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瑜提出的問題非常犀利。
所謂蛇鼠一窩,如果韓峯不徹底坦白他和毒蜂之間的關係,等於承認和豹子等人是一丘之貉,估計剛在唐子瑜面前樹立起來的高大威猛的形象便要大打折扣。
沒辦法,韓峯翻了個白眼,只得坦誠道:“準確的說,他是我以前在部隊服役時候的戰友。”
“戰友?”唐子瑜一愣。
韓峯點頭道:“一起扛過槍,一起下過鄉,一起嫖過娼,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唐子瑜剛恢復正常的臉色又是一紅,哼道:“男人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韓峯不以爲然道:“一個巴掌拍不響,女人不做娼,男人怎麼嫖?”
“滾!”
羞歸羞,罵歸罵,不過,對於韓峯這個“戰友”的解釋,唐子瑜卻深信不疑。
當初剛認識韓峯的時候,宮嬌嬌就從韓峯隨身的行李中翻出了他的退役證明,而房間裏那幾個彪形大漢雖然混蛋,身上卻確實帶着一種軍人的氣質,絕對不是普通的街頭混混,再加上剛纔趙梅憤怒之下辱罵老二等人的那番話種種跡象全都表明,韓峯這次並沒有撒謊。
最重要的是,唐子瑜和韓峯接觸了這麼久,對韓峯也算是有些瞭解,她發現,韓峯平時越是一本正經,說的越是些騙人的鬼話,而恰恰相反,這傢伙如果口無遮攔,滿嘴都是那種少兒不宜的輕浮的話,反倒是真的。
“不管怎麼樣,這次謝謝你。”猶豫片刻,唐子瑜由衷的感激道。
“只是謝謝麼?”韓峯倒是不客氣,順着竿就往上爬。
唐子瑜一愣,瞪眼道:“那你還想怎麼樣?”
韓峯伸手指了指201的房門,壞笑道:“現在的氣氛不錯,正好唐老總不忙,我也有時間,要不咱們去隔壁房間,也生個孩子玩玩?”
“去死”唐子瑜早就料到韓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卻不曾想,這傢伙居然如此過分,她羞怒之下抬起粉拳便狠狠砸在韓峯胸口,咬牙道:“要生進去和趙梅生,她剛纔不是說了麼,如果今天不打斷你的狗腿,就跟你姓!”
韓峯斷然道:“那可不行,我身上的種子全都是良品,如果種在她那塊貧瘠的土地上,肯定會基因突變的”
“噗哧!”
韓峯語不驚人死不休,即便是像唐子瑜這樣不苟言笑的姑娘,眼角的淚痕還沒有完全乾涸,也是被他給逗笑了。
唐子瑜雖說是商場精英,在談判桌上巧舌如簧,但是和韓峯打嘴仗,她卻從來沒有贏過。
於是,唐子瑜索性不在這個問題上面糾纏,轉移話題道:“你是怎麼找到這裏的?”
韓峯笑道:“多虧了小嫺姐。”
“什麼意思?”
“唐老總不知道?”韓峯眉頭微皺,解釋道:“自從上次你差點被劉東強那個什麼了以後,小嫺姐就悄悄在你的手機上面安裝了跟蹤器,所以,只要你帶着手機,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休想逃脫她的魔掌。”
“呃”唐子瑜愣了片刻,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驚呼道:“你是說小嫺送給我的那個平安福掛墜?”
“應該沒錯。”
“這個死小嫺,居然敢瞞着我,哼,我這就去找她算賬!”
女人啊,總是喜歡把話反過來說。
唐子瑜心裏明明很慶幸,也很感激林小嫺,但是表面上卻非要裝出一幅氣鼓鼓的樣子。
韓峯沒有當面戳穿她的小心思,而是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噓聲道:“我的小姑奶奶,衝動是魔鬼,別這樣,趙菊還在樓下坐着呢。”
“啊?”唐子瑜頓時喫驚道:“你你們沒有把趙菊抓起來?”
韓峯苦笑道:“小嫺姐和彪叔忙着聯繫青陽市的警方營救唐伯父,只有我一個人過來救唐老總,在確保你和唐伯父的安全之前,我怎麼敢輕易驚動她?”
唐子瑜想了想,追問道:“趙菊堵在門口,那你是怎麼進來的?”
“飛檐走壁唄。”韓峯故作神祕道。
唐子瑜面露不屑之色,隨即擔心道:“那我爸呢?我爸他怎麼樣了?”
韓峯胸有成竹道:“既然那邊的視頻通話出了故障,想必是青陽市的警方已經得手了。”
“你怎麼會知道視頻通話的事?”唐子瑜又是一驚。
唐子瑜記得很清楚,韓峯剛纔衝進房間的時候,正巧趕上視頻通話突然中斷,時間把握的剛剛好,如果說這只是一個巧合,那麼韓峯是如何知道他進去之前,唐子瑜是在和唐戰進行視頻通話?要知道,201房間的隔音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韓峯心裏一突,馬上就意識到說漏了嘴,於是乾咳一聲,隨口搪塞道:“我能掐會算唄。”
“你不吹牛會死啊。”唐子瑜冷聲質問道:“老實交待,你剛纔究竟躲在什麼地方偷看?”
韓峯翻了個白眼,心說偷看個屁呀,單憑區區一個門板,根本擋不住咱這雙眼睛的透視異能
想歸想,韓峯這次可不敢照實了說,撇嘴道:“我是怎麼知道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唐老總最好還是趕緊給小嫺姐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唐伯父那邊的情況。”
和唐戰的安全相比,韓峯究竟是怎麼發現視頻通話的,頓時就顯得沒有那麼重要了。
說完,韓峯直接撥通林小嫺的電話號碼,然後把手機遞給了唐子瑜。
“哼,休想岔開話題,等一下再收拾你!”唐子瑜怒瞪韓峯一眼,接過手機便急道:“喂,小嫺麼?我爸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呃好的,我儘快回去一趟”
不出韓峯所料,唐戰獲救了。
只不過,忠叔身負重傷,幾乎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已經被送到青陽市的市立醫院搶救。
韓峯的聽力非比尋常,耳朵略微一豎,便把電話那頭林小嫺的話盡收耳底。
唐子瑜掛掉電話以後,懸着的心總算是落了地,韓峯假裝什麼也沒有聽見,關切道:“唐伯父還好吧?”
“我爸受了點輕傷,沒什麼大礙,只是忠叔他”唐子瑜神色黯然,嘆了口氣道:“我決定了,明天去青陽市照顧我爸和忠叔,等忠叔的傷勢好轉以後,就把他們全都接到海城。”
韓峯點了點頭,道:“那公司的事呢?”
唐子瑜挑眉道:“你纔是公司的幕後大老闆,公司的事當然你說了算。”
“”韓峯頓時無語。
別人都是公報私仇,唐子瑜倒好,這明擺着是私報公仇啊。
難得讓韓峯喫一次癟,唐子瑜不由有些得意,於是雪上加霜,又添了一句:“還有,我這屬於帶薪休假,工資一分錢都不能少!”
“”
話落,唐子瑜似乎已經忘記了趙菊還在樓下,轉身便要下樓。
而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趙菊驚訝的聲音突然從樓下傳來:“什麼?那個該死的臭男人被警察救走了?你們是幹什麼喫的?我不想聽解釋,事情辦砸了就乖乖給老孃退錢!而且是雙倍的錢!”
看來青陽市的警方沒有能夠把電腦屏幕中綁架唐戰的那些傢伙全部擒獲,而是放走了其中一條或者幾條漏網之魚,正是那些漏網之魚,把唐戰被救的消息通知了趙菊。
趙菊當場便惱羞成怒,對着手機把那些漏網之魚罵了個狗血淋頭,張嘴就要求退還雙倍傭金。
可惜的是,由於距離太遠,縱使韓峯的聽力遠超常人,也聽不清楚電話那頭的漏網之魚說了些什麼。
唐子瑜剛走到樓梯口,被趙菊突如其來的咆哮聲嚇了一跳,趕忙停下腳步,回頭問道:“你準備怎麼對付趙菊?”
韓峯想了想,笑道:“要不把她也丟進201,和趙梅一起生孩子?”
“去你的!”唐子瑜臉一黑,哼道:“你這是知法犯法。”
韓峯撇嘴道:“那你說怎麼辦?”
唐子瑜慎重道:“依我看,不如讓小嫺和彪叔辛苦一趟,把她抓進派出所,接受法律的制裁。”
“這樣也好。”韓峯點點頭,在手機電話薄中翻出個號碼撥了出去。
唐子瑜原以爲韓峯是要聯繫林小嫺,可是很快,她就發現她錯了。
“喂,哪位?”樓下的趙菊罵完那些漏網之魚,剛要上樓來看看情況,緊接着卻又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你猜。”韓峯淡淡一笑。
趙菊不耐煩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你到底是誰?老孃沒心情和你胡扯!”
“我是你大爺。”
“你!”
幾乎在同一時刻,趙菊和唐子瑜全都驚呆了。
趙菊驚的是,她聽出了韓峯的聲音,因爲之前韓峯第一次和她通話的時候,張嘴便是這句“我是你大爺”。
而唐子瑜驚的則是,韓峯居然不按常理出牌,到了這種時候還有心情“調戲”趙菊。
“趙總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這麼快就連你大爺都不認識了。”韓峯面帶微笑,聲音和藹可親,說出的話卻字字如刀,十分犀利。
“是你小子!”趙菊的嗓門兒頓時提高了幾十分貝,咬牙切齒道:“你小子別猖狂,等老孃搞定那對該死的父女,下一個就收拾你!”
“是嗎?我隨時恭候趙總的大駕。”韓峯搖頭嘆了口氣,道:“可惜啊,趙總恐怕再也沒有那個機會了。”
“你什麼意思?”
“你猜。”
“”
韓峯的那張嘴向來是氣死人不償命,越是趙菊現在心焦如焚,他越是來回賣關子,東拉西扯,故作神祕。
“渾小子,你給老孃等着,別以爲你藏頭露尾,老孃就找不到你,明天老孃就帶人去賭石城,看你小子還能往哪裏躲!”說完,趙菊直接掛了線。
對於趙菊而言,韓峯的聲音猶如蚊蠅,雖然不大,卻實在是太可惡了,她連一句話、一個字都不想聽。
然而,趙菊把手機丟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深吸幾口氣,煩燥的情緒剛剛恢復了一點,韓峯那可惡的聲音就再一次在耳邊響起:“嗨,這麼巧啊,原來趙總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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