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93章

左生的事情徹底讓宋邵禮和樊新德去忙。

肖?將重心轉向網絡反擊和營造輿論上。

自從放出採訪視頻以後, 肖建國風頭大盛，因爲不光是肖?, 還涉及到韓雙柔開的廠子，他在裏面編造了不少造謠的言論。

因爲口感獨特, 價位合適，還有當紅明星代言，再加上本身廠子就和自帶人氣的肖?有關，可以說韓雙柔的廠子自打一開始，就順風順水。

這還是第一次遭受危機。

視頻出來了以後，他們發了好多次聲明，也將專業質檢報告刊登在報紙和網上, 雖然上一次下毒事件, 犯罪人澄清了事實，以至於銷售額沒有受到然而人們疑心重，訂貨量還是直線下滑，生產出來的成品在廠子裏積灰。

肖?沒有像是以前一樣, 在網上各種寫聲明, 放證據，而是接受了一個電視臺的節目邀請。

這是一個談話類節目，一般邀請的都是明星，導演，還有最近網上火的人。

這幾天因爲肖?話題量飆升的原因，節目組自然不會放棄這麼一個熱度，專門邀請了肖建國和肖?上了電視。

肖?自然同意, 但是她有一個要求，就是希望本期節目直播。

因爲她特別明白，一個節目，經過剪輯，鬼知道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如果沒有經過她的同意，節目組大刀闊斧的看似剪，說不定自己會被黑的更慘。

本來節目組不同意，爲了確保節目效果和收視率，每次拍攝完，都會由節目組的人討論各種爆點，然後讓後期進行剪輯，比如剪掉一句話，調換一下前後順序，整個效果就會大變。

但是當肖?和他們談了一下後，他們立馬同意直播。

因爲這期節目根本不用剪輯，本身就是自帶爆點！

兩邊的人商量好了以後，節目組開始在網上大肆宣傳，肖?也在自己的主頁上簡單說了一下，她會在節目裏徹底澄清關於家庭問題的真相。

喫瓜羣衆翹首以盼，週五的晚上，準時蹲守。

肖?和韓雙柔在後臺，由專業化妝師化了一個淡妝，便等候助理的上臺通知。

因爲她和肖建國的關係，兩波兒人在後臺的時候是沒有見面的，節目主持人先把肖建國請上臺。

“都說父女情深，女兒是父親的小棉襖，父親是女兒的靠山，然而這對父女，卻與我們平時所見不同。”

主持人放了一段vcr，是肖建國在家裏接受的採訪，對肖?和韓雙柔破口大罵，說他們兩人是忘恩負義的畜生。

“肖小姐，準備上臺吧。”助理小跑過來，說道：“你們就在那個屏風後面等着，主持人讓你們上去的時候，你們就出去。”

肖?點點頭，起身跟着助理走到舞臺左側的屏風後面。

肖建國已經在那裏等着了，見到肖?，他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但是兩個人都沒說話。

臺上vcr裏的肖建國正在對肖?義憤填膺的謾罵，過了幾十秒才完，主持人聲音凝重地說道：“忘恩負義、畜生，這兩個詞都是罵仇人的，又怎麼會成爲一個父親辱罵女兒的詞語呢？我們今天請到了肖建國和肖?父女倆來到現場，瞭解一下事實的真相。”

主持人那邊遞了個眼神，他們兩個人便一起走了出去。

舞臺上有沙發，最中間坐的是主持人鄭雯，肖?和肖建國兩人分別坐在兩邊。

下面還有三個節目嘉賓，以及黑壓壓的觀衆羣。

“肖先生，小肖，晚上好。”

肖建國點點頭，肖?笑着答了一聲晚上好。

“這幾天我們也在網上瞭解到，肖先生您前段時間接受了一個媒體採訪，在高考那天發佈，裏面提及到您女兒肖?的種種不是，請問您是出於什麼目的才接受採訪，發佈的視頻呢？”

“還不是被傷透了心，我之前在採訪節目裏也說了，離婚以後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結果她看見自己媽有錢，就甩下我這個身上有病的老父親不管，實在是讓人寒心。”

說完，肖建國低下頭，抹抹眼睛。

肖?冷眼看着，明明一滴眼淚都沒有，做這樣子給誰看？

主持人也比較尷尬，明明她問的是目的，也就是上節目的訴求，可是他一上來就開始抱怨，完全把節目的節奏打亂了，可是也不能說什麼，因爲這是直播。

鄭雯還是很有主持人的素養，她連忙說道：“您情緒不要激動，咱們慢慢說，我們今天請你們過來，也是爲了解決問題。”

肖建國這才停止裝模作樣。

“我們理解您的心情，咱們國家自古都有養兒防老的說法，現在女兒不在身邊，想必心裏非常難過，那您當時接受採訪，是有什麼原因嗎？”

“我現在年齡大了，一輩子就養了這麼一個孩子，我希望他能回到我身邊。”

坐在旁邊的一個嘉賓不住點頭。

主持人轉向肖?：“那請問肖?你的看法是？”

“這不可能。”肖?平靜地說道：“當初把我趕出家門的是他，現在他得病了，要我回來的也是他，可能是看我現在賺到了錢……”

“你個不孝女！”肖建國一下子打斷了她的話，“主持人，嘉賓，你們看看，她說的是一個女兒說的話嗎？”

“肖?，我們在之前也瞭解過你的情況，確實在初中畢業的暑假，你就離開了你的父親，和你母親一起住，能談談這麼做的原因嗎？”

“是這樣的。”肖?神態自然，“我父親和別人再婚，後媽大家都懂的，我住在那個家的時候，完全就像是一個下人，誰都能欺負。那個年齡是長身體的時候，我在家裏飯喫不飽，衣穿不暖，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父親不打算給我報名高中，而是準備讓我上一個衛校，我沒辦法在那個家裏繼續呆下去。”

“那請問作爲爸爸，肖先生你爲什麼會不讓自己的女兒上學呢？”

“她成績差嘛。”肖建國理所當然地說道：“中考她的分數特別低，我當時覺得再去高中沒用，也是爲她考慮，才讓她報衛校。”

臺下有不少人露出不能理解的神情，包括臺上一個女性嘉賓也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那你怎麼不給張筱天報衛校呢？”肖?反脣相譏，“主持人，我說明一下，但是因爲他縱容繼母對我虐待，我就搬到我母親那裏住，但是他卻瞞着我給我辦了衛校的入學手續。”

“你帽子可別瞎扣，誰虐待你了？當初你在家裏白白胖胖的，要不是生活的好，怎麼能胖成那樣？”

肖?冷笑一聲，“那我就要問問了。”

“我那麼胖還是拜當初王英母女給我下催胖藥，那個時候，你在哪？在所有鄰居面前污衊我找男朋友流產的時候，你說的話是父親說的出口的嗎？我和我媽開店時候上門鬧事的是誰？”

“我……”

“不提我，那就說說我媽，當年我媽辛辛苦苦爲了整個家操勞，你卻污衊她出軌肆意家暴，最後逼着她離婚，有沒有？”

“有，可……”

“縱容着王英，四處散播謠言，你敢說沒有？”

“我，我不知道……”

“我媽做生意有錢了，你跟蹤我找到我們的新家，想要復婚被拒絕，結果差點殺人滅口，有沒有這件事？”

肖建國嚇得差點跳了起來，這可是要上電視的節目，肖?怎麼敢說這些話！

三個嘉賓也張大了嘴，看着現場的兩個人。

而在屏幕前的觀衆徹底震驚了。

如果他們沒聽錯，這個父親應該也縱容了繼母對女兒的虐待，同時本身也施加了冷暴力，這真的是一個父親？

而且後面肖?說他因爲求複合未果去殺人了？

天，這要是真的，那就是殺人未遂，可是要判刑的！

所有人都緊盯着屏幕，看接下來的發展。

“你別胡說八道！”肖建國心虛，聲音瞬間拔高。

“是不是胡說八道，我這裏有證據。”

肖?將自己帶來的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打開，拿出幾張紙，遞交給主持人。

“這是當年爲了湊齊我上高中費用的借據、軍訓時候被查出張筱天對我投毒時學校的處理結果記錄，還有當初我爸覺得我不是親生的，所以認爲我媽出軌，高中的時候我做了個親子鑑定，這是結果的複印件。”

主持人拿過來看了幾眼，然後遞交給嘉賓。

嘉賓交換看着，議論紛紛，還有攝影師扛着攝像機專門去拍這些東西的特寫。

嘉賓裏有一箇中年女性，看完這個以後她整個人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眉毛一豎，就開始噼裏啪啦一頓說。

“這個節目我上了也有半年多，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這樣當父親的，在你剛纔的談話中，我完全沒有看到作爲一個父親對子女的愛和包容，我只看到了指責，並且你說話的時候特別心虛你知道嗎，請問你上面說的，以及之前的採訪視頻，有多少水分？”

另一個比較理性的嘉賓也開口了，“你們的父女關係，始終存在着不平等，開始是你高高在上，而後你的態度導致女兒在長大以後對你的怨恨，這不是一般的孩子能承受的，孩子的安全感來自於父母，但你並沒有給。恕我直言，你實在是一個不合格的父親。”

最後一個也開始講話，“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想的是怎麼彌補，而你上了節目卻一直在指責女兒不孝，我真的很理解肖?，如果是我本人也會想辦法離開。還有肖先生，我想問一下有關於肖?說的，殺人滅口是怎麼回事？”

“沒有的事，沒有的事。”肖建國在鏡頭前嚇得冷汗連連，“之前不是和她媽離婚，我後來覺得孩子要有爸爸，家庭得完整，就去談復婚，結果沒談攏，有了點肢體衝突……”

“沒有肢體衝突那麼簡單。”肖?拿出一個u盤，“主持人，這是我家門口攝像頭上的錄像，你們可以看一看。”

主持人僵在那裏，下意識的看向臺下的導演。

這是直播，面對全國觀衆，要是出現了什麼差池，那是挽救不回來的。

導演卻神色平常，彷彿早就知道要發生這一幕，只是對着支持人無聲的點了點頭。

肖?的這些證據，已經提前給導演看過了，而導演爲了營造現場效果，冒險沒有把安排告知主持人與嘉賓。

在和肖?與肖建國兩個人分開談話、以及去當地瞭解實情以後，他心裏門兒清，這個肖建國完全就是個渣男，當初冤枉妻子出軌，結果自己被後來的老婆把錢騙光，工作丟了，看前妻有錢，又腆着臉求複合。

真是丟盡了男人的臉！

而且當時看肖?提供的視頻，這個肖建國確實當初在前妻家門口施暴，只不過及時被人救下纔沒出事，要是晚一點，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這個視頻放出來以後，說不定他們節目直接會爆。

肖?也是報着這種想法。

當初韓雙柔被攻擊一直沒告訴她，還去了外地作掩護，要不是她習慣每天看一遍防盜門上的監控，還發現不了！

大屏幕上出現了肖建國的臉，十分清晰，他面色猙獰的掐着前面的一個女人。

女人開始還在掙扎，後來逐漸失去力氣，最後是另一個男人趕上來才阻止了這一切。

視頻放完後，在場的人都目瞪口呆。

最近網上最熱的是什麼？

就是前幾天在x臺衛視晚間直播的談話類節目，要說這個節目也出了幾年，不溫不火，然而卻在今天，突然變成了話題第一。

要問爲什麼，原因就是這個節目在上週五晚上，當場逮住了一個渣男。

還是個反咬別人一口，想要霸佔別人錢財的渣男。

這個渣男正是前幾天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痛罵肖?的那個父親。

虐待女兒，家暴妻子，居然還有臉上來告狀？

真是不要臉！

但是在場的嘉賓和觀衆全部都震驚了，爲此人的無恥，甚至平時說話最客氣的一位男嘉賓，都忍不住義憤填膺的對他口誅筆伐。

而網友則更是三觀被此人所震懾，開始瘋狂的在網上發貼噴。

而且最重要的是，通過這個節目，肖建國被警方請去喝茶，調查關於他殺人未遂的事。

因爲人證物證俱在，根本沒法抵賴，肖建國以殺人未遂罪，直接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事情發展到現在，肖?身上被潑的污水徹底洗清，而且通過節目，還拉了不少的好感，大多數人都對其抱有同情的心態。

主要反映在當月她的服裝店銷售量猛漲，月底覈算下來，都有二百多萬了。

最讓人高興的是，她的錄取通知書和宋邵禮他們的一起寄到了家。

她終於考入了自己心儀的大學。

而且就在她入學後不久，她家的食品品牌成功上市，韓雙柔瞬間搖身一變，成爲身家上億的女總裁。

因爲韓雙柔經營的食品都非常辣，所以很多人親切的稱呼其爲“辣媽”。

再加上之前韓雙柔被人挖出來的辛酸經歷，網友們都對這個性格堅毅，還開發出一系列美食的女強人抱有極大的好感。

以至於分了宿舍後，肖?給新舍友帶過去的祕製下飯辣醬特別受歡迎，而且在知道這是還沒推出的新品後，更加興奮。

他們兩個人到了學校以後，就開始一邊上課，一邊抽空外出拍電影。

因爲校方瞭解他們是已經簽約的藝人，所以對他們的出勤率稍微放寬，給了他們時間拍電影，只要不是太過分，考試合格都會正常給學分。

而肖?倒是沒這個煩惱，但她也不只是簡簡單單的上課，而是開始構思新的電影。

和之前不一樣，她這回是想正兒八經拍一個正常時長的電影。

但是一時之間又沒有什麼好的題材，這就讓她有點苦惱。

不過這點苦惱很快就讓她忘在腦後，因爲在她忙於上課學習的時候，網上突然轟炸般爆出一個新聞。

《震驚，冰箱裏滿滿一層金月餅，書畫圈元老被查，藝術淪爲權力的“掮客”》

這個新聞裏面講的正是張向天的事。

看完這個新聞的肖?長時間出於懵逼狀態，這不對呀，明明上個月底，付石美還給她打電話，說他們正在收集證據，這現在怎麼就直接坐實了？

顧不上別的，肖?直接給付石美打電話，但是前不久還剛剛通過話的手機號卻被告知直接停機。

她又去找白清珊，但是白清珊告訴她，她忙着接戲，已經有幾個月沒聯繫過她。

稍微冷靜下來，肖?看着新聞開始思考，之前付石美雖然沒有把計劃詳細的告訴她，但是起碼也說一下進展的順利與否，突然爆出來，可能真的是事情有變化。

現在她不需要着急，可能過幾天，付石美會主動來聯繫她。

果然，沒過多長時間，她在上課的時候就接到一個陌生來電。

正是付石美。

付石美聲音帶着疲憊，“晚上能出來嗎？”

肖?看了下手機上拍的課表，“可以，我從下午開始就沒課。”

“出來吧，我請你喫日料。”

“好，時間地點？”

“五點我去你們學校門口接你。”

說完，肖?隱隱的聽見電話那頭有人叫了一聲沙菲，緊接着她就掛了電話。

下午沒課，肖?就在寢室待著，四點五十，她收拾好準時出現在學校門口。

等到五點五分，也沒看到付石美那輛白色的奧迪。

只有一輛紅色的奔馳很顯眼的停在那裏。

見肖?沒動靜，付石美按了按喇叭，然後把車窗搖下，“傻站在那幹什麼？”

“你又換車了？”

“好容易升官發財，總得想個法子犒勞犒勞自己。”付石美鎖好車門，“繫好安全帶，有人要見你。”

“誰？”肖?皺眉問。

“去了你就知道了。”付石美也不答，一腳油門，直接飆走。

等到了日料店，肖?才知道要見的那個人是誰徐慶祥。

並且還讓她特別驚訝的是，宋邵禮居然也在。

她站在那裏，沒坐下，“你不是在外地拍戲麼？”

“這不是臨時有事，一個小時前趕回來的。”宋邵禮按按眉心，掩飾不住的疲憊，“晚上就要走，我經紀人還在酒店。”

“那行。”付石美乾脆利落的坐下，脫了披在外面的風衣，“本來他也出來的時間不能長，咱們長話短說……服務員，點菜。”

付石美低着頭研究菜譜，徐慶祥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表情平靜，和之前幾次見到的沒什麼區別。

“小宋，我今天是來道歉的，和你，以及你母親。”

“你父親的事，確實和我們有關。”

肖?下意識轉過頭看着宋邵禮。

宋邵禮垂着眼，不作答。

宋邵禮的反應似是在徐慶祥意料之中，他心平氣和的喝了口水，說道：“左生當年殺你父親的事，是個意外。”

扯扯嘴角，宋邵禮嘲諷地說道：“什麼意外，左生不是都招了麼？”

“是。”徐慶祥沒有否認，繼續說道：“他年輕的時候和你父親一起創業，雖然因爲一些事，兩個人有了矛盾，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也看淡了很多，其實那天，他是真的單純去和你父親敘舊的。”

“只不過錯就錯在，他喝多了酒，送你父親回家的半路，毒癮突然犯了，你父親察覺到這點，堅決勸他去自首戒毒，但是他拒絕了，和他在一起的那個女的擔心你父親會告密，堅決要讓左生解決掉他，左生也猶豫，所以被那個女的帶到高速上。後來他和你父親及那個女人均產生爭執，在談話中你父親發現他不光吸毒，還販毒，所以當時就準備找收費站人員求助報警，左生就和那個女人一起殺害了你父親。”

“後來他和那個女人也產生了爭執，他失手也殺死了那個女人，清醒以後，他開着車到了高速一個偏僻的路段，將屍體丟下，之後逃之夭夭。”

“而促使左生下定決心的，是因爲一通電話，電話裏是他的上頭人，他把這件事說給那個人以後，那個人輕飄飄地說‘那就殺了，別給我惹事’。”

“打這個電話的人，就是張向天。”

“張向天常年吸食毒品，爲了賺錢還直接參與了邊境往北方的販運。”

“他精神早就不正常了，你父親只是他殺害的許多人之一。”

肖?被這些事實震的心驚，她根本不敢想宋邵禮聽到這裏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情。

她在下面伸出手，覆在宋邵禮的手上。

就連在冬日裏都如小火爐一樣的手，此時此刻卻像是一塊冰，還在微微顫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