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次神魔大戰之前,世界本是一片環繞在無盡大海上的鴻蒙陸地,天下各族繁榮昌盛,生生不息。可惜在經過了玄黃之野的曠世大戰後,鴻蒙陸地分崩離析,化作了九塊大陸,分別是中央大陸、華夏大陸、朝陽大陸、離火大陸、雷霆大陸、葬月大陸、寒冰大陸、疾光大陸和冥海大陸。
在這九塊大陸中,中央大陸獨佔了天地間六分的氣運,所以人才輩出,羣英薈萃,許多超級門派如同雨後春筍般應運而生,而曾經盛極一時的破虛宗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黑潮事件爆發後,破虛宗元氣大傷,從此在中央大陸消失匿跡,而剩下的幾個有實力與其比肩的超級門派在瓜分了他們的地盤後居然搖身一變,成立了後來聞名於世的修真學院。
在這些學院當中,以覲天學院爲首的四大學院實力最爲雄厚,門下弟子動輒數以百萬計,元嬰期的修真高手不計其數。
覲天書院的紫竹峯上,高聳入雲的紫竹林裏隱隱傳來濃重的喘息聲和痛苦的呻吟聲。這種靡靡之音一直持續了數十分鐘才戛然而止。
一名長相斯文,看上去有些書生氣息的年輕人從雕欄玉砌的紫竹小苑中走出,嘴角帶着一絲愉悅的笑意,看上去神清氣爽。
“少主,那名秀女峯的女弟子怎麼處理?”在年輕人的身後,一名看上去很乾練的黑衣男子低聲請示道。
被稱作少主的年輕人看着自己的親信從自己休息的臥室裏擡出一具渾身傷痕累累的女屍,聲音顯得十分平靜:“老規矩,埋在紫竹林裏,然後讓秀女峯的峯主編上一個好點的理由,把她存在過的痕跡全部抹消掉。”
“屬下明白。”黑衣男子點了點頭,猶豫了一會才道:“院主剛纔傳音讓您去他那裏一趟。”
“我知道了。”年輕的少主皺着眉應了一聲,迅速的化作一道颶風消失在原地。
“父親。”
覲天學院少院主程文定每次來到這號稱十大洞天的極樂世界都會感覺十分別扭,雖然這裏的靈氣不論是層次還是濃度,都比外界高上了許多,但卻沒有任何的建築和花草,也沒有聲音和空氣流動,到處都是白濛濛的一片,就像是一座死氣沉沉的地牢。
覲天院主程天奇背對着自己的兒子,專心致志的在虛空中推演着星盤,過了良久纔開腔道:“以後不要再糟蹋那些學院的女弟子了。”
“只不過是一些出生卑微的賤婢罷了,沒有人會在意她們的生死。”程文定雍容爾雅的笑了笑,顯得不以爲意。
“我說不行就不行。”轉過身的程天奇看見程文定似乎沒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不由加重了語氣。
“孩兒知道了。”程文定發現父親並不像是在開玩笑,連忙點了點頭。
程天奇臉色略顯緩和,眉宇間帶着一絲憂色:“自從幾年前天降魘月,這兩儀八卦鏡就再也看不清過去未來,無論如何推演,鏡中都是一片混沌,看來這世間大劫將至啊。”
“就算這大劫再厲害,又如何能夠撼動我覲天書院的千年基業?”程文定莞爾道。
他這麼說並不是一味的自負,覲天書院身爲四大學院之首,弟子衆多,人脈甚廣,再加上父親程天奇身爲融神後期的修士,是公認的修真界第一人,這兩者相加所蘊含的能量,試問天下,誰敢輕捻虎鬚?
“愚昧!”程天奇皺眉斥責道,“當年的破虛宗何等的強大,最後還不是湮滅在時代的洪流中?如果滅世天劫真的降臨,天下誰能獨善其身?”
“那我們該怎麼辦?”程文定似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虛心的向父親請教道。
“當年師父傳下了兩件通天靈寶,其中兩儀八卦鏡給了我,大日乾坤爐給了蒼澤遠。這兩件本是一整套,如果合在一起,可辨陰陽,分日月,證乾坤。”程天奇遺憾的嘆了口氣:“可惜二十年前,蒼澤遠夫婦駕鶴而來,居然沒有將大日乾坤爐帶來,結果我以一敵二,雖然斬殺了他們倆,卻也身受重傷,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父親您當初雖然因爲這場大戰導致跌境,但苦修十載,卻因禍得福,修爲不退反進,現在仍然是天下第一人。”程文定侃侃而談,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很簡單的事實。
“莫要小視了天下英雄,這九州大地上比我厲害的修士還有很多,我只是擺在明面上的天下第一罷了。”程天奇欲言又止的搖了搖頭,神色突然變得十分冷峻:“讓你準備的事情做得怎麼樣了?”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中。”程文定神色一凝,沉聲答道。
“你下去吧,不要壞了我的千年大計。”程天奇揮了揮手,轉過身又開始埋頭推演星圖。
走出了極樂世界,程文定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濁氣,整個人徹底的放鬆下來。
自己的父親遠不像別人看到的那麼和藹可親,他是一個真正的惡魔。
記得自己還很小的時候,自己的生母因爲謠傳與學院一名高階弟子私通,兩人就被活生生的杖斃在自己眼前。他還很清楚的記得父親事後望向自己的眼神,那裏面充滿了濃濃的殺機。
自己從小到大的每一天,其實都是生活在對父親的恐懼中。
等自己成年後,常年被恐懼支配的自己漸漸的也學會了如何掌控其他人的恐懼,這種支配的快感讓他如癡如醉,欲罷不能。
“少主!”程文定的親信手下看見自己的主人有些走神,忍不住輕聲呼喊道。
回過神來的程文定搖了搖腦袋,帶着一絲古怪的笑意道:“那人現在什麼反應?”
“雖然他已經等待了兩個時辰,但卻顯示出足夠的耐心。”黑衣男子沉聲回答道。
“呵呵,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鬆鬆筋骨,然後再和他見面吧。”從極樂世界出來,程文定再也壓抑不住體內嗜血的衝動。
獨自一人來到紫雲峯的演武大廳,這裏早已坐滿了學院的弟子,許多人看見程文定慢悠悠的走了進來,都連忙站起來揮着手喊道:“大師兄!”
程文定笑眯眯的頷首示意,樣子看上去永遠是那麼的平易近人。
紫雲峯主段天德瞟了一眼自己的大弟子,繼續對衆人說教道:“作爲一名合格的修真者,除了勤修功法和苦練神通外,還有很多需要克服的因素,比如說環境和恐懼!”
隨着段天德話音落地,演武廳下方的鎖妖柱緩緩升起,大量的海水瞬間將下方的演武臺灌滿,形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一道巨大的黑影隨着洶湧的水流竄出鎮妖窟,靜靜的潛伏在水底。
段天德望着水底的巨無霸,環顧了一下週圍神情有些異樣的學生,微笑着解釋道:“這是一隻捕自冥海的巨獸,妖皇中期的修爲,生性兇殘,嗜血如命。爲了生擒它,我當初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今天拿出來給你們練練手,誰想上前一試?”
雖然沒有人能看清水底到底是什麼樣的海獸,但從它身上散發出的滔天妖氣就讓人不寒而慄。
紫雲峯門下不乏元嬰期的門人弟子,但誰都知道,水底是海獸的主場,一旦生死相搏,即使成功的剿殺了這隻妖物,只怕自己也得身受重傷,所以衆人面對段天德期待的目光,全都不由自主的紛紛迴避。
段天德怒其不爭的嘆了口氣,將自己的目光鎖定在自己的大弟子身上,手指着波濤起伏的水面道:“文定,要不你去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