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示:當年“換親”的馬宗信離婚兩年後,如何進城,進城後又如何做好事,交上桃花運,娶了個大學生嫩妞,引起家庭的反目和社會的強烈反響,請從本章關注。
夏天的雨說下就下,剛纔還是晴朗的天,忽然一陣東南風颳來,黑雲聚成團,打了幾聲響雷,一陣急雨從天而降,澆得馬路上的行人沒頭沒腦,個個溼得像個落湯雞。正在臺山大學門口修鞋的馬宗信來不及收拾工具和鞋攤,被雷雨澆得昏頭轉向,身子就像掉進河裏直往下淌水。不大工夫雨停了,太陽出來了。可是,又很快被烏雲遮住了。儘管是夏日,馬宗信溼漉漉的身子還是覺得有些涼意。
日頭靠近西的時候,學校放學了,學生們三三兩兩從學校門口出來。一名大三女生桂美玲來到馬宗信跟前,看到他溼成這個樣子,善意地說:“馬師傅看你身上被雨淋得溼漉漉的,穿着溼衣服可難受了。我叫班裏的同學拿套乾衣服給你換換,別穿這套溼衣服了。”
馬宗信連忙擺擺手:“大妹子可別麻煩你們了。這點小事不要緊。晚上回家我換一下就行了。俺謝謝你啦!”
不長時間,一位男同學拿來一套半新不舊的灰色西服,桂美玲讓馬宗信到大門口的保衛科去換換,馬宗信怎麼也不去,他實在是不好意思。在桂美玲的再三催促下他才換上了這套乾衣服,穿在身上正合適,好像按照他身子做的一樣。
桂美玲說:“馬師傅這套衣服穿在你身上正好,你就留下穿吧,不用送還了。”
馬宗信不好意思地看看桂美玲,說了一些感激的話。他抬頭看看西天,天色開始暗淡下來。
馬宗信在這裏修鞋每天晚上走得很晚,他要適應學生們的作息時間,爲他們服務。天逐漸黑下來,華燈初上,喧鬧了一天的城市也要開始安靜地歇一歇了。馬宗信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往回走。桂美玲還沒有離開這裏,她幫馬師傅收拾一下東西,又幫助把工具箱抬到三輪車上。她說:“馬師傅路上車多,慢點走,注意安全吶。”
馬宗信說:“謝謝你,我會注意的。”
馬宗信在這所大學附近修鞋已經兩年多了。大學生們都很熟悉他。他爲人老實厚道,能喫苦,不善言語。天生沒有買賣人那種腦瓜靈活,會算計,會掙錢的道道。他想:像我這樣一個農村人,單身漢,來到城市能掙口飯喫,自己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什麼錢多錢少的對於他來說也無所謂,別的也不多求。因而,他給同學們修鞋,修修拉鍊,修修提包什麼,總是不算計,一元八毛的從來都不要錢。而常來常往同學們也不虧他,有什麼好喫、好用的,在飯店帶回來的好菜、好酒都給了他。釘鞋修鞋有時候剩下幾塊錢學生們也不要,就這樣他和學生們混得很熟,誰也不算計誰。
臺山大學是臺山市一所綜合性大學,有學生一萬多人。臺山市距文海市不到300華里。改革開放前,文海市屬於臺山地區的一個沿海大縣。改革開放後經國務院批準文海市升格爲地級市,後來兩市就並列平級了,只不過臺山市管轄範圍大些,經濟實力更強一籌。
說起馬宗信在這裏修鞋完全是出於無奈。
1996年,馬宗信與呂雪梅離了婚。三個年頭過去了,依然是光棍一條。當初呂雪梅和馬宗信結婚,呂雪梅在村裏是公認的漂亮女子,只是因爲家庭成分不好,爲哥哥換個媳婦,她義無反顧地嫁給了馬宗信,雖然呂雪梅虧了點,但是兩個人的日子過得還算穩妥。20多年平平安安過去了,可是因爲哥哥呂成信和嫂子馬宗芳的婚變引起連鎖反應,使馬宗信和呂雪梅夫妻的婚姻也發生了變故。其實馬宗信和呂雪梅的婚姻並沒有根本的利害衝突。離異完全是又與婆婆的插手對兒媳呂雪梅的報復行爲和妹妹馬宗芳的摻和干預所爲。當時由於馬宗信的態度曖昧,完全站在媽媽一邊,最終導致他和呂雪梅的離異。直到後來過了很長時間,馬宗信轉回頭看看自己走過的一段路,心裏才明白自己確實是錯了,助長了母親對兒媳不公的氣焰,導致了這場不應該有的離異。
再後來有人給馬宗信提親,可是女人們一打聽馬宗信是一個沒“主心骨”,“耳根子軟” 沒立場的人。夫妻打架,只聽娘一面的話,不會護着老婆一個心眼過日子,誰還敢跟他?馬宗信就這樣一年一年的蹭過去了,年齡也一年一年的老了,不打光棍怎麼辦。後來,父母親都去世。兒子和媳婦也搬到城裏打工去了。剩下他一個人在家裏一心無二掛,在莊稼地裏刨食喫。這樣幹了一年後,覺得也沒有多大意思。一次,一位早年在一個生產隊裏幹活的副隊長馬成在城裏打工回來了,他提醒馬宗信一個人還是到城裏找點活幹好,又掙錢,又方便,說個老婆也容易。在農村土裏刨食,幹到猴年馬月也不行啊!
馬宗信一下子動了心思。他翻來覆去的想:我能幹點麼話呢?出大勁當小工蓋樓恐怕我頂不下來,搞個推銷什麼的我不認識人家的大門,誰理我?倒買倒賣做個買賣人吧,我不是那塊料,到底能幹點麼呢?想來想去,他有點灰心了,咳,我這號人成廢人了,進不了城,一點用沒有了!
馬成知道了就找到馬宗信,說,依我看你還是去釘鞋好,你有這個基礎。人家一個好釘鞋的一年下來能掙好幾萬,小本大利,別看不上眼,釘鞋這買賣那可是個好活呢!馬成這一說卻說活了馬宗信的心。早年馬宗信高小畢業後,父親叫他在村子鞋匠鋪裏跟師傅學了一年半徒,他也成了鞋匠,一些簡單的鞋都會做。這樣子下來,他有了手藝紅火了好幾年。這在當時農村人看來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後來人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都買運動鞋、籃球鞋穿,人工手藝做的鞋不喫香了,鞋鋪倒了,他也下來了。到生產隊參加農業勞動,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種地農民。
可是沒想到當年學的鞋匠現在卻派上了用場。他決定把老手藝收拾起來到城裏修鞋去。可是到那裏去幹,怎麼個幹法,他一無所知。
聽說馬成還沒回城,他就去找馬成商量。馬成說:依我看你到臺山市去釘鞋。別在本地文海市了,幹這種活在本市熟人太多,看見了怪不好意思的。而且你兒子也在文海市打工,別給他臉上抹灰。再說從咱村到臺山市和到文海市路程也差不許多。他強調說還是到臺山市去幹吧。
馬宗信說:到臺山市幹倒行,可就是沒個熟人幫忙,我連個地方都找不着,你說說我怎麼個幹法呢?馬成說:不要緊哩,我十多年一直在臺山市幹建築,好歹還是個小工頭,這點事我包了。馬宗信高興地說:謝謝老弟,幹好了我請客。馬成說,你心裏有我就行了。去了後我請你的客。
就這樣馬宗信到城裏操起了修鞋業。他開始通過馬成幫忙在居民區的一個小角落裏修修補補,頭幾個月算起來掙的錢交交房租,刨去喫飯錢,剩下的抽盒煙,喝點酒就差不多了。這樣幹了半年多,馬宗信熟悉了不少人,修鞋的經驗慢慢也多了,技術也提高了。
一次小區裏一位40多歲幹部模樣的人來打鞋後掌,與馬宗信交談起來。那人說馬宗信:“馬師傅我看你在這裏幹不如在臺山大學附近幹好。那裏學生多不說,周圍守馬路、公園,人員流動性大,肯定生意比在這裏好,只要你肯出力,保準能掙到錢……”
馬宗信說:“我早聽說那裏是個好地方。可是,學校附近根本不讓做小買賣的在那裏坐攤。”
那人說:“我就在大學總務處工作,我可以幫你這個忙,你去那裏幹吧,掙點錢好養家餬口啊。看你出門在外多不容易!”
馬宗信說:“師傅,我怎麼感謝你哪。”
那人笑笑說:“不用客氣。我是可憐你,看你在這裏修鞋也沒有多少活計,掙不了幾個錢,還要喫飯呢,那怎麼行!我和他們都很熟,和市容、城建、學校反映一下你這種情況應該幫幫這個忙……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後來沒住上半個月,馬宗信就搬到學校那裏去幹。他還經常看見這位師傅坐着小轎車進出學校。他想:這位師傅肯定是學校裏的一個什麼不小的官。有時候那人步行離開門口時,總是望着馬宗信點頭笑笑。
馬宗信來到這裏也許是他的福氣,也許是他命該如此罷了。馬宗信不但收入穩步增加,還交上了“桃花運”。有人要問他這麼大年紀還有什麼“紅運”呢?有,可以說運氣不論年齡大小,長得醜美,條件如否,你趕上了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