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女兒真是的，讓她早點過來，沒想到堵車了。”周富明看着手機，有些抱怨。
江楓坐在一邊沒吭聲。
飯桌上，酒過三巡。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
忽然。
周富明問了一句：
“對了，小江兄弟，我一直很好奇，你這黑鴨醬，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還是別處學來的？”
周富明看似是好奇，實則是在打聽江楓的配方是從哪兒來的。
江楓怎麼能聽不出來。
於是回答：“家傳的。”
輕輕鬆鬆便阻斷了周富明想要尋其源頭的希望。
其實他即便告訴了周富明真相，周富明也沒有辦法去尋找配方。
因爲他也不知道黑鴨醬到底是誰發明的。
準確說，這個滷料配方，經過多個廚師轉手，多次改良，才造就瞭如今這個版本。
江楓最初也是從盆地某個滷味品牌偷師來的。
具體來歷，他也說不清楚。
而且到了他手裏，他也改良了一番，後來和一家食品代工廠的老闆一合計，製成了這種濃縮醬料。
如果是按照原版本熬製一鍋滷湯，再進行熬製，味道只會更加濃郁，更加豐富。
周富明沒有灰心，反而摟着江楓的肩膀，非常親切的說道：“小江兄弟，你說你最開始賣黑鴨醬，我是不是第一個支持你的。”
江楓點頭。
周富明幾家滷味門店，的確是他的大客戶。
不過在酒桌上攀關係，顯然是有目的的。
果然，如江楓所料，周富明很快便笑盈盈的說道：
“你看你，天天熬這黑鴨醬，又給我送貨，賺得少不說，又這麼勞累，不如這樣，你開個價，把配方賣給我。”
周富明今天請江楓喫飯，就是爲了購買他手中的滷料配方。
周富明的滷味店，是第一批開始使用黑鴨醬的，口味領先，所以營業額也連續上漲，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是漸漸，他發現，周圍的滷味門店，也都跟着使用了黑鴨醬。
不用猜都知道，是江楓把貨鋪了出來。
隨着和江楓建立供應關係的滷味門店越來越多，大家都推出了黑鴨醬香口味，周氏滷味的優勢漸漸就消失了，營業額也慢慢下降，到了正常的水平。
周富明不甘心。
想要阻止江楓繼續賣黑鴨醬是不可能的，他便盯上了江楓手中的配方。
如果能把配方買到手，他便可以試着改良，推出更加新穎的口味。
其實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加工房嘗試復刻黑鴨醬的味道，但是一直都沒有成功，味道頂多只能達到七成，非常失敗。
江楓看着心懷鬼胎的周富明，微微一笑：“周老闆，我就靠着這黑鴨醬掙點辛苦錢呢。”
言外之意。
便是拒絕。
“五萬，五萬怎麼樣？”
周富明伸出一隻手比出這個數。
還是不想放棄。
可江楓還是搖搖頭。
他光是冷喫兔和冷喫鴨的配方都賣了六十萬。
明顯更加好用，而且盈利能力更強的黑鴨醬，賣五萬塊錢……除非他是腦子壞了纔會答應。
見江楓連續拒絕，周富明眼中閃過一絲不滿，可是多年經商，早就練就了一番好演技，臉上始終堆滿笑容，就像是個沒事人一樣。
“小江兄弟啊……你說你現在黑鴨醬賣得那麼廣泛，對我們這些老客戶來說，真是很不公平呀。”
江楓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口橙汁。
放下杯子。
反問道：
“爲什麼會不公平？我一袋子醬，賺十塊錢不到，難不成還得實行區域保護不成？”
以前他自己熬製，一袋子醬還能賺十塊錢。
現在租了加工房，還請了工人。
算上人工水電，一袋子醬的利潤只有幾塊錢。
他只是個賣醬的，一沒有收會員費，二沒有招加盟，三沒有設置門檻。
指不定周富明當初買醬用的時候，還背地裏笑話他傻。
這會兒反而不情願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主要是覺得，物以稀爲貴，你賣得太廣，反而會讓人覺得不值錢，我是覺得哈，多少可以設置一點門檻嘛。”
江楓聽了，做出有所感悟的模樣，隨後點點頭：
“嗯……周老闆你這麼說還真有道理，要不我賣醬前，先收一道會員費？只有入會的客戶，纔有資格使用我這裏的黑鴨醬。”
“我是這個意思。”
周富明見江楓上道，頓時笑了。
心裏則是嘀咕：果然是毛頭小子，好忽悠。
他的本意就是想減少競爭對手，沒想到江楓還真的上道了。
“那設置多少會員費合適呢？”江楓做出思考的表情，“主要是我覺得這個醬太廉價了，貴了也不好了。”
周富明則是瞪眼，立馬反駁道：“誰說這黑鴨醬廉價了？這醬簡直太好了！”
“那會員費弄個八千？”
“八千也太少了吧，一萬還差不多。”
江楓琢磨一會兒，點點頭：“那也行，那就這麼定，周老闆你記得把錢給我。”
“嗯？”
周富明臉上的笑容頓時戛然而止。
看着江楓認真的表情，他頓時尬住，連忙擺手：“小江兄弟，你可真會開玩笑，咱們倆多熟了，再說了，我可是你的忠實客戶，最早支持你生意的人。”
他只是想減少一些競爭對手，自己可不多出一毛錢。
“說得對，我也不好意思收你這麼多，給你打個八折，還是八千怎麼樣？”
江楓始終笑眯眯的。
周富明這時候才意識到。
他被眼前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給耍了。
……
周夢瑤知道老爸和那個賣滷料的年輕人今天有飯局。
本來是說提早過來，可是上午和好閨蜜劉慧逛街逛得太入迷，再加上堵車，好不容易才趕到飯店。
周夢瑤在路邊付出租車錢的時候，瞥了一眼酒店門口，似乎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酒店裏走出來。
等她付完車錢，再次抬頭望去。
那人已經走遠了。
只留下一個背影。
那是江楓麼？
周夢瑤頓時覺得熟悉，隨後立馬搖搖頭。
肯定不可能是江楓。
她爸今天請貴客，纔在這個高檔飯店訂了一個包間。
這可是城裏消費最高的飯店，隨便喫一頓飯都是上千塊，是普通人的半個月工資了。
在周夢瑤的認知裏，如此高消費的飯店，憑藉江楓的家庭條件，根本不可能來這裏喫飯。