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嘉神光湛深,隱匿着溫儂寵溺,他禁不住問,“韻寧,這年,有沒怨過恨過七叔?”
鞏韻寧站在外邊,趴在玻璃窗上,朝申屠嘉勾勾食指,湊在他耳際說:“七叔,這年,我只想過你,沒怨過你,更不會恨你。”
申屠嘉緊抿的脣線淡微微上揚,揉了一下鞏韻寧的秀髮,“進去吧。”
“的令。”鞏韻寧背上揹包,一陣瘋跑。
背後喇叭聲響起,她站定了,正二八經緩慢向前走,不忘轉頭朝申屠嘉揮手。
鑽入寢樓大門後,她跑的更快,爬上樓,推開寢室門徑直往洗手間衝。
小茵睡在她下牀,跟她關係最爲要好,焦灼的在洗手間外敲門,“韻寧,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我可能喫壞肚子了。”鞏韻寧憋悶着聲響,小腹痛疼難忍,密密層層的細汗從她腦穴上滲出來。
小茵輕笑一聲,當是尋常的小疼小鬧,揶揄她,“你說你一天講究的不行,也可以喫着不乾淨的玩意兒?我給你找找藥吧。”
“好。”鞏韻寧連拌嘴的氣力都沒了。
等着等着,手機震動。
她家七叔破天荒給她發訊息。
“跑那麼快,腳不痛?”
鞏韻寧回,“不痛。”
發過去後又覺的寥寥兩字有些冷淡,轉而問他,“七叔到集團了麼?加班不要太晚,注意健康。”
“到了,我會留意的。”
隔着熒幕,申屠嘉幾近可以清晰描繪出鞏韻寧的愣頭愣腦盯着手機的模樣,她生的一副好看的五官,雋秀的眉下一對翦水明瞳,盯着你時總讓人打心眼眸中痛惜。
鄢生敲了幾回門了,申屠嘉站在飄窗前,一直沒要他進來,鄢生私下跟申屠嘉關係好,可在集團也不敢逾愈上下級的關係,只的輕咳兩聲提醒,“咳咳,嘉爺,江大商圈的資料。”
“恩。”申屠嘉轉頭,精深鋒銳的神光堅毅有力。
鄢生有些擔憂嘉爺的健康,這幾年爲了集團,嘉爺幾近拼命,經常在辦公室加班,鐵桿手腕兒,集團上下,沒一個不服的。
他衝了杯咖啡給申屠嘉擱到桌上,彎曲着脣角問,“嘉爺,今天去學校怎樣?寧小姐還好麼?是否被學校表揚了纔要你親自出動的?”
“你問題真多。”申屠嘉睨他一下,身體往後靠了一下,慵懶中平添二分冷傲。
鄢生訕笑一聲,找了個舒適的姿態倚着邊上的辦公桌。
正色起來,“江城大學邊上多數的地段都掛着宗家的名號,倘若嘉爺想要拿到手,可能會有些波折。”
“不必。”申屠嘉幽黑如墨的眼底閃爍過二分霸道,勢在必的的口吻更爲狂傲,“徑直買下來。”
鄢生沒坐穩,“你說什麼?”
那類黃金地段,動輒幾億,隨隨意意買下來,是當玩兒麼?
並且宗家也不見的會賣。
申屠嘉白他一下,想到白天擋在鞏韻寧跟前的那小子,揚眉,“這項目,我親自負責。”
鄢生訝然的瞧了下申屠嘉,突然別有意味的笑了,“我們寧小姐要在江城上大學?”
“你們的?”申屠嘉揭了揭眼簾,口吻清凌。
“……”鄢生識相的轉移話題,“那什麼,嘉爺,沒啥事的話我先下班了。”
灰不溜秋跑走。
約莫加班到半夜,申屠嘉到歇息室睡下,翻了一下手機訊息,沒小玩意兒的訊息。
瞧了瞧時間,怕吵到她,想要講話的心思消聲匿跡。
醫院。
同一個時間點。
鞏韻寧被送了急救,同宿舍的,除小茵是完全出於自願跟着來的以外,其它倆都有些斥責,怪鞏韻寧嬌生慣養,一丁點小病便送醫院,更豔羨她,有校草宗復卿保駕護航。
擔架從急救車中抬下來,小茵氣力小,跑不動了,只有宗復卿仍然跟着女護士推着病牀跑,一邊惶張惶然地安撫鞏韻寧,“韻寧,韻寧,不要怕,沒事兒的,我們如今在醫院,醫生即刻幫你檢查。”
暈暈沉沉中,鞏韻寧攥住宗復卿的手掌,淚水被痛疼逼的連連掉落,眉峯緊緊蹙出溝壑,口中叫喚,“七叔,七叔,我好疼……”
宗復卿回握她的手掌,擱到脣邊輕吻,“沒事兒的,沒事兒的,韻寧,我不會要你有事兒的。”
邊上的醫生女護士都認的自家的少主,未免惶張,可又覺的好笑,跟前這倆人多大年歲,一個急性闌尾炎就當作要生離死別一般。
當中一個主治醫生安撫宗復卿,“宗少,她的狀況,今夜做完手術休養一些時候便可了。”
“最好是如此,不然,當心你們的烏紗帽。”宗復卿19歲出頭,生在豪門世家複雜的環境下,小小年歲發起火來已然有一縷上位者的戾氣。
醫生們對視一下,都有些悻悻然。
鞏韻寧被推入手術室,不多長時間,確診爲急性闌尾炎,有女護士出來找親屬簽字。
小茵急的落淚,“怎麼辦?韻寧進校年,我還沒見到過她的監護人,我們找誰簽字?”
宗復卿聞言心中一動,問女護士,“我是他男友,我可以麼?”
他說這話時,當真鼓足了自個兒19年來的所有勇氣,身側的手掌攥成拳頭,耳根兒有些發紅。
他這樣,看的邊上胡丹丹更爲妒忌,搶白道:“當然不行,男友又不是親屬。”
宗復卿狠狠瞠她一下。
胡丹丹惶忙補道:“找找韻寧的手機看,興許可以聯繫到她親屬。”
“術前預備還有五分鐘,你們儘快便可。”女護士見此情景,溫馨提醒道。
小茵的手掌抖,乾脆把鞏韻寧的手機給宗復卿,“她訊息裏第一條是她七叔,你打打試一下看。”
宗復卿攥着手機,有些怯場,鞏韻寧的七叔他見到過,是個不大好相處的長輩。
可電話還是撥出了。
他似是個面試監護人的小男友,惶張的掌心冒汗。
對方沒要他多等,接了電話,嗓音慵懶而高貴,“韻寧睡不着麼?”
宗復卿有一瞬的詫異,申屠嘉的口吻,溫儂的跟白天見着的寒冽冷傲判若倆人。
他盡力平穩自己呼息,“申屠大叔好,我是宗復卿,韻寧如今在協和醫院腸胃科,你能……”
話還沒講完,電話中傳來一陣忙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