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的僞裝很成功。
平地摔跤中的平地，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場有石柱，還不止一根。
那一摔，塗山的腦袋就磕到石柱上去了。
就像是蒙受冤屈，撞柱自盡的畫面一樣。
——
老實說，這樣做是有風險的。一個不留神，就真的自盡了。
爲此，塗山提前往自己腦袋上打了一棒。
是木棒不是鐵棒。
木棒好找，且容易處理。
只因爲第一棒沒有出血，實際上打了兩棒。
出血不多，有血就行。
然後再去摔那一跤。
腦袋被棒打出血，至摔跤現場，中途沒人發現麼？當然沒有。
人，平時裏，只注意反常現象。
塗山表現得跟平時一樣，也就沒人注意。
最後，一跤摔出，塗山以不怎麼重的力道，腦袋撞上了石柱。
力道較小，就沒有新傷口了。
同時也保證了，不會真的自盡。
——
然後塗山就裝暈了。
有一句話說的是，你永遠不可能叫醒一個裝睡的人。這話其實有破綻。
有破綻是因爲，人不可能長時間裝睡。
有足夠多的人，輪渡叫喊，那個裝睡的人，總有一個時間會醒。
塗山的裝暈，自然也是如此。
家族文科同學圍上來，塗山不能醒。
同學叫來教師，塗山還是沒醒。
教師再叫來醫者，醫者紮了幾針，塗山就醒了。
但是，塗山醒了之後，對文科，假裝不會，那纔是真正的叫不醒。
這是自然因爲，塗山可以假裝一輩子。
——
文科天才，變成文科蠢才，還真是同學們喜聞樂見的盛事。
但是，同學們都不敢盡興地鄙視塗山。
這是因爲，萬一塗山被治好了呢？
是的，別人如何不知道，像塗山這種天才，真的變成蠢才了，就絕對是家族的損失。
所以家族會請來醫中聖手，爲塗山診治。
這個時候，塗山提出了轉科。
家族當然沒有理會。
無論塗山的武科資質如何，只說十五歲纔去學武，就知道他難以大成。
杭家，少一個一般武者，根本不是事；而少一個文科天才，就可惜了。
杭家花了很多功夫，付出很大代價，找來了一位朝庭的醫中聖手。
診治結果嘛，當然無效。
腦子的事，在這個世界，仍然是說不清楚的。
所以醫中聖手必定叫不清醒裝傻的塗山。
——
家族文科同學喜大普奔，高興極了。
終於可以徹底鄙視塗山了。
仇富，瞭解一下。
由仇富可知，學渣恨學霸，也是理所當然的。
只不過，他們平時並不敢表現出來，以免受到來自富人、學霸的碾壓。
但富人破產了、學霸變蠢了，就不同了。
可以盡興的鄙視塗山了。
可惜，塗山轉到武科學堂去了。
——
到武科這邊，塗山這才知道了杭勇。
先前，如果說原主杭修竹是文魁，那麼杭勇就是武首。
杭勇與原主同歲，只是稍小兩個月，同樣會參加今年的推薦考試。
——
武科這邊，塗山不再是，也從來不曾是學霸。
並且，還因爲十五歲纔開始學武，塗山多半永遠與學霸二字無緣。
說到底，塗山就只是一個新同學。
所以，塗山避開了的，文科學堂那邊的，帶有強烈報復性質的鄙視，這邊沒有。
沒有強烈鄙視，一般鄙視還是有的。
學霸鄙視學渣，高手鄙視低手，很正常。
倒沒有人驅使塗山幹雜活。
雜活，有專門的傭人去看。杭家好歹是中等家族，這點底蘊還是有的。
——
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現代是這麼說的。
這個世界，雖然沒有這麼去說，但卻也是這麼去做的。
文科學堂那邊的題目，就經常來自現實。家族學員們的答案，也會擇優提供給決策者參考。
武科這邊也類似。
塗山剛來，觸摸不到高級的東西，只能碰到低級的東西。
是什麼呢？就是砍樹。
——
砍樹、劈柴、挑水，這些事，可以算是雜活。
但剛開始學武的時候，爲了打下堅實的基礎，往往會幹這些事。
既打了學武的基礎，又有雜活的收穫，一舉兩得。
據說，許多武林門派，都是這麼幹的。
——
塗山砍樹，有指定區域。指定區域內，那些樹，樹幹直徑，都在十釐米左右。
學堂要求塗山一直不停的砍樹，就上午下午晚上三個喫飯時間休息。
砍到什麼時候爲止，也有標準：能一刀砍斷，就行。
刀，當然不是柴刀，而是有點像鬼頭大刀的那種長刀。
一刀砍斷直徑10釐米的樹幹，似乎並不難。不過，後面還有直徑15釐米、直徑20釐米的樹。
——
塗山去砍樹了。
別說一刀，就算十刀，都砍不斷。
並且，還很花時間。
一刀下去，刀就被卡住了。很長時間，才能拔出。
第二刀下去，刀又被卡住了。同樣要花很長時間去拔刀。
這樣，一天下來，塗山只砍了三十幾棵樹。
——
第二天開始，除了砍樹，就又多了兩件事。
一是把砍下來的樹幹部分，送進木器所。
二是把砍下來的枝葉部分，送到大食房。
所以第二天，就只砍了十幾棵樹。
——
沒人教，沒人指點，更沒有武功祕藉。就這麼一直砍樹。
七八天之後，塗山才迎來了第一次指點。
對方並不是武師，而是一個食房雜工。
雜工說：“看你體格，也算健壯，怎麼一天下來，都砍不了二十棵樹？”
塗山回答：“我也不知道。”
雜工又問；“你該不會是像殺人那樣氣哼哼的砍吧？”
塗山沒有完全聽懂，但猜出了對方的意思，就答：“正是這樣。”
“難怪了，”雜工說，“砍樹，不光是力氣。力氣大了，刀被卡住，就耽誤時間了。”
塗山立即說：“嗯，明天我就試試力氣用小點。”
——
雜工所講的，雖然跟習武要求的一刀砍斷背道而馳，但塗山還真的就去試了。
這是因爲，別說武者了，自己現在，連雜工都不如，那怎麼行！
力氣減小之後，果然，刀不卡了。
隨着力氣的減小，刀砍進樹幹的深度也跟着減小。
但，拔刀的時間節省出來，可以多砍幾刀。
最終，砍下來的樹木，確實多了。
這天，包括運送在內，塗山砍了三十幾棵。
——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塗山進入世界一個月了。
還有三個月，就要參加家族的推薦考試了。
塗山學武，當然還沒學出來。但滿了十五歲，就得參加考試。
能過，要去；不能過，丟人，也要去。
塗山感覺到一絲壓力了。
——
通過不斷的砍樹，慢慢的，熟能生巧，包括運送在內，塗山每天能砍五十幾棵樹了。
這天，塗山突發奇想，把先砍下來的樹幹，拿出去撐住即將砍伐的樹幹。
再一砍，速度明顯又上了個臺階。
塗山沒有繼續砍下去，而是停了下來，開始了思考。
——
塗山記得，自己的原屬性是，智慧51、精神35、力量40、敏捷27、體質55。
新手任務未能得到改善，上一個初級任務，倒是改善了一點。
新屬性是，智慧71、精神35、力量50、敏捷27、體質55。
塗山想，原屬性代表的，多半是前世死亡之前的身體屬性。
如果100是滿分的話，智慧51，說得自己很平庸。現在智慧71，則超越了平庸。
力量40，表示的是平時缺乏鍛鍊，只是因爲年輕，只是因爲男性，而擁有的微不足道的力量。
現在力量50，也就由微不足道，上升爲平庸。
——
平庸二字，也可以理解爲不輸於人。
但，再怎麼自我安慰，力量都不是自己的強項。
自己的強項，僅從數值去看，也知道是智慧。
於是，就不能一味地砍樹。
而應該多總結，多思考，纔對。
——
抵住樹幹之後，速度上一臺階，是很好理解的。
沒有抵住之前，整株樹木，就只有根部紮在土地。上面，是可以搖晃的。
每刀下去，樹幹都隨着搖晃，卸去了一部分力量。
抵住了，就不搖晃了。不搖晃，就沒能卸力。
所以，勞動效果就提高了。
這個，不知道跟習武有沒有關係。
——
再往前，力量用得太大，勞動效果差；力量用小了，勞動效果反而較好。
那說的是欲速則不達麼？
又或者是，砍樹有砍樹的規律，殺人有殺人的道理？總不能隨便找個人來殺殺看吧？
最終的目標，是一刀斷樹。
看來，最終練的，還是力量。
好像不對。
哪點不對呢？
——
想不出來，塗山暫時就不想了，接着砍樹。
仍然是抵住樹幹再砍。
砍了一會兒，感覺跟昨天的數量差不多了，塗山諒停了下來，接着思考。
這一思考，塗山就發現，抵住樹幹之後，雖然勞動效率上去了，但對於一刀斷樹，卻是沒有幫助的。
因爲，一刀斷樹的時候，並不能抵住樹幹。
哦，還有，除了力量，還有角度，爆發力等等因素。
砍樹，最靠近的，還是爆發力。也就是瞬間使出力量。跟抬東西那種力量完全不同。
那是不是還跟自己的姿勢有關呢？多半是。
——
那天，塗山思考之後，次日再來，砍樹的效果還是跟以前差不多。
塗山自己都以爲那番思考沒有效果。
結果，過了一天之後，原本五六刀才能砍斷的樹幹，只需要兩三刀就能砍斷了。
兩三刀，取最小值，就是兩刀。
兩刀與一刀，差距就小了。
當然，申請測試的時候，需要有一定的把握。不能一次成功就去申請。
塗山砍一會兒，停下來想一會兒，很快，就都能保證兩刀斷樹了。
只差臨門一腳，塗山就激動了。
決定，今日放棄運送，繼續砍樹。
但後續，並不怎麼好。砍到後來，連兩刀都不能維持了。
——
就這樣連續五六天，塗山都只是兩刀斷樹。
也想不出什麼來了。每次思考的時候，腦海中近似於一片空白。
主要的時間，就砍樹了。
誰知，五六天之後，時不時的，就能一刀斷樹了。
當然，塗山知道“時不時的”還不行。叫人來考覈的時候，偏偏就來個“不時”咋辦？
但這回，比兩刀斷樹的時間更長。
十幾天過去，都沒什麼進展。
塗山多次猶豫，是不是把教師請過來測試，最後都忍了。
這主要是因爲，文科那邊的退路已斷。
武科這邊，再來個表現不好的話，說不定，就直接取消學習資格了。
——
兩個月過去了，塗山還沒看到希望。
堅持吧。
又堅持了三天。然後，老天爺終於想開了。
每刀下去，都能斷樹了。
甚至，站姿不對，也能斷樹。
塗山立即回到武堂，請了教師，進行了測試。
——
水到渠成的過關。爾後，教師發放獎勵。
丹藥一顆？
這讓塗山愣了一下，怎麼跟修仙世界挨着的嗎？
緊接着教師說了服法，要嚼爛，和水吞下。塗山這才知道，跟修仙沒關係。
修仙世界的丹藥，都是入口即化的。
另一項獎勵是挑選功法，這項有點複雜。
教師說了，功法分爲內功和外技，內功在藏書閣的一樓，外技在二樓。
教師也解釋了一下內功，跟塗山理解的完全一樣。
外技，則相當於武技。
內功與外技，相互吻合最好，但一般都不能。所以，內功和外技的祕芨是分開放置的。
個別內功，有自帶外技。那實際指的是，前人認爲，該外技特別吻合該內功，推薦後人使用。
——
最值得一提的是，內功，分爲普通內功和高級內功兩種。
普通內功，威力雖然不大，但淳正平和，有助於基礎。
可以直接修煉高級內功，也可以先修煉普通內功，再修煉高級內功。
家族子弟中，出類拔萃者，多半選用的是普通內功。杭勇就是。
他們期望的是，有朝一日，進入朝庭之後，再修煉高級內功。
畢竟，朝庭的高級內功，遠勝於家族的高級內功。
如果修煉了家族的高級內功，基本上，就斷絕了修煉朝庭高級內功那條路。
——
教師的解釋，讓塗山很猶豫。
離推薦考試只有一個多月了。之後，杭勇多半能進入朝庭，修煉朝庭的高級內功。
自己，今年的考試肯定過不了。
如果選擇普通內功，走杭勇走過的那條路，明年的考試，說不定自己同樣會掛掉。
如此，乾脆就選用家族的高級內功。
這樣的選擇，必定會使自己與杭勇的差距越來越大。
但有利於前期的追趕，就是好事。
另外，要勝過杭勇，武的不行，自己還可以來文的。
來文的，同樣是正當手段。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