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音海昇仙墟地浪天滾!
隨着這個消息從無音海蔓延開去,半仙角四大州域轟動。
十年仙道飄渺,仙韻天道茫茫,十年光景,四大州域各處仙靈祕境先後枯萎,無數天靈地寶靈韻消散,仙道末法降臨,無數修士心神惶惶。
不是說西泉洲有踏天門嗎?不是說踏天門門主乃天道之人?那叫楚宗主的青年俊彥不是在西泉洲攪動了翻天浪潮?不是說上古軒轅橫空出世平復三洲動盪?可半仙角怎就十年間仙韻末法,法則潰散?仙將不仙,何談頓悟修煉無上大道?
十年光景,若非上古軒轅氏完全入世,整個半仙角早已陷入難以想象的動亂劫難,可今日,四洲修士盡數駭然。
天地翻滾,九天驚雷,在這一瞬,他們都感覺到消散涅化許久的仙靈氣再次凝聚,潰散近乎虛無的法則道韻再次凝成,那清晰的天道法則,濃郁的仙靈氣息,比十年前更濃郁無數被。
短短半天光景,億萬修士驚駭抬頭向無音海深處看去,那裏有滔天巨浪衝天而起,有千萬丈山嶽陡然形成,同時他們感覺到頓滯十年的修爲境界,恍若一朝悟道,隔閡就像打開的閘口,仙元在體內噴薄而出。
白靈礁島軒轅野。
一線天玄澗,軒轅劍冢若石峯垂天而降,十年之中,曾不過數萬丈的石峯竟如活了過來一般,竟活活生長到了百萬丈高。
石峯之下寒潭瀑布依舊潺潺流淌,聲音清脆叮咚,好似天籟悅耳婉轉。
石峯上,一名俊朗無比的儒雅青年負手而立,站在數百萬丈的青石峯上,眺望億萬裏山河壯闊,一身淡青玄袍隨風飄搖,雲履白靴,說不出的神仙風姿,在俊朗青年身側,有一名已少女初長成的青裙女子,朱脣皓齒,流光溢彩,一頭青絲披散在肩後,在清風的滌盪下更顯清秀,猛地看上去就像一朵超凡脫俗的青蓮。
少女揹負一柄紫光流轉的巨大仙劍,站在青年背後,俏麗的臉頰卻微微噘着粉脣,一臉憤恨之狀,這十年光景,少女的修爲也好似腳下的石峯,一日千丈,不斷拔高。
被西泉無數修士駭然的仙道末法時代,少女修爲竟出乎反常的一日千裏,此刻已是寂滅巔峯境界,頗具巍巍駭然氣象。
少女忽然冷哼一聲,看着眼前發呆的傢伙,憤恨一腳跺地,頃刻整個石峯當即顫了三顫。
小的時候,她爹孃便已不在,自己甚至都不記得爹孃模樣,那時候她一個人流離在一個叫南腸仙鎮的小地方,她記得那天採摘了許多的櫻提果,因此高興了好一會,卻不想招惹了羅家那個母老虎一般的女人,她記得就在自己蜷縮在鋪子角落,心裏絕望,只有驚怕的時候,他向自己伸出了一張大手,就像冬日裏暖和的火爐,她清晰的記得那一身青灰色的衣衫,上次聽眼前這傢伙描述,說他在礁島最後一戰白了滿頭青絲,公子說自己以後修爲厲害了,可以去西泉洲一處叫踏天門的宗門找他,或者可以去仙界也能尋到公子。現在自己已經寂滅境界了,哪怕是眼前這大壞蛋也欺負不了自己,算是修爲厲害了吧。
想到這,少女噘起的嘴角突然一笑,好似再次看見了那天的羊腸古道上,公子牽着自己的手慢慢前行,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的很長,那時候她才十歲,不懂得什麼,就是想跟公子在一起,現在偷偷的想起來,總是在心底暗笑,自己跟公子很般配嘛。
軒轅破這混蛋每次都說要帶自己去踏天門,可哪次都還沒走出三五裏,便各種理由給縮了回來,竟是拿些天道的謊話敷衍自己。
“櫻果一定努力修煉,不拖了公子後腿!”想象當時離別的情景,公子伸手撫摸自己腦袋的時候真的很溫馨呢,雖然公子臉上看上去沒有半點溫度。
軒轅飛鴻不知何時落在了石峯上,這已經執掌軒轅氏族不知多少萬年的老傢伙依然鶴髮童顏,哪怕鬚髮如雪,也擋不住年輕那會的風流俊俏模樣,看着修爲紛紛突破寂滅巔峯的兩人,輕聲笑道:“半仙角的天禁終於打破了,過不了多久我們便能感受到突破幻劫仙境的天道規則。”
似乎看出來櫻果臉上的憤懣,軒轅飛鴻哈哈一笑:“丫頭你以後便能找你家公子去了,不過出去後記得有空來家裏看看。”
回過頭的軒轅破看了家主一眼,苦着臉問道:“真的要我做家主?”
軒轅飛鴻呵呵笑道:“我也該閉關衝擊幻劫仙境了,這麼多年過去,壽元也要見底,你倒是捨得讓我壽終正寢睡過去?”
看軒轅破欲言又止,軒轅飛鴻擺手道:“你若是能說服軒轅琴那些小子,那也隨你,不過我估計不等你說出口,便被他們拿着劍趕出來了。”
軒轅破鬱悶的嘆了口氣,揉了揉臉頰繼續觀望萬里雲海翻騰,凡俗界都說和氣生財,老家族也念道和氣生道,可他看來和氣也不好嘛,擱在別的家族,還不都得爭着搶着做家主,可輪到這兒,竟然沒人理會了。
一向開懷的軒轅飛鴻看軒轅破嘆息,淡淡說道:“我們當年算計過,你小子的確是揹負咱們軒轅氏族天機氣運的人,不然當初就不讓你去接櫻果丫頭了,再說了咱們軒轅氏族當初可是五大聖人之一,不放在你身上,憑藉那一道鴻蒙氣運最多也就成就準聖,你不覺得愧對先主?”
軒轅破冷笑:“先主?”
軒轅飛鴻見狀連忙搖頭住口不再說話,櫻果卻接嘴憤憤道:“你就該接任家主,這輩子都沒空踏出家門半步。”
青海域。
主峯上煙霧朦朧,仙韻滌盪,突然有晨鐘暮鼓一般的洪鐘之聲響起,白塔站在白靈仙亭向遠處眺望,怔怔出神。
突然一道豐腴卻誘人的身影從山下出現,沿順青石階梯拾級而上,緩緩走到白塔身後,輕聲道:“宗主,是時候起身前往踏天門了。”
白塔雙眸有一抹光華閃過,好似一抹絢麗火焰,轉身笑道:“這些年我鳩佔雀草,你是不是恨得我要命?孟姣姣也能從良,十年光景不碰男人,說來真的讓我喫驚,怎麼?是不是覺得我的話很涼情刻薄?”
孟姣姣咬了咬嘴脣,眼眸深處竟是有一抹委屈閃過,低頭向白塔躬身道:“姣姣不過公子的奴僕,不敢。”
白塔嘴角微揚點頭,自顧向山下走去,孟姣姣卻看不見白塔雙眸也有一抹異樣的光彩閃過,若得真情,何謂往生?感嘆生不逢時,慶幸君生我生。
踏天門,後山有一座洞天石林,白軒靜坐石林十年,音蝶曾過來一次,看見夫君這位師兄古怪習性,也就不再管問。
只是讓音蝶不解的是,自從這位叫白軒的師兄坐觀於此,周圍的草木便格外旺盛,一株株不顯眼的樹木也都長成了參天大樹,甚至隱隱有一股說不清的靈韻氣息,要知道宗門之外,無數仙靈祕境枯萎仙韻潰散,而獨獨此處,比宗門內任何一處地腳還要顯得生機勃發。
白軒靜坐於此,周身濃郁的修羅道韻循環流轉,好像構成一方修羅天地,不知何時,卻見緊閉雙目的白軒陡然睜開雙眼,深吸一口氣向無音海深處看去。
王政這些天可謂樂開了花,臉上平日那副深不見底的莫測神情早已消失不見,轉而變成豐神開朗笑意盈盈。
他站在踏天門斗法仙峯,眯眼向無音海看去,卻不知道自己嘴角都合不攏了。
自打率領行館一衆長老覆滅大浩神門,王政便徹底下定了決心,將鬥法行館完全遷入踏天門,自立一脈建立鬥法仙峯,儘管從未跟楚凡商量過,也沒有得到過楚宗主准許,不過看踏天門乾坤境之上修士不到一手之數,自己率領十數名寂滅強者主動請纓管理宗門刑罰一事,想必楚宗主如何也不能拂了自己一番好意不是!?
當年老館主既有魄力斬斷一切因果蟄伏於半仙角,他如今選擇依附踏天門有何不可?無論如何,總比當初依附於姜氏神農一族後面好多了吧,多少現在自己建立鬥法仙峯,成立刑罰大殿,算是宗門最嫡系一脈。
想上古時期天道崩亂,天運不全,五大聖人不見蹤影,各大聖尊也殘缺不全,若宗主將來能奪得聖尊之位,他們作爲嫡系一脈,自然也有機會成就聖尊強者。
時間流逝,灰暗混沌空間漸漸有了光彩。
楚凡只覺得自身道韻規則和混沌空間完全融合,滾滾轟鳴開始在法向世界不斷炸開,一道道浩瀚的輪迴道韻自昇仙墟深處裂出,九天之上,有萬道紫黑雷弧轟然落下。
楚凡神色凜然,抬頭向虛空看去,那裏,無窮無盡的雷弧亂舞,就像天地在怒吼,憤怒天地間竟有螻蟻敢在這方混沌天地衍生凝聚不屬於它的道格法則。
面對如此恐怖天威,楚凡神色平靜,看着周身輪迴領域毫無保留伸出,混沌空間有無盡生機凝聚。
在原本灰暗的混沌空間,隨着混沌鴻蒙氣息滋潤,一株七彩光暈般的靈樹慢慢從輪迴之心中萌發。
靈樹周圍光暈環繞,隨着那些光暈擴散出來,整個混沌空間好像瞬間活了過來,幻化出無窮無盡的輪迴本源道韻規則,輪迴之下,是無盡萬法道韻!
一股豪情自楚凡心底升起,恍若真的見證了一個混沌紀元的更替,再度緩緩閉眼,先天道訣運轉下,好似意念所在盡有一元之氣,一元可化萬物,以合彼之形,冥觀以合彼之理,看萬界生存涅化,可冥心練形,萬物開泰
周圍再次陷入沉寂,楚凡緩緩抬手,一方輪迴世界於手心凝聚。
“混沌我心而生之!”
“萬界我心而成之!”
“本源我心而聚之!”
“法則我心而化之!”
“我在道亦在,心之意念所在,萬物可開泰!”
楚凡一手託天,一手指地,屹立天地蒼穹,唯我獨尊。
清朗叱令響徹天地,遍佈昇仙墟方圓千萬裏,隨着楚凡話音落下,強大的幻劫仙元之力在楚凡周身凝聚。
一種掌控天地的浩瀚仙元力量自心底升起,楚凡仰天長嘯,他知道,自己以心道本源凝聚道韻,哪怕並未凝聚仙格,可在輪迴之心道格之下,此刻已經踏入一元幻劫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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