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神兵出現迥異,致使磯子心中驚疑。縐布藉此出言,欲以神兵尋探。磯子聞言,細想也覺得很有道理。便就此下馬,手持神兵四下尋找。
只見神兵異動時強時弱,最終居然在磯子步履到一棵老樹的跟前反應最爲強烈。衆人止步,目光匯聚到那老樹身上。但見此樹高有數丈,雖已枯萎卻遍生亂枝。更兼根莖錯綜,竟成肆虐縱橫之勢。
縐布道:“此樹明顯妖異,我料必然與妖陣有所關聯。”
厲兮也表示認同,言道:“此樹位於石山之上,無土何以生根?迥異所在,不言而喻。不若就此砍伐,且看結果如何?”
磯子從其請,身旁十幾個士卒隨即各提刀斧向前。雖對妖樹施斬,卻不能傷其分毫。衆人驚愕,但看刀斧都已捲刃。仲夷道:“此樹果然詭異,否則尋常刀斧不會上不了它。似如此,非用大王手中神兵不可。”
於是磯子上前,以手中神兵‘罡天杵’去打。一擊之下,妖樹撼動破皮。竟似人獸一般,順着破皮處流淌下來鮮紅的血液。衆人愕然之間,山下瀰漫的妖霧也出現混亂的跡象。磯子揮杵又打,瞬息傷及妖樹主幹。妖樹發出類似鬼叫般的一聲,震人雙耳發聵。磯子大怒,拼盡全力又是一擊。神兵起處,剎那掀翻妖樹。但聽得一聲轟鳴,妖樹竟被神兵連根拔起。適才鬼叫,也驟然而止。
厲兮大驚,疾呼道:“看,山下的妖霧!!!”
他一語驚出,衆人隨即目光轉移。此時身處石山巔頂,山下一切動向一覽無餘。如今妖樹傾倒,山下原本瀰漫的妖霧居然也隨之潰散。衆人大喜,縐布道:“我的想法果然不錯,此妖樹便是邪術命門所在。”
少時妖霧潰散,原本被妖霧遮蔽的地方也赫然清晰。衆人舉目觀瞧,但見原本被妖霧遮蔽了的十裏之地赫然明朗。那裏並非平地,而是一處巍峨般的城寨。城寨四面全都是巨木、堅石搭建,足有十幾個分寨相互連接、彼此爲應。數千虎象妖獸聚集其中,最中間居然還鶴立着三座法壇。法壇各處都有零星人影閃動,數百面的杏黃旗迎風飄擺、盡顯巍峨肅穆。
“好一番景象。”磯子看得清楚,不禁讚歎道:“不想妖霧遮蔽之下,居然會存在着這樣的建築。建築極盡智慧,絕非妖獸所能築建。”
“大王所言極是。”身邊厲兮點頭,隨即接道:“那些杏黃旗幟我在族中的古書中就有看到,此正是那古氏一族所有。”
“原來如此,照此看來,定是這一族人在作祟了。只是他們本爲元氏一脈,更兼之前聽先生所說,這一族本是元氏部落分支。元氏部落將他們奉爲神明,便既不是,怎麼說他們也是我們人族的血脈並非妖獸。如今何苦卻要自己人難爲自己人,非要與我們爲敵呢?”
磯子心中疑惑,自是難以言喻。
縐布道:“大王一顆仁義之心,衆所周知。只是此番挑起戰爭者非是我們,縱使大王將他們當成手足、不願自相殘殺,怕是對方並不會這麼想的。若如此,前番驅使妖獸也不會那般的不留情面。如今妖霧方去,正是大好時機。如若耽誤,少時對方察覺,我們無疑失去最佳良機了啊。”
縐布所言,出於戰略之道。磯子雖然心中苦澀,卻也瞭解利弊得失。不由得一聲嘆息,隨即轉頭看向仲夷,問道:“義父有此建議,卿以爲如何?”
仲夷道:“良機在此,錯過不能復來。大王且看,此城寨建設雖然智慧,但我等進攻也有跡可循。爲臣雖不才,如今上中下三計,可供大王選擇。”
磯子點頭,道:“試言之。”
仲夷道:“妖霧方去,敵軍此時尚且並無過多準備。城寨雖然堅固且各寨相互爲應,但忽施突襲必然可成。臣觀城寨之內,三座法壇位列最中央。且妖獸於四面護衛,法壇處卻多有人跡。北門所轄,距離三座法壇最近。我軍若出,必然能夠在敵人尚未準備的時候一舉拿下北門。北門既破,通往法壇的道路便一馬平川。我軍順勢而下,第一戰可擒。只要擒得首腦,料彼軍妖獸雖衆。但沒有了能夠駕馭驅使它們的人,也便全都沒有半點兒的作用了。此爲上計,往大望採納。”
仲夷一語出口,縐布等人無不讚許。唯有磯子一人,仍舊有所躊躇。沉吟片刻,這纔再度開口問道:“敢問中計怎樣?”
仲夷道:“城寨四門,北面最爲薄弱。相比之下,南門守衛最強、結構也最爲複雜。大王請看,南面門外三座大主寨交相輝映。雖是城寨之外,卻是阻絕我們從南面進軍城內最大的障礙所在。儘管進攻困難,但若乘勢而取卻可立足。故如今我們若乘勢攻取三寨,那麼我方進可直逼中央法壇,退也可力求自保。只是對比上計,未免緩慢了些。”
磯子點頭,又問下計怎樣。
仲夷又道:“下計便簡單了,沒什麼可說的。那便是就此退去,徐圖良策再與計較。”
磯子點頭,一番深思道:“上計未免太快,如彼軍並無犯我之心只是誤會,我們豈不多做殺戮?下計未免又慢,我認爲中計不緊不慢,正當可行。”
仲夷點頭,拱手道:“既如此,我們便從南面進攻。三座大寨儘管相互爲應,但卻以南面最中間的大寨爲主。以此俯看,南面中間寨子資源也最豐足。如今我們所帶的軍馬不多,但集合全力先拿下三座大寨之中的最中心一個卻不成問題。一來,得輜重尋立足之地;二來,可斷三寨聯繫、破它互爲犄角之勢。只是我軍進攻之餘,還需遣人到大營報信調動軍馬。軍馬到來,另外兩寨想要拿下便不成問題了。”
“嗯,有理。仲夷不愧爲帥,想得就是周到。”
磯子點頭稱善,立即派遣厲兮手持自己信物迴歸調動人馬,自己卻與縐布、仲夷以及所帶軍士一併向前。
這正是“心存仁念舍良計,只願皆是誤會生”。預知興兵戰事怎樣,彼軍殺伐心意若何?且看下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