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民政局!我怎麼那麼笨呢,這都沒想到,這些事情,當然是民政局有記錄了,我想即便過了那麼多年,應該也不難查到纔對。
書記還沒反應過來,還在和眼鏡理論,我連忙叫他走,在這裏完全是浪費時間。
走出來我給書記一說後,書記立即一拍腦袋道:“你說我剛纔咋就沒注意呢,這狗日的眼鏡,幸好老子也不用再求他了。”
離開公墓之前,我們再次來到了林正則的墓前,這一次,我沒有那麼多繁雜的思緒,有的只是無盡的好奇,他不僅沒有死,還活的好好的,甚至,他還沒有老。
墓碑上沒有刻林正則親屬的名字,不知道是沒有後代還是遺漏了。
看着他的黑白遺像,我再次想起在遺蹟裏他對我說的話,他幫我包紮,以及他最後被王忠帶走的情形,現在想來,當時他被王忠帶走的時候,並沒有激烈的反抗,好像很從容一般,但我卻猜不透他爲什麼會那樣。
離開公墓,我和書記又到民政局去找,結果那裏只有1980年建市以後的檔案,再以前的檔案根本不在他們那裏。
一個早上繞過去繞過來的,我們完全是碰了一鼻子灰,雖然沒有抱太大希望,但是一番尋找下來,竟然連一點希望都看不到,這完全出乎了我的預料。
書記鬱悶地抽着煙,我們倆沉默地蹲在路邊,看着過往的人羣發呆。
仔細回想着今天早上我們到各個地方去跑的結果,我忽然發現了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它們基本上只有1980年以後的檔案,而之前的,不是不見就是因爲年代太久遠被銷燬了。
如果我們要查林正則,那就得找一個有1980年以前的資料的地方,想了半天,書記說也許能去檔案局碰碰運氣,既然都是查檔案,那裏或許能查的東西最全面,也最可能有我們要的東西。
我也正想到這個地方,於是我們倆中午飯也顧不上喫就朝檔案局奔去。
一到檔案局,還沒到兩點半,沒人上班,我和書記只得在外面着急地團團轉,正在這時有個老頭過來問我們有什麼事,我們說來查點東西,那老頭說去門口登記了等到兩點半,只要對公衆開放的都能查看,我給他說我們要查上個世紀六十年代的東西,結果那老頭的眉毛立即擰了起來:“你們兩個查那個時候的東西幹什麼?”說着就要攆我們出去。
不得已,書記只得把我們的工作證給這老頭看了,這老頭拿着工作證看了半天,說去打一個電話確認一下,很快,他出來的時候態度已經來了一個180度的大轉彎,和文管所的老張一樣,把我弄得哭笑不得。
看來程學兵沒有誇張,這個工作證還真的好用,這個老頭把我們帶到後院的一棟兩層小樓,將我們領進一個小房間後,說這裏有上世紀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的一些檔案,我們要查什麼隨便查,說完老頭就出去了。
我和書記就像看到寶貝一般,連忙在這間檔案室裏翻找了起來。
雖然這個檔案室沒有多大,但是裏面的東西很久沒有人動過,所有東西上面都蒙了一層厚厚的灰,我們只得一邊蒙着鼻子一邊一點點地挨着翻找,這些檔案不像之前我們在文管所的檔案室裏歸納得很好,這兒的東西基本都是亂扔的,我們在一個架子上看到了1951年的文件,又在它的旁邊翻到了1958年的東西,翻來翻去,完全沒有章法可循。
找了兩個多小時,我們兩個毫無進展,而且這麼長的時間我們僅僅才翻看了三分之一左右的東西,就算按照這個速度,把這個小房間裏面的東西翻完,至少都得四五個小時以後了,現在是三點過,書記早就扛不住了,我們只得先去喫點東西。
當天快要黑的時候,書記終於在一堆隨意堆放在牆角的文件裏有了發現。
這是一份用黃皮紙包着的文件,這麼多年過去了,裏面的文件竟然還保存得比較完好。
而這份文件,正是1959年去螺髻山那支隊伍的任務報告,我看着它的封面,上面寫着:螺髻山科學考察團考察報告,落款寫着1959年,它的裏面,究竟有沒有我要的東西,我頓時有些害怕,不敢翻開它。
書記看我猶豫,立即拿起文件把它翻開,裏面是一些人的個人信息,但是每個人的情況都寫得極其簡單,基本都是“姓名——XXX,家住——XXX,XX歲,性別X”這樣的格式,連個人的基本情況都不全,不知道這樣的目的是爲了保密還是幹嘛,我看着這些紙的右上角已經泛黃的一張張黑白照片,上面的大多數人,他們已經不在人世了,而他們肯定也想不到,在半個多世紀後的今天會有人如此關注起他們所經歷的事情來。
翻到後面,我看到了那個門衛老頭——應該是他,照片實在是不清楚,不過我和書記都覺得是他,他的名字叫韓文才,就是那麼簡簡單單的三個字,竟然困擾了他大半輩子,我嘆了口氣,一個人的命運就因爲林正則那突然冒出的一句話完全被改變了,想想也覺得上天真會捉弄人。
再朝後翻了兩張,竟然就沒了,我有些納悶,怎麼會沒有林正則的資料,而且也沒看到報告一類的文件。
書記又翻了翻這本文件旁邊的其他文件,但都沒找到有用的。
“奇了怪了……”書記喃喃道,“我就不信這也被人拿走了,不行,我們再找找。”
書記說着又開始在那堆文件裏面翻找起來,我們翻了一陣,確實除了這本而外再沒有其他相關的東西。
這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之前帶我們進來的那老頭過來給我們拿了兩個手電,他說房間裏燈壞了,再加上這裏的東西都是幾十年前的了,所以一直都沒人管。
我們謝過老頭,開着手電繼續找起來,這時我忽然發現手上那幾張紙裏面有個人的照片看起來有些眼熟,我叫書記給我打着手電把這人的照片又拿近看了看,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我看他的名字,這人名叫李林,年齡30歲,但是他的照片,我發現,竟然是林正則!
我又叫書記看了看,書記對林正則的印象不深,他看了半天不敢肯定照片上的人就是林正則,我再仔細看了看,這人的體態,外貌,絕對就是林正則!
他的年齡也正好是30歲,我再朝下看,立即又是一驚,這人的住址,竟然是在螺髻山,不過資料上面寫的那個村我沒有聽說過,不知道離我家有多遠。
書記這時也看到了這個李林的家庭住址,我看他的臉色頓時就變了,書記沉默了半天才緩緩對我道:“上面那個地址,就是我們村以前的名字……”
“你是說這人以前是我們村子裏的?”我問書記。
書記沉重地點了點頭,我是又驚又喜,現在不管這人是李林還是林正則,他是我們那裏的,那我們肯定能查到他!
我和書記連忙收拾好,把李林的那張個人信息拿着,連忙朝家趕去,這事繞了一圈竟然繞道我們自己的頭上,我實在是沒料到。
半個多小時後,我回到了家裏,書記雖然在這裏生活了快三十年,但是他是小時候跟着父母逃難來的,所以對村裏的老人他們家沒有我家熟悉,我只好把李林的照片取了下來看老爹能不能幫我去打聽這個人。
然而當我剛把照片遞到老爹面前的時候,他的面色突然暗了下來,一哆嗦直接把菸缸給打翻了,我還沒反應過來,老爹揚手朝我臉上就是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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