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三叔，是侄兒讓您失望了。”莫天賜喃喃說道，眼角處卻泛着淚水。
那不是因爲疼痛才流的，那是因爲悔恨才流的。
是的，他後悔了。
後悔設計司陌寒，後悔小看了司陌寒，後悔……
一切的一切，都要從他沒有選擇與司陌寒交好，而是選擇殺人滅口的那一刻開始就錯了。
“我……”莫澤天兩眼婆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三叔，我這還有件事還沒說，等我說完我這事，我希望三叔能親自送我走。”這時正當莫澤天發愣時，一隻溼漉漉的血手卻突然打斷了他。
力道不大，卻能準確握住他的手。
“侄兒你這又是何苦呢？你明明……”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卻再一次被莫天賜打斷，“三叔，你就不要在勸我了，當你聽完我口中的這件事，你就知道我爲什麼死意已決了。”
他啊，要是還有臉活下去，還有臉做這個宗主，那些曾經被他害死的弟子們的心得有多寒啊？
“好，你說。”見他堅持，莫澤天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能順着他的意。
不然，就憑他現在的狀態隨便一個情緒不穩都會要了他的命，倒不如趁這段時間讓他把想要說的‘遺言’都說完。
很快莫天賜就在衆人的目光下徐徐道。
“三叔其實就在你閉關的前幾個月前，我們宗就有時不時死去一部分弟子的事情發生，我對外解釋是他們出去歷練途中遇到致命危險這纔沒能回來，其實根本就沒有所謂歷練，一切都是我騙大家的。”
“還有這事？”他怎麼不知道？
莫澤天一臉疑惑，抬頭看向林戰似乎是想從他身上得到證實。
“確實有這事。”林戰回道。
“那這假歷練的事又是怎麼一回事？你爲何要說是你騙了大家？”得到證實的莫澤天再次問道。
這一次他的語氣明顯有些緊張，好似怕聽到什麼讓他無法接受的事情來。
只因爲，他在莫天賜的眼中捕捉到了一絲十分複雜的情愫，這讓他很是坐立不安。
莫天賜當然也感覺到了莫澤天輕微顫抖地手掌，他知道莫澤天是害怕的。
不由得，內心深處一股心酸與悔意在一次湧了上了心頭，差一點就要落淚。
他父親死的早，從小就是由他三叔帶大的，亦叔亦夫的感情，他又怎麼可能不珍惜。
這一刻。
莫天賜是難以開口的，但那顆心卻無時不刻地告訴着他，要是他不說出這件事，他就算是死也對不起那些死去的弟子們。
“事情還是要從五個月前說起，那個時候我還在衝擊大宗師初成巔峯境，然後就有一神祕人找到我，他說他能助我入初成巔峯甚至更高的境界。”
“當時，我正爲自己停駐許久的修爲而煩惱，一心想提升修爲帶領宗門步入一流宗門的行列。”
“所以你就答應了神祕人的幫助？”莫澤天插問道。
“是，我答應了。”後者輕輕點了點頭，“前提是我需要向他提供五名暗勁初成以上的武者，一開始我是拒絕的，可是後來我發現無論我怎麼修煉，修爲就是提不上去。”
“我一心急就真給他送去了五人，第二日他就給我送來了一枚丹藥，他說這枚丹藥能助我提升修爲，那丹藥我服下後，還真就感覺到修爲有些鬆動，後來我沒能忍住貪念陸陸續續又給他
送去了幾批……”
敘述到這，事情也已經水落石出。
無論是那消失的幾批弟子，還是他突然猛漲的修爲，莫天賜都沒有一點隱瞞。
唯獨那神祕人，他沒有交待清楚。
“這……你，你，你着混賬！你怎麼能答應他這樣的要就！你的良心就不會痛嗎？你……”饒是莫澤天修養極好也不經爆了好幾句粗話。
莫天賜卻已無心在聽這些，“好了，該說的我都說完了，三叔送我一程吧，我也該去地府裏向弟子們謝罪去了。”
說完莫天賜就閉上了眼，一副等死的模樣。
“好！你想死我可以送你，但死之前你必須告訴我，那神祕人到底是誰！”
此刻莫澤天看着莫天賜的眼神早已沒有憐惜，有的只是失望！深深的失望！
這個他一手養大的人，到最後竟會幹出如此荒唐的事，這叫他如何不失望？
死後他又怎麼向大哥，向列祖列宗們給個交待？
“抱歉三叔，這件事侄兒不能說。”一心只想死的莫天賜也已經不在乎莫澤天眼中的失望了。
畢竟，他敢說自然就敢承受這些東西！
“爲何不能？”
“不爲何，不能說就是不能說！”
要是他說了，不僅是莫澤天就連整個莫玄宗的人都會死的！那個人他們得罪不起！
“到現在了你還有什麼好隱瞞的，是不是那個神祕人威脅你了！”本來只是一句氣話，結果還真被莫澤天猜對了。
莫天賜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他的三叔就是這脾氣，不問個明白絕不罷休。
“沒錯，他說過如果我泄露了此事，包括我在內的其餘莫玄宗的人都得死，三叔那個人我們惹不起，今日我說出這些話已是違背諾言，所以他的身份我是絕對不會告訴你的。”
迫於莫澤天固執的性格，莫天賜還是將神祕人放下的威脅說了出來。
聞言。
莫澤天重重一拳打在地上，“這，哎~造孽啊！”他邊嘆氣邊搖頭。
“真的不能說嗎？”事後他還是有些我甘心，再次對莫天賜提問道。
“不能！”後者依舊給予肯定回答。
“哎~”莫澤天失望的嘆了口氣，可也就在衆人沉默時。
許久都未發話的司陌寒卻開口了，“我猜，那神祕人應該是龍組金陵省區負責人閔斐寒吧？”
男人的話語聽似詢問，可語氣卻十分肯定。
“你，你怎麼會知道？！”聽到這話的莫天賜身軀一震，那雙唯一沒傷到的眼神中滿是驚駭之色。
“怎麼知道的就沒必要告訴你了，我倒是非常感謝你能告訴我這些事，不然我還真收拾不了那閔斐寒了。”司陌寒輕聲笑道。
心情看起來似乎不錯？
可不嘛。
本來閔斐寒這件事，還要二三天時間才能調查清楚，結果莫天賜三兩句就交待清楚了，麻煩一下就剩去了一大半了。
你說，司陌寒的心情能不好嗎？
爲了早點解決金陵的麻煩，回東海抱他的映雪，司陌寒可謂是急不可耐。
“收拾閔斐寒？”莫天賜喃喃跟着唸了一句，隨後他眼神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你不會也是龍組的人吧？！”
不然他爲什麼要說收拾閔斐寒？
確實。
他閔斐寒所做的事已是觸怒衆人底線，別說是龍組的人要收拾他，就算是換做一些正統的江湖人士也不可能會放過他。
而要問這偌大的帝國中還有誰能收拾龍組高官？
那絕對只有同屬於龍組的人纔行，而且地位還不能比閔斐寒低！
畢竟，自家人還需自家人來打。
“不，我不是。”司陌寒勾着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看樣子是不打算說太多。
“不是？那你是誰？”這裏的‘誰’自然是指司陌寒的身份。
如果他不是龍組的人，那他怎麼敢管龍組的事？
難道，他就不怕龍組的人找上門嗎？
還是說，他的實力已經能到直接無視龍組的地步了？
不然，作爲一個外人，他怎麼能管龍組的事？
更何況，還是收拾一位龍組高官了。
作爲金陵省區的負責人，閔斐寒在龍組的地位確實能排得上號，雖然還不至於能影響龍組走向的地步，但也好歹是個省區負責人。
他的地位在整個金陵省區內絕對可以做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這樣說吧。
別看他莫玄宗是金陵第一霸，本地的任何豪門與武者在他們面前根本不敢嘚瑟。
但是，如果將他們放在閔斐寒面前，人家還不一定會看你一眼呢。
先不說身份，就單單指實力，他閔斐寒一根手指就能掀翻整個莫玄宗。
這也是莫天賜之所以不敢得罪閔斐寒的原因。
“不該問的就別問，現在我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只要你能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可以答應你不殺他們。”
說着，司陌寒的手指就指向了莫休等人。
當然，這一指並不包括莫文耀，因爲他已經死了，在沙塵裏被司陌寒直接擰斷脖子殺死的……
“好！你問！”莫天賜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他巴不得司陌寒能放過莫玄宗等人，既然司陌寒都已經開口了，他還有什麼可猶豫地。
“第一，你可知道閔斐寒要那些弟子是爲了什麼？”
其實對於這個問題司陌寒也有自己的猜測，但全都被他否決了。
這裏就不一一敘述了，無非就是讓那些弟子去替他幹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這個我並不清楚，但是有一次他給我送丹藥時，我從他的內息上明顯感覺到一絲非常冰冷的死氣就好像殭屍一樣。”
莫天賜皺着眼角，非常認真地陷入沉思隨後回道。
司陌寒淡淡點了下頭，心裏已有許猜疑，“第二，你身上可還有閔斐寒給你的丹藥？”
這與這顆能提升修爲的丹藥，司陌寒還是很感興趣的。
在他的記憶中，也只有那個地方纔能煉製這種丹藥，就是不知道閔斐寒手上這顆是從何而來的。
“已經沒有了，最後一顆一星期前已經被我服下。”
“可惜。”司陌寒也沒在意，只是說出這二字便還無他音。
隨後就見，男人將身型轉了過去，“你們可以送他上路了。”
唯有此話，輕輕飄蕩在這片寧靜的夜色之中。
……
“三叔，下輩子我定還要您當我三叔！”
嗤——！
匕首落下，血流，吸絕，眸閉，人斷……
莫天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