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已經不咳嗽了。
在四海保安公司訓練營,邵樂看到哈爾已經可以跟在於瑤欣身後跑完一公裏了,當然,只要不太快,走走停停就行。
邵樂當然不是來找他們的,所以朝他們招招手,鼓勵了幾句就繼續朝前開。
黃羣正在“家”裏幫忙,孩子們正在操場上排練節目,這個大工程師正在幫着調音響,李恩淑看他忙的滿頭汗,就掏出手絹幫他擦汗,這貨膽子也不是一般的大,趁機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老師,那個叔叔親李老師——”一個小女孩兒眼尖地發現,開始舉手告狀。
李恩淑頓時羞的滿臉通紅,其他老師也會心地大笑起來。
邵樂也笑了,這裏已經不需要他了,她們都有了自己的生活,而他只不過是她們生命中的過客。
垃圾場。
劉羣的工作間裏的桌子上擺着一架剛剛組裝起來的航模,只有半個書包大。
邵樂跟警衛打了個招呼以後,進來就看到了這個“小傢伙”。
坦白說,邵樂有點兒不滿意,這不是他想要的尺寸,還是太大。
“21X14X15,我認爲這是我想要的最大尺寸,只能更小,不能更大,”雖然覺得這樣有點兒不近人情,可是邵樂必須得告訴他他的最低要求,“你要清楚,小劉,如果有一天我要用它的化,我的身上至少會帶超過四十公斤的裝備,任何一件東西都有必須攜帶的理由,而到了那個時候,是分生死的時候,你不能讓我帶着這樣一個大傢伙——雖然他已經很小了,可是我不能帶着這麼一個看起來如此顯眼的東西出現在戰友和敵人面前,他們會笑話我是傻筆的。”
“那就得需要新的東西,”劉羣馬上提出瞭解決方案,“一個可以防摔防震防水的箱子,那裏面本來是放危險物品的,但是不管民用還是軍用,都一定要有,另外我還可以做的更小,但是要想得到更好的電視直播效果,要有一種特殊的攝像機,漢河公司,或者是宿谷科技研發公司,他們隨便哪兒都應該有這種東西,買也能買來,還要更輕更結實的材料,那意味着這不再是由垃圾做出來的東西,是真正的高科技產品。”
“你的要求我會盡力滿足的,”邵樂向他保證,“另外你也得明白,我不能把你跟他們任何一方放在一起,他們都是科班出身,跟你的路數完全不一樣,磨合需要時間,讓他們聽你的需要時間,等一切都準備完畢了,你又可能什麼都做不出來,因爲那裏的一切對你來說都是陌生的。”
“我瞭解,”劉羣沉默道,“我也不喜歡跟他們在一起工作,一個人,挺好。”
“你不是一個人,”邵樂很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跟他說,“這一點我也可以向你保證。”
有的時候,天才的使用不能與人才搭配,這就是天才孤獨的地方,很多時候他們只有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才能找到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纔會有他們想要的成果,沒有哪個天才喜歡這種感覺,他們也是人,也希望和人交流,可以有集體生活,如果那種羣體生活不會讓他們感覺不自在,他們也樂於接受,只可惜大多數時候,普通人無法理解他們的想法和思維,以至於天才往往不得不離羣索居,不是因爲天性孤僻,而是爲了避免自己和周圍的人不自在而不得不如此。
邵樂今天當然也不是爲了找他來的,這也不是他的主要任務。
黃虎正在室內近戰訓練場監督一次實兵對抗。
邵樂剛進來的時候,黃虎在監控室裏盯着屏幕,一言不發。
助手正在倒數。
“五,四,三,二,一!GO!GO!GO!”
“嘭——”
一棟水泥房的門被破門炸藥炸開,一名突擊手搶先突入,卻馬上被一根釣魚線絆了個跟頭,後面緊跟的第二突擊手被他絆倒,後面的三名隊友只能跳過隊友繼續向前。
一旦開始,就不能停,哪怕隊友倒在眼前,噴着血,哀號着求你救命,也不能停,要持續突入,直到戰鬥停止或者自己的生命終止。
“噠噠噠,噠噠噠……”三發點射,永遠是三發點射,槍是MP5基本款,沒有消音,讓槍聲在封閉的室內格外的響亮,三發短點射是使用這種槍的最好辦法,尤其在近戰環境中,超過三到四發,槍口上跳會很嚴重,不容易控制,槍是用來殺人的,不是用來在牆上打眼兒玩的。
兩個被釣魚線絆倒的隊員剛剛站起來,一樓樓梯邊的幾個紙箱子後面伸出一隻衝鋒槍,搖頭擺尾地開始掃射。
“噠噠噠……”
一個彈夾很快打完了,兩名隊員“陣亡”。
一個帶着頭盔穿黑色戰鬥服,左胳膊上戴藍色袖標的瘦子站起來,他聽了聽槍聲,走過去,摘下兩名“陣亡”隊員胳膊上的藍色袖標,然後順着樓梯走了上去……
“這個託尼.帕克不錯,”黃虎看着屏幕說。
邵樂就靜靜站在後面看着,他也點頭,“有創意,敢冒險,運氣也還行。”
“這就要用他嗎?”黃虎問,不等邵樂回答他就自己回答道,“一定是,你不是要用他絕對不會想着到這兒來。”
“呵呵,”邵樂笑了兩聲,“是要用他,不過不是主攻,也就是帶出去見見世面。”
“這樣也好,”黃虎同意,“雖然他還沒準備好,但是總憋在這兒練也沒什麼大進步。”
“鄭川那個榆木腦袋批準你的訓練計劃了嗎?”邵樂問。
黃虎不置可否,“算是同意了吧,他打了折扣,強度降低了不少,現在是公司,不是國家,他不想因爲訓練就死人,記喫不記打的操行,非得在戰場上喫了大虧才能明白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到底是個啥意思。”
“沒見過世面的人都這樣,”邵樂也有些不屑於這種幼稚的想法,“僱傭兵要保命練的只會更苦,更殘酷,因爲上了戰場,等待他們的就是實打實的一對一對抗,不是你宰了我,就是我宰了你,老想着訓練的時候啥事兒也不出,看他以後怎麼面對那些陣亡家屬。”
監控屏幕上,演習已經結束了,託尼一夥的紅方勝利,其實從一開始兩名藍方隊員被絆倒的時候,戰鬥就已經結束了,要是在實戰中,魚線上綁着手雷,或者一枚不到一百美元的鋼珠殺傷地雷,五名隊員衝進去的瞬間全都暴露在殺傷範圍內,一個也活不了,有時候破門成功不等於門前的戰鬥就結束了,在老鳥眼裏,這是戰鬥的開始,是警號,從那一刻開始就要加倍小心,留意每一個細節,而不是破門以後就傻了巴嘰直接朝樓梯跑,敢於這樣做只有一個原因就是我方已經完全掌握裏面的情報,缺的就是行動人員照着情報制定計劃,然後衝進去把該解決的解決掉。
僱傭兵哪可能有這麼詳細的情報,多數時候都是第一種情況,小心翼翼地處理一切,把所有情報——不管那情報是哪兒來的,都當成要麼有問題,要麼有水分,要麼乾脆就是假的,只有這樣才能打起百分百的精神,應對每一個意料之中或者意料之外的突發情況,大搖大擺的朝前衝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誰要這麼幹,他的隊友第一反應就是齊齊地朝後退上一大步,等他掛了再進去。
沒人喜歡英雄,因爲他會死,沒人喜歡莽夫,因爲他會死,沒人喜歡膽小鬼,因爲他會死。
小心、謹慎、相信團隊的力量,不一定就不會死,至少活下來的機率會大一點兒。
這就是戰爭,對於大人物來說,戰爭是政治,是謀略,是博弈,對於士兵來說,戰爭就是殺人,然後活着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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