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文臉色一陣驚異不定，不斷上下打量着楚凡。
剛剛那漫天萬劍橫空開天的壯闊景象絕對不假，可自己明明看見有一道紫金劍虹疾馳貫入楚凡體內，真的沒有一瞬間修爲大漲，最不濟也成乾坤境了吧。
“楚兄，你剛剛那一劍”
盤文還是不死心，好奇問道。
楚凡一臉無奈，說道：“那本就是我早有所悟的一道劍招，不過借剛剛那漫天劍虹心有所感，的確更厲害了一些。”
盤文側目，“不對呀。”
楚凡眯眼看着盤文，笑問道：“怎麼不對？剛剛那漫天異象說不定是哪個劍道大能在顯聖，也就是恰巧被我們看見了，難不成還真如你所說的什麼天機氣運？若真如此，現在這妄山還不早就成了燙手的香餑餑？能等到現在還沒人來。我估摸着是不止你起，這八千裏白靈礁島怕是都看見了那壯景。”
盤文翻了個白眼，抬手伸出手指摩挲着下巴，半晌後一副若有所思模樣道：“也是，否則這妄山還不早被圍得水泄不通，可惜了，我還以爲真的是天機顯聖呢。”
楚凡湧起一股無力感，一巴掌拍在盤文腦袋瓜子上，轉過身神色卻愈發的凝重。
八千裏白靈礁島是否都看見了剛剛那萬劍懸空縱橫的壯舉他不清楚，但楚凡肯定那不是偶然，否則自己爲何會鬼使神差有那種舉動。
“承影！”楚凡輕輕摩挲劍柄已凝聚而成的兩個刻痕，想着剛剛那一道匯入仙劍的紫金劍芒，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卻又無從想起。
兩天時間過去，一向豁達爽朗的盤文也顯得有幾分鬱鬱寡歡，還不時的向楚凡念道：你說那億萬開天劍虹怎麼就不是我的氣運天機呢？要是我能有那本事，還來這裏論個屁的道。
楚凡笑而不語。
妄山論道廣場已經開放，儘管楚凡兩人還在山巒外圍遊蕩，也時不時的能看見一兩撥修士向妄山廣場趕去。
楚凡不急着趕往論道廣場，而是來到了一處斷壁殘桓一般的破舊遺址，看上去像是年歲久遠的道觀，散發出一股歲月滄桑的氣息，少說也有不知多少萬個年歲光景了。
周圍有不少奇形怪狀的古樹，紮根於廢墟中，依稀還能看出一個池子的輪廓痕跡，低窪處有不少積水，中間有一道龍頭雕像，口含龍珠，好似還往外慢慢的流淌着一股淡淡的清水。
論道大會還有十日左右纔會開啓，盤文也不急着過去，一來認識的人不多，二來除了瓊嘯幾人，大多數都是虛與委蛇表裏不一的傢伙，他沒事並不喜歡那種氛圍。
腳底隨意踢踏着一根枯枝，見楚凡目光落在池塘輪廓一般的坑窪處，百無聊賴道：“據說這裏以前有一座龍觀，叫紫龍觀，是一條上古神龍的府邸。仙界記載，三千大道中有念道這一說，佛門也叫願力，簡單點來說便是凡俗界的香火之力。以前家裏老祖宗說什麼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願力也類似，集億萬普通人的心念願力，出口便可撼動三千世界。當然，我也就聽聽，便是寂滅境強者都沒這等能耐，不知道九宮幻劫境的仙人行不行。”
楚凡小眼便大眼，盯着盤文道：“你小子懂的真不少呀，看來你們盤氏在沒沒落前的確了不得。”
盤文嘆了口氣，山野間空氣清新，卻不像以往的山野，沒有妖獸嘶鳴，只有不時的傳來鳥鳴聲，半晌收回視線道：“便是沒落成這樣，也了不得，不然白靈礁島八千裏這麼多世家，幹嘛偏偏我們盤氏的家主每月都進帝宮一次？只是我也詫異，你說爲何每月都會過去一次呢？便真的是論道去的，三千年都無一例外，奇了怪了。”
盤文家族的事情，楚凡可不想過多去想，只要能安靜走完這八千裏路就好，下意識看見一顆古樹，粗壯樹幹彎曲盤旋，扭曲若伏龍，只是樹幹末端好似被人一刀砍去，失了美感。
小聲嘀咕道：“這誰也太無聊了吧，好好一顆天工造化之物，便這樣砍去了樹幹頭顱”
說着，楚凡下意識看了眼躺在池塘中的龍頭，也不知心裏如何想的，竟鬼使神差的將石刻龍頭撿起，向那顆古樹末端擺放過去。
只是下一刻，讓楚凡恍然一愣，兩行清泉般的淚水竟從龍睛中潺潺流出。
看眼前如此景象，差點讓盤文震驚的虔誠跪拜。
走過古觀遺址，再來到一處真真實實的龍潭湖畔，水潭就叫龍湖，坐落於妄山外圍山脈的半山腰上，方圓也就千丈有餘，但潭水卻當真清冽清涼，刺入骨髓的那般涼。
天氣帶着半斤秋意，漫山遍野有樹葉抹上一層淡黃，不時間有樹葉飄落如寒潭中，頗有幾分蕭瑟之感。
盤文雙手抱在後腦勺，看着楚凡說道：“這龍潭湖也是有傳說的，乃爲龍睛所化，水潭蘊含賊厲害的冰寒氣息，便是我六級道體的煉體境界下去了也待不住兩個時辰。”
楚凡點頭，整座妄山，都是充滿了仙蹟傳說。
盤文話語一轉，道：“不過聽說這龍潭湖中的水無論是用來釀酒還是煮茶，都是上品，甚至是極品。我曾經喝過一次白靈礁島最有名的仙靈酒，好像叫‘龍泉釀’，乖乖，難怪一壺就要數萬上品仙靈石，可是夠勁，不過這泉水不好保存，聽說離開水潭小半天就會變質。”
楚凡心思百轉，暗自嘖嘖驚歎，不知道將這潭水弄進自己的乾坤世界是什麼光景，會不會變質。
不過想到那顆流淚的石刻龍頭，再想着盤文的話，這潭水乃龍睛所化，終究不忍心嘗試。
距離妄山論道大會還有五天，楚凡兩人依然在妄山外圍逛蕩。
盤文原本並沒有這麼大的閒情逸致，不過見楚凡啥都不懂，那興致可就好比浪潮一般說來就來，誇誇其談，好一番抖摟嘚瑟，其中不乏以教導口吻向楚凡顯擺。
楚凡也樂得聽，知道此次論道由兩大寂滅境強者主持，其中一人還是個禿驢，是一等勢力小禪門的門主。
據說那傢伙極有佛緣，年幼的時候修道不成，活了幾十年才堪堪進階玄丹境界，是那種實打實的資質奇差之人，後來不知哪裏得了一樁機緣，據那和尚修法有成後自己所說，是一部叫做‘八部浮屠’的經文神通，短短十數年悟透佛理，不但修成了佛門第一神通法相金身，更是以八部浮屠接引天地宏願，達到寂滅巔峯境界。這不，短短不到千年時間，開宗立派，讓小禪門成爲白靈礁島一等一的勢力，甚至與白靈帝宮的那位遙遙相對。
當然了，對於這些盤文也都是道聽途說，畢竟沒誰真的見識過那叫浮屠的和尚出手，自從人家進階寂滅境界，便很少入世，只是有各種神乎其神的傳聞流傳。
聽說這一次老和尚之所以出山，是感悟到了自己飛昇仙界凝聚仙格的機運，等這次論道過後，便會離開半仙角這一畝三分地，前往真正的浩瀚仙界。
楚凡嘖嘖不斷，半仙角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怎麼看上去好似一方龍池？無論是西泉洲那羣天資縱橫的傢伙，還是這些常年閉關不出世的老怪物，資質心境似乎都不會比仙界所謂的天才差，甚至比楚凡遇見過的九冥仙域那些仙門的核心弟子還強不少。
白靈帝宮，白靈緩緩從閣樓起身，走下閣樓，徑直來到帝宮大殿。
大殿中早已坐着了一位老人，鶴髮童顏，只是氣色並不是很好。
“盤沺前輩”若有人看見，定然會大喫一驚，堂堂白靈礁島島主，寂滅境巔峯強者白靈，竟對眼前老者如此恭敬。
眉發如雪的老人輕閉雙眸慢慢睜開，目光有那麼幾分迷離，看向剛走進來的俊逸男子，帶着一絲說不清是和藹還是無奈的笑意：“來了。”
白靈點頭，問道：“嗯，前輩可還好！？”
老人抬起還略微有些顫抖的手，嘆了口氣道：“有些讓島主大失所望了，以我們盤氏殘留的一絲血脈，也就還能壓制那血魔最多十載，可若讓那魔物順利出來，必定突破凡品九境，整個半仙域無人是其對手，可仙界十絕幻劫境之下強者下來卻會受到難以想象的天地壓制。”
白靈皺了皺眉，半晌沉聲道：“這樣啊。”
老人搖了搖頭，“你這是何必？當年直接飛上仙界不就完了。”
似乎知道白靈心中道念所想，老者無奈嘆了口氣，“也罷，我能祝你短時間突破寂滅境界，擺脫半仙角的天道壓迫，可如此以來的後果你可清楚了？”
白靈半晌輕輕笑了笑，說道：“最多不過一死而已，只是白塔那小子殺性太重，就怕他也入了魔。”
老人瞥了一眼，哼了一聲道：“既然如此，你何必還教他成魔之道？不過也罷了，那小子有自己的機緣。”
白靈歉意一笑，“只是這一次還要拉上前輩一起跟着受苦，白靈心裏真是有歉意。”
老人感概道：“只怪我們運氣不好，這半仙角偏偏遇上了這麼個世道，可笑四大洲那些自詡名門大宗的傢伙還不自知，到時候大難臨頭可再想補漏就晚嘍。不過咱們也管不了那麼多，就咱們這點修爲，能及時將這八千裏島嶼補漏就不錯了。”
距妄山論道還有一日，楚凡兩人才慢慢悠悠來到妄山論道廣場外圍，早已人山人海。
山巔有紫氣呈龍虎狀，異常詭譎。
論道，無非就是一頓類似於之乎者也的天道闡述，楚凡入世這幾年沒少見了。
當然，根據盤文所說，此次論道不同以往，就是比起白靈礁島第一論道大會也不遑多讓，因爲大會的主持者是兩名實打實的寂滅境巔峯前輩，修爲實力閱歷都擺在那，對於普通修士來說豈能差了？
當然，楚凡此次前來也並未抱有聽了一頓論道便能如醍醐灌頂一舉踏入乾坤境的想法，億萬修士各有各自的道念道心，相同傳承，到了每人身上理解或許就大爲不同，萬事可強求，也不可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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