你別給他錢了。鐵石靜在北京念大學一年得花多少錢哪！今年鐵軍高中畢業了，也要上大學，你的花費多大呀。”她又問，“靜靜怎麼沒有一起回來？”

金鳳說：“靜靜現在唸碩士研究生，忙着哪。還得過兩天才能回來。”

“雯雯還要上幾年大學才畢業？” 鐵貴問。

“雯雯明年就畢業了。”石金英說，“兄弟你幫幫忙，到時候給雯雯安排個工作吧。”

“雯雯學的什麼專業？”

“電子專業。”

“這是個熱門專業，好找工作。”鐵貴說。

“姨夫，最好幫我安排到機關工作。”

“我看還是先到企業幹他幾年，鍛鍊鍛鍊。幹好了，有了實踐經驗再到機關，這樣才能幹得紮實，成爲真正的優秀公務員。”

雯雯扭着小嘴，看着姨夫說：“姨夫你是市委裏的官，有權把我安排在機關裏。現在的大學生誰不想進機關。有後門，有關係的人家都進了機關找到了好工作。最熊的也是個事業單位。”說着她又拉着鐵貴的手，再三求饒說，“姨夫你答應我吧。你看進機關多好啊！工資高不說，活又輕快，也沒有壓力負擔，雙休制，七個半小時工作日，多麼自在。最適合女孩子幹啦，上班我不會喝茶水，喝白開水還不行嗎？你看看現在機關的人都是白領，多羨慕人，出來一個白白胖胖的，穿得乾淨利落，一看就不出勁……”

沒有辦法鐵貴只好答應下來：“雯雯，咱到時候再說吧，看看我努力去爭取。”

石金鳳在一旁聽着外甥女雯雯講得頭頭是道，又好笑，又覺得現代的大學生講究實惠，時尚，追求近前利益，正在形成一種時髦，潮流。

喫中午飯的時候，都小燕讓鐵貴把爹爹鐵山和田大海也叫來坐一坐，敘敘家常，平時難得坐在一起。

不大一會鐵山和田大海都來了。鐵山已經80多歲了，不過身板骨還硬朗。田大海也是快往70數的人了。中午喝酒的時候幾個年紀大的坐在一起，有鐵山、田大海、石生輝和都小燕。由石生輝陪酒。喝酒的時候是鐵貴帶回來的兩種酒。一種是進口洋酒紅牌陳年蘇格蘭威士忌，一種是五糧液。首先是一人一小盅威士忌。鐵山稍稍噓了一口，他說：哎呀這酒還真不如咱普通白酒好喝。鐵貴說：爹，這酒好不好喝可不賤吶。一瓶1800多元。田大海說：喝這瓶酒夠咱們農民一個人一年掙的，它再怎麼好咱也不喜歡。大家喝了一小盅又換了五糧液。都說，還是國產名酒好，醇厚綿長，喝了不上頭。鐵山和田大海的酒量明顯小了。鐵山說：人不知不覺老了，酒量就是個證明。田大海感慨地說：20年前我自己也得一瓶白酒，可是如今差兩歲我也70了，人已經入了黃土一大截了。鐵山說，你要這樣講法，那我快埋到頭頂了！

石生輝說：過年了，咱不說這個了，喝酒，喝酒。酒桌上的晚輩鐵貴和呂成信都一一敬了幾個長輩的酒。鐵貴說：春節我就不能回來了，順便給大海叔拜個早年。田大海也祝鐵貴全家春節好運，步步高昇！鐵貴問：有志回來了嗎？田大海說：前幾天打了個電話回來，他說忙得脫不了身。可能要等到二十八九才能回來看看。

他們說着話，石金英和石金鳳也過來祝老人新春快樂。大家坐在一起，敘家常，喝年酒，心融融，意綿綿，熱熱鬧鬧慶新年。這正是：“歡言有所憩，美酒聊共揮。”

直到太陽西下的時候，鐵貴要走了，大家才散了酒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