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裏？”
高老闆有些落荒，看自己小伎倆被周薇點破，端着酒杯，稀裏糊塗仰脖全部喝光。
喝完才發現自己出了糗，最起碼應該大家一起舉杯啊，哪有被人滿上酒自己就喝淨的道理。
滑稽的模樣讓周薇忍俊不禁，她不慌不張，優雅地給高老闆又滿上一杯，給董老闆滿上一杯。
周薇沿着圓桌走一圈，給楊軍和其他人統統滿上酒，最後又把自己的酒杯填滿。
她端起酒杯，很確定地說：“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政府批文，營業執照，稅務登記雜七雜八的事務由我們先期搞定。如果這些證件都弄不來，甭說你們，我們自己也不敢開業。”
說着周薇放下酒杯，走到衣架前，打開紅色挎包不緊不慢摸索着，幾個人的目光同時注視着她，不知道她要搞什麼名堂。
回到飯桌旁，她把一疊複印件放在高老闆餐具旁，“我們忙活了可是有幾天了，您知道，這不，這是我們複印的，看，執照、九百兆，稅務登記，銀行開戶簿、連社會保障我們都弄來了，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您收好，這是法律文件。”
楊軍臉上露出了不易察覺的驚訝。
心說，這銷售部經理不是白叫的，關鍵時候頂大用。
“真快。沒想到。”
高老闆說，他輕抿了一口酒，遮掩剛纔周薇連珠炮似的發問所帶來的窘迫。
周薇頗爲得意，來了情緒，她努了努鮮紅的性感的雙脣，嗲聲嗲氣地對高老闆、董老闆勸酒，猛不丁來了一句：“高老闆，我們天宇通非常感謝您的支持。什麼時候把錢打到賬上?”
高老闆和董老闆猝不及防。爲了顯示風度，高老闆浮光掠影看了看餐具旁的複印材料，放回桌上。
兵貴神速，楊軍乘機說：“我認爲我們的效率還是蠻高的。”
“看得出來。”高老闆有點喝高了，憨笑，用左手拍了拍周薇的手，又貪婪地捏了捏。
周薇沒有把手撤出來，任由其擺弄。
周薇乾脆微笑着直視高老闆，等他拍板，高老闆對楊軍慢吞吞地說：“你厲害啊，強將手下沒弱兵，你看你的女兵多得力。”
爲了最終促成高老闆投資，楊軍繼續發揮想象力，耍個聰明投其所好。
“所以，我們打算讓我們的女將周薇小姐兼任那裏的總經理，你看如何。”
“那好啊！我喜歡，不錯。”
高老闆一拍桌子，幾乎跳起來歡呼，他酒喝多了，但腦子清醒，自知有些失態，急忙坐正，話題扯到董老闆：“你也發發話，300萬都我一人掏嗎，你在一旁就不來點想法？”
董老闆也是喝得多了些，自始至終沒說話，保持着微笑，看起來好像他就是長着一副笑臉。
楊軍也笑着說：“董老闆，你是跳出界外看熱鬧啊。”
“怎麼是看熱鬧，這兩天跟着高老闆一起在北京考察，收穫不小，跟你們溝通不少，楊老闆厲害了。剛剛楊老闆開的股份300萬給高老闆，我是想，高老闆看着辦吧，給我多少算多少，我們以後還要一塊合作嘛。”
“給你100萬。”
“可以。”
“再多點吧，添上50萬流動資金。”楊軍靈光一動，既然入股，多多益善啊。
“一言爲定，我同意了。”高、董老闆異口同聲。
周薇笑吟吟地從紅色皮包裏，又拿出全套的合同和複印件，遞給董老闆。
董老闆笑道：“看來你們真是有備而來啊。”
周薇微微地笑了笑，雙眼嬌羞地看着地面，楊軍感覺出來周薇在演這麼一出。
不過，連楊軍也天真地感覺周薇的微笑是爲了讓兩位老闆們神魂顛倒，而他不知道的是周薇害羞的笑容也是演給他看的。
一頓高老闆的答謝飯，就這麼演繹成天宇通公關飯。
楊軍攔下出租車，將高老闆、董老闆一行人陸續送回了新街口賓館。
楊軍回過頭問周薇：“你去哪？”
周薇俏皮地反問：“楊總去哪？”
爲了應酬，今天她打扮得時尚，穿着一條羊皮超短裙，外罩一件薄薄的短款羊絨大衣，長筒高跟靴直抵膝蓋下，她不算是高個子，靴子的細長的高跟把她挑得挺拔。
“我回辦公室。”楊軍回答。
“哦，我也回辦公室，這麼晚，我剛到家，沒等睡覺就到早晨，還趕要回來上班，我可不來回折騰。”周薇說。
“好吧，一起走。”楊軍打到車，兩個人坐在車後座。
“楊總是不是總在辦公室過夜？”
“算是吧，這麼晚，我們全家都睡熟了。再回去，把家裏人吵醒多討人嫌，我孩子太小，老婆明天要上班。”
想到老婆，楊軍接着說：“哎，我老婆不容易，帶兩個孩子，還要工作，很要強。我說讓她辭職，專心在家帶孩子，她堅決不幹，把自己搞得很累。”
周薇說：“你想得真周到，好男人。”
此時深夜，萬籟俱寂。下車之後，兩個人一邊聊着這頓飯的收穫一邊往辦公室裏走。
“行啊，你。”楊軍低聲打趣。興奮的心情難以抑制，“知道我說你‘行啊’是什麼意思嗎？”
“哄住了高老闆唄，真的好懸啊。”周薇這時露出了讓楊軍感覺到真心的笑容。
“還是你公關厲害，差點失之交臂啊。”
楊軍詭祕地笑，“我還有另一個意思。”
“嗯？”周薇帶着疑惑地問道。
“我是說高老闆點將，把我們公司的美女經理推到了前沿，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
“還不是你反覆叨嘮要用腦子做生意，讓我提前想到，本來雙方素昧平生，投資鉅額一定會顧慮重重，甚至隨意反悔。”
“如果我們做得完美一些，證照都辦下來了，他們會在心裏衡量我們的實力和辦事效率，也許對跟我們合作有幫助。”周薇略帶興奮地說。
然後她又解釋了一句，“所以，下午我叫小李複印出執照文件什麼的備用，我的確沒想到，居然晚上竟派上了用場。”
“是啊，機會總是爲有備的人準備的，公司要是更多一些你這樣有心計的人。”楊軍沒有往下說，“也虧你想得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