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都呆了一呆。
秦庸這個人在場所有人中除了孟平之外全部都是知道的,他於早幾年冒起,那一手銀槍使得出神入化,威震南粵一帶,到現時其名頭只在遊四海之下。不過他一直是個獨行俠,想不到如今竟然加入了蛟龍幫。金世名得如此高手,要對付他自然更難。
遊四海訝道:“原來是秦兄弟,難怪身手會這麼好,我早就有結交之心,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秦庸道:“遊掌門客氣了,若非有兵器之利,我和這位兄弟之間鹿死誰手真的難說得很。”
孟平怕瞞他不過,暗地催動內力使得滿面漲紅,做出狼狽的假象,又佯作不服道:“你知道就好!”此時一味恭維秦庸反倒有些欲蓋彌彰的意味,這種死不服輸的神態反而更能使人相信孟平是真的輸了。
孟平的行動連風滿樓也覺得愕然,他以爲孟平還是剛出來的不諳世事的山野小子,料不到他已經學會了誆人,心中大是感嘆。
學好十年,學壞一年。
孟平當然不是真的學壞,反之他還是有着一顆赤子之心,只不過有時人的確需要運用一些非常手段才能保護自己。
秦庸聞言眉宇之間的狐疑之色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鄙夷的神色,笑道:“隨時歡迎這位兄弟賜教!”看他的樣子明顯已經信到十足,衆人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金世名道:“遊掌門以後需對十三行更加註意,聽說昨夜有人偷進奇石軒放火,不知伍老闆的損失大不大?”他竟然又探其口風來。
“金幫主的消息倒是靈通得很”遊四海哼道:“只是個黃毛小賊而已,火勢已經被及時撲滅,根本就沒有損失,恐怕讓金幫主要失望了。”
“莫非遊掌門以爲是我派人做的?”金世名裝作無辜道:“遊掌門千萬不要錯怪好人啊。”他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面貌可憎到了極點。
遊四海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伍老闆誇我派做得很好,以後還想和我們合作下去,只怕金幫主想進十三行的念頭又要打消了。”
金世名被說中痛處面色微變,不過還是道:“那可要恭喜遊掌門。”
遊四海奇道:“難道金幫主不覺得可惜?”
“可惜,可惜到了極點”金世名嘆道:“十三行的生意利潤豐厚,誰得不到都會覺得可惜,但是我自知蛟龍幫實力還稍遜於貴派,做不成這筆生意也是情理之中。”
金世名頓了一頓又續道:“可是利潤越高風險也越大,單單一個十三行就要讓貴派費去大量的人力物力去保證安定,若再要兼顧其他地方的話恐怕貴派會力有不逮。”
遊四海道:“金幫主不妨說得明白一點。”
“遊掌門真是快人快語”金世名笑道:“我蛟龍幫可以徹底打消對十三行的念頭,但是其他地方需要歸我們來管!”
“你休想”遊更遠立刻就道:“你蛟龍幫佔了我們這麼多地盤我們都還沒有找你算賬,你現在居然還敢來討價還價?”
杜松搖頭道:“遊少爺此言差矣,貴派的實力雖然雄厚,但是要全部管住這片地方還嫌不足,否則我幫又哪有發展的餘地?”
遊更遠的雖然長大了口,但卻一直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音,始終說不出話來反駁。
的確,南粵的地方太大了,生意也是全國之冠,若鎮海派真的有能力獨霸這裏的生意的話,就算遊四海未曾被夷人打傷,也有壓着蛟龍幫的實力。鎮海派的獨市生意被打破只是遲早的問題,這是一件必然會發生的事,而遊四海受傷只是這件事的導火索。
若鎮海派再不肯放手,硬是要把全部生意獨攬,最後只會讓自己疲於奔命。在場所有人都不是笨人,他們很快就明白了箇中的道理,尤其是遊四海的感受最深。
鎮海派自發跡以來,實力與日俱增,整個南粵絕大部分有關海運的生意都攬着自己做,初時還可以應付得來,但是隨着生意數量逐漸繁重,遊四海的身體又日漸老邁,他已經慢慢覺得有些力不從心,遊更遠又一心到海外見識,根本無心鎮海派的事物,完全幫不上忙,這幾年則全靠他和老祿硬撐過來。
若他們專做十三行這些利潤最爲豐厚的生意,他們就會輕鬆得多。遊四海也深感自己已老,但是卻依然不肯讓出生意。
商人皆貪,遊四海也貪。
不論利潤多寡,商人只要有利可圖就會做生意,這也是遊四海一直不肯放手的原因。
但是蛟龍幫的崛起不是必然,只是偶然,它只是剛好被夷人選中成爲扶植的對象。
風滿樓道:“就算遊掌門肯把一些生意放出來,也不一定是要給你蛟龍幫!”他是堂堂天下第一酒樓的老闆,即使不如遊四海這些做了幾十年生意的人精明,但是商場之事還是有些自己的獨特見解。
風滿樓繼續道:“我們何必要把應付不來的生意全交給你蛟龍幫,若能平分給各幫派,一來大家高興,二來大家又會對我派心存感激,地位也更加穩固。”他實在不想把這塊肥肉分給蛟龍幫,自從他知道附近的煙館的幕後老闆都是金世名後,他就已經對金世名厭惡到了極點。
風滿樓還沒有說出最後一個好處,就是這樣可以增加各幫派實力,蛟龍幫要吞併其他幫派也不再那麼容易,只要他們之間能相互掣肘的話,鎮海派就還能保持獨尊的地位。不過這個理由風滿樓也懶得說,金世名是聰明人,自然可以想得到,說出來只會讓這裏氣氛更加緊張。
金世名聞言面色變得鐵青,之前由秦庸勝得比試而的回來的光彩在剎那之間就煙消雲散,沉聲道:“你算老幾,這裏什麼時候輪得到你說話。”
遊四海道:“我認爲他有說話的資格,而且他說得實在不能更好。”這裏是鎮海派,遊四海就算把黑的說成白的都成。
金世名面上的肌肉不斷抽搐,眼皮也隨之連續跳動,顯然憤怒到了極點。他沉默了好一陣後怒極反笑道:“那我們就看看最後的贏家到底是誰。”說罷就帶着杜松和秦庸離開。--------------------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